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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处长要他检举揭发坏人坏事,泥鳅故作沉思想了很久,又要了一支烟点燃,猛地吸了一口,才说:“我想检举一个人,他是公司的红人,我又没有亲眼看到,因为……”赵副总不耐烦了,说:“没得就算了,不要乱编。”
泥鳅想了一下,又说:“我听人家说,郑戈看过黄色录像……”
邢处长眼睛立刻发亮了,问:“还有啥问题?”
泥鳅说:“没有了。”
邢处长问:“除了他,还有哪些人?”泥鳅摇摇头又伸手要了支烟,邢处长又问:“你听哪个说的?”
泥鳅绿豆眼转了半天,答:“忘了。”
邢处长在桌上重重一拍,严厉地问:“倪国秋,你要老实交待,我们已经掌握了你大量的材料,今天给你个机会,让你自己说,如果负隅顽抗死路一条!”
泥鳅才发现害人终害己,但想来想去,自己除了吃欺头,看歪象带,这次**,的确没有干过其它坏事,只有检举他人才有出路,于是又说:“我堂弟倪国春也看过,还有文艺公司胡振看过,还有……还有我,我也看过。”
刑处长大喜过望,一个流氓团伙被破获了!正要再问,赵副总用脚踢了他一下,他偏过头,老赵在他耳边说:“他是疯狗,咬死人不赔命,再问,你、我都跑不脱!”
邢处长这才清醒了,说:“今天就问到这里,回去好好想想,对组织要老实,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赵副总临走时,在泥鳅耳边说道:“你吃饱了?不准乱说,隔两天就放你。”
泥鳅如梦初醒,好险!幸好是公司来人提讯,要是公安局老子又挨夹湿(冤枉)了。抹了一把冷汗,回到11室。
室里气氛更热烈了。小伙子面对尿桶跪下,双手高举,中年汉子在数数:999、1000、1001……已经数了一千多次,汗如雨下,小伙子实在举不起垂了下来,中年汉子上去踢了几脚。泥鳅此时心绪不佳,不想折磨他,叫他起来,问他名字、工作单位、家庭状况。小伙子喘了半天气,才答道:“我叫陈杰,在北京外贸一家公司当经理,父亲是高级干部,母亲也是。”话刚说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中年汉子说:“你狗日还会扯把子,你骗那些女人可以,居然骗到我头上!”一耳光扇去,打得陈杰一个踉跄。泥鳅细细地审视了他一下,看他不象街娃,就和颜悦色地问他:“你父母既然是高干,你咋会为这点小事进来?”陈杰捂着脸痛苦地说:“我父母到上海出差去了,如果在锦城,我也不会被拘留。”泥鳅又问:“你在北京哪个公司?”陈杰老老实实回答:“北京外贸局下面的‘环球商贸公司’,主要搞进出口生意,我是副经理,经理叫杨明,也是锦城人。”“杨明?!”泥鳅绿豆眼转了几转,猛然想起听堂弟提到过,忙问:“你认不认识郑戈?”陈杰高兴地说:“当然认识,是好朋友!”泥鳅的脸突然变得十分凶恶,狞笑道:“好,既然是郑戈的好朋友,弟兄们,给我教育!”几个小伙子扑了上来,把陈杰按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陈杰才晓得遇到郑戈的死对头,急忙吼道:“不要打了!听我说,我也恨郑戈那个虾子!”泥鳅一听忙叫众人住手,陈杰已被打得变了形,捂着腰哭兮兮地说:“
我的女朋友被郑戈整了!”泥鳅忙问:“真的?”
