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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的小孩儿危险了！”女医生打了个哈欠，满脸不高兴：“叫啥子？不要影响其他病房。”郑戈立刻楞住了，不是救死扶伤么？不是白衣天使么？日死你妈！郑戈眼冒凶光牙齿格格着响，女医生吓坏了，
小跑赶到病房，小男孩儿的确危险！女医生忙用吸管抽出堵在气管里的痰和粘液，又做
了一阵人工呼吸。十几分钟后男孩有了呼吸，女医生累得直冒汗，歉意地说：“你幸好叫得及时，否则，你儿子再拖十分钟就没有救了。”郑戈十分尴尬，分辨道：“我，不是……我的女儿在四号床。”女医生笑笑，说：“对不起，你刚才那么凶那么急，我还以为……”话没说完离开病房。少妇擦干泪，激动万分地说：“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的儿子。”又解释她已守了四个通宵，实在困了才睡着。郑戈问：“你咋一个人守呢？他爸呢？”少妇低声答：“死了。”郑戈不好再问，依旧坐到木椅上靠着墙，刚才的梦历历在目，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难道世间真有鬼魂？
郑戈忽然记起小时，祖母带他到北门城隍庙去，正好那天是中元节，庙外空地上搭了很多棚。卖吃的最多，糍粑、豆花、蒸蒸糕，人头攒动，熙熙攘攘。还有不少算命先生给人看相，算命，推八字。庙里塑着鸡脚神，吴二爷，十殿阎王、判官、小鬼。大殿里阴气森森，过奈何桥，上刀山，下火海、抱火柱……青面獠牙血盆大口，给七岁的他留下恐怖的印象。回家后天天做恶梦，梦见全是妖魔鬼怪。有时明明还在和父亲说话，还看见父亲长菸杆上的铜斗还在冒红，脑壳嗡地一声人就昏了，鬼就扑了过来双手紧紧卡住他的颈子……他难受极了拼命挣扎，拼命叫喊但却没有声音，手脚也动不得。直到父亲把他摇醒，说是梦魇，他已吓得大汗淋淋全身发软了。
守护一、二号病床的是大约是孩子的婆婆或奶奶早已鼾声如雷。少妇说那两个孩子已上小学了，患的是支气管炎，明天就出院了。又说自己的儿子才四岁，开头是感冒，后来转成大叶性肺炎。说着说着泪水又往下淌。郑戈劝了一阵问她在哪儿工作，少妇说是税务局，又说幸好靠上好单位，如果是普通工人就惨了。税务局工资不高，但奖金高，请假也方便。郑戈说，这世道吊颈要找大树子。少妇问郑戈在哪儿上班，郑戈不想说是做生意的，倒不是怕被人看不起，而是怕别人以为自己是万元户，就含混地说在厂里当工人，说兰兰患的是支气管炎。聊了一阵各自去关心小病人，一看小病人正常又聊。后来郑戈见少妇呵欠连连，就建议：“你先睡，等一会儿我睡你守。”少妇先还推辞，后来实在太困睡着了。郑戈不敢马虎聚精会神地守着两个小孩。不知不觉天亮了。医生来查房，少妇还未醒。医生叫醒她，她不好意思地向郑戈笑笑，郑戈装着没看见。
兰兰今天有了精神，睁开眼就喊：“爸爸！”郑戈在她小脸上亲了一下，夸奖她：“兰兰乖，爸爸最喜欢兰兰。”兰兰嘟着嘴说：“光说乖，就不带我去公园。”郑戈也觉得对不起女儿，兰兰三岁多了，可能只带她上过几次公园。别的儿女从生下来就开始照像，到兰兰这个年龄起码有几十张照片。而兰兰只有两张，一张是周岁时郑戈抱她照的，另一张是去年夏天和梦如带她到公园里，照的风景像。这次兰兰好了一定要带她好好玩几天，但是后天又要出差，就只有等春节了。
梦如和妈都来了，看到兰兰好多了都很高兴。兰兰懂事，看到婆婆、妈妈来，小嘴就喊个不停。郑戈给梦如说医生同意吃点流食，叫她回去熬菜稀饭。交待完后就给兰兰说：“爸爸
上班去了！”兰兰喊：“爸爸再见！”
郑戈下楼在自来水管前用冷水抹了个脸，水淋淋的正不晓得用啥搽干，旁边有人递了张毛巾，见是那个少妇，也不推辞，接过来胡乱抹了一下还给她，道声谢转身朝外走去。
到公司已九点过，叫小莉去印眼镜的名片。打电话问老冯纸型的情况，老冯说今晚12点以前保证完成，看来诸事顺利后天可以出发了。武勇来了，郑戈叫他守电话，交待清楚后郑戈躺在沙发床上休息。刚合上眼小天来电话，说马上要去取货，郑戈说你过来同武勇一齐去东站取货，然后由武勇、扬老四带你们直接拉到几家要货的公司去下货。货款划回北京，利润先划到文艺公司帐上，由公司代收。又咛嘱小天，为稳妥起见，一定要叫杨明和陈杰一道去。放下电话，郑戈又叫武勇挨次给要货方打电话，货马上到，资金准备好，请他们在公司等。由于按了
免提，郑戈听得一清二楚，的确没得问题才放了心。郑戈给武勇讲一定要细心，密切配合
杨明他们把款收到，如果有啥问题，立刻来电话。正说间，楼下响起喇叭声。
小天这么快就到了？伸出头向下一看是两辆小车。前面那个车门打开，钻出来的是泥鳅，郑戈顿时恶心，又见他打开后车门，黄总经理，赵副总；后面那个车下来的是秦部长，还有卖瓜子花生的叶经理，财务部李主任。怪事，今天这么多人来做啥？吃大户？只见泥鳅一步窜上，扶着黄总细声说：“慢，慢一点。”马上又昂起头问站在门口的杨老四，“喂，你们经理呢？”杨老四说在楼上。泥鳅高声道：“叫他下来，黄总来视察工作。”老四跑进屋站在楼梯下，大
叫：“郑经理，郑经理！”
郑戈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只得应声：“来了！”下楼来，两位老总和公司大员在公司门前驻脚而立，打量公司的外观和挂在门侧白底红字的招牌。郑戈满脸堆笑迎出门，握住黄总的手笑眯眯地叫：“黄总！各位领导，欢迎光临指导！”客人进门，安排好坐次，老四已把茶泡好，郑戈掏出“云烟”请各位抽。泥鳅惊叹：“哟，“红塔山”改抽“云烟”，中山服换成了西装，郑经理发了！”郑戈笑道：“托诸位的福。”黄总和蔼地说：“小郑。春节快到了，总公司全体人员都要给下属企业拜年，你是第一家，首先给你们拜个早年。”老总和各位领导都异口同声：“恭喜！恭喜！恭喜发财！”郑戈站起来双手一拱答谢：“感谢，恭喜大家都发财！”李主任拿了10副挂历，交给郑戈，说：“郑经理，这是总公司一点心意。祝你春节快乐，万事如意。”郑戈对这个身材单调，五官端正的女人印象较好，也客气地说：“谢谢！”叶经理是个大喉咙，说话瓮声瓮气不清亮，“郑经理，给总公司拜年我们公司表示一千元，你呢？”原来如此，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郑戈心里冷笑，1月19号了才送挂历来，肯定是买的处理挂历，几元一副就要卖上百元，这生意做活了！郑戈嘴里却说：“叶经理，我咋敢给你们公司比？我表示六百元！”叶经理大叫：“不行，你太啬了！”泥鳅窜过来，在郑戈耳边恶狠狠地说：“你娃做那么大的生意，才给六百？你硬是……”郑戈顿时火冒三丈，要钱还要威胁，简直是估吃霸赊。脸抹下来就要发作，“嘀嘀”外面有车来，郑戈伸头一看，小天和陈杰来了，
陈杰和小天坐了一屋的人，也就没有进去，郑戈走出门又反复叮咛一番。郑戈想了一下，算了，蚀财免灾打发瘟神！
进了公司，叶经理又叫：“你们看，郑经理一天忙不赢，我们坐在公司发瓜。”郑戈强作笑脸，说：“黄总，我本来想腊月二十三给总公司拜年，我们没有来，反倒让总公司领导先来了，很是感谢。”泥鳅插话：“下个月15号总公司请大家，这是请帖。”郑戈收了请帖，大声说：“我代表公司全体员工祝贺总公司领导春节愉快，合家欢乐！”说完带头鼓掌，屋里响起一片掌声，郑戈又说：“我们公司拿出两千元，聊表敬意！”又是一片掌声。叶经理说：“有钱，说腰杆都要硬些！”秦部长摸了摸油光水滑的大背头，干咳几声，说：“郑经理，最近总公司邀请了台湾、香港企业界人士回国观光，与我们总公司洽谈投资事宜。当然，是给下属各企业具体接触，总公司不过是牵线搭桥，促成联营，联销、联产。”秦部长喝口茶，“协调部收集了各公司经营情况的资料，我们分析研究后，一致认为你们公司最有潜力，最有发展，所以总公司已向台、港企业界人士推荐了你们……”
“咦，肥上添膘喃！”叶经理大吼一声，问老秦：“有没有我们公司？”
老秦不屑一顾，又对郑戈说：“你们公司要赶快把你们的实力，优势，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