陈杰赌咒罚誓说是真的,说那个女子就是郑戈公司的,和陈杰耍了很久都准备结婚了,女的才说出被郑戈诱奸过,陈杰一怒之下把女子赶走,说着挤出几滴眼泪。又说本来明天要回北京,谁知昨天下午有个老朋友带了两个女人约他跳舞,跳了舞后,那两个女人请他到家中去耍,耍晚了就住在那里,被公安抓了个现行……泥鳅听完后,也绘声绘色地把对郑戈的仇恨说了一遍,陈杰义愤填膺,两人同仇敌忾,只恨相见太晚,指天为誓结为异姓兄弟,誓
同甘苦,共患难。
文联办公室。刘国民在桌上铺开一张三尺的宣纸,用大号狼毫浓浓地醮了墨汁,凝思一阵手臂一挥,“刷刷”地写下八个大字:淡泊明志宁静致远。又用中号狼毫题了款:甲子岁
末松风老人题,后退两步,偏着头虚着眼看了一阵很满意,从抽屉里拿出八宝印泥盒,从印鉴盒中选了两枚方章,“咦,老刘,一手柳体果然不凡,刚柔相济阴阳得宜。”田眯眯踏进办公室赞叹不已。刘国民对他恨之入骨,也不理他,盯了他一眼,在落款处印上方章。田眯眯见他不理也不见怪,笑了笑小声说:“你还有闲心?老部长马上要回来了。”虽然老刘也知道,但事关切身利益,也回过头来听,田眯眯神秘地说:“老刘,你得赶快想办法,听说老部长在南方疗养时,有人打电话反映这件事,他大发雷霆,恐怕……”刘国民这些天听了老伴、朋友的话,明白不会有啥子事,所以很宽心,居然练起书法来,听田眯眯一讲心里又紧张起来。老刘死死地盯着他,田眯眯关切的目光迎了上去,对视良久,老刘记起老伴那句话:以不变应万变。紧张的心情渐渐消了,拿起一枚闲章沾了印泥,端端正正、平平稳稳放在右上角,用力按下很快地提起来,四个古篆:怀古思今。然后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
田眯眯气得脸色铁青,嘴里叽里咕噜一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悻悻然走了。待他出门,老刘暴咳一声“呸!”一口浓痰飞出,重重落在地上。
“哎呀!怎么乱吐痰!”随着清脆的声音走进一位年轻的姑娘,老刘一看原来是凡英。凡英今天打扮得很雅致,头发盘得高高的,鸭蛋脸白里透红,眉毛细而长,杏核般的眼睛闪着清亮的光,白色烟囱领毛衣裹住健美的身体,外面罩着米色的风衣,鞋跟又高又细,使得上身前挺,细腰塌下臀部翘起,步子轻盈娉娉婷婷。老刘上下打量她,问:“小凡,有啥事?”小凡抿嘴一笑,用标准的普通话说道:“我给团里买东西,路过文联,就进来看看你老先生。”老刘问:“你崔阿姨没有和你一起出来?”小凡扁扁嘴,鼻子哼了一声,说:“崔姨和男士跳舞去了。”老刘不信,小凡一本正经地说:“骗你干吗?全团人都知道呗。”老刘怔了怔说:“你这女子敢背后造谣,我去告诉你崔姨,你不挨骂才怪。”小凡忍俊不住咯咯直笑,说:“崔姨要我考验你的,把你吓惨了!”电话铃响,老刘拿起话筒是郑戈打来的,心情有点紧张,但是郑戈说话的语气很谦恭,才平静下来。郑戈请他到公司去有要事相商,老刘沉吟片刻答应了。小凡问:“刘叔,什么事?”老刘答道:“我马上到文艺公司去有事。”小凡要去,老刘不同意。小凡说:“《锦花》的事崔姨已给我讲了,老部长回来,她还叫我陪她去。”老刘只好答应。
纸型已卖了三付。武汉的事,今、明两天便可以落实。郑戈已通知元成去武汉接车,元成很乐意。郑戈想和元成一起到外面去散散心。走之前想摸摸《锦花》的底,所以约老刘见面。等了不久老刘来了,还带着漂亮的姑娘。这女子令郑戈怦然心动。老刘给他介绍:“这是市歌舞团的凡英。”郑戈和老刘握了手,又去和小凡握手,手掌柔若无骨。寒喧几句,郑戈散了支“中华”烟给老刘,又礼节性地递给小凡,她竟然接了。郑戈说:“刘主编,还有十天书就印完了,征订单还没有发,再不发时间就来不及了。今天请你老来就是通知你们,明天我要发征订单。”老刘着急了,说:“不能发!《锦花》的事宣传部还没有处理。”
郑戈说:“刘主编,如果这样,发行量肯定要受影响,到时我们公司不仅无法履行合同,而且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你们承担。”老刘出了口粗气,痛苦地说:“小郑,我明白这些道理,我比你更着急,但上面卡住我也没法。要是确实造成损失,编辑部不收承包费。我现在只要能保住刊号就万幸了。”叹口气,又说,“郑经理,希望你能体谅我的苦衷,理解我……”郑戈见他思想压力很大也有点同情,想了想,说:“刘主编,我不是逼你,印刷厂书印刷装订完了找我付款,几万,十万倒能想法解决,可那是有五十万元,我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