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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突然不舒服。”我咬牙说完这句,已经痛得豆大汗珠滚落额角。
怎么回事?
祝余伸手搭住我脉,面色阴沉。
“张嘴。”
我依言张嘴。他瞟了一眼。
突然手指一捻,一道白光裹住我手腕。
一阵麻痒后,十个手指尖居然透出黑色来。
祝余淡淡问了一句。“今日可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没有啊?”我想了想,只除了那鸡腿。
但是,我还不能告诉他。
“没有么?”他瞥我一眼,“那怎么中了毒?”
“啊?”我真的吃惊了。“我中毒了?”
“嗯。”祝余看着我不说话。
我眼珠子转两下。“那个,今日中午送的饭菜里,比平日多了个鸡腿。”
“鸡腿?”祝余淡淡重复一句,“送饭的不是卯丁吧?”
果然瞒不过这个老狐狸。“是,他今日没空,寅见师兄替他送来的。”
“寅见?”祝余挑起半边眉毛,头偏一下。
见他半日不语,我忍不住问:“大师傅,我中的什么毒?”
祝余看看我。“没事,只是这思过崖有种无形罡气,在此修炼之人食不得荤腥,不然就会像你现在这样。”说完起身,“以后莫再嘴馋误事。”转头走了。
这人行踪实在太飘忽了。
另外,他觉得那么随口说一句,我就会信他吗?
如果食不得荤腥,我吃了嘲风殿下那么多肉脯,怎么肚子从来不痛?
必然还是有人下了毒,只是,神仙也能被毒死吗?
(作者:这就把自己当神仙了……)
虽然寅见师兄有些古怪,但我相信他必不会害我。
那到底是谁?
第二日我早早站在洞口,直勾勾看着上来的卯丁。
“琼安,你等急了吧?”卯丁看到我,立刻快赶两步。
“没事,我不急,你慢些走,别把我午饭摔了。”
虽然只是些青菜蘑菇,但好歹我一天里就这一顿热食。
唉,当初上山,原指望至少能吃饱。
这招摇山,许是真要培养神仙气度吧。
人得够瘦,才能飘然飞升。
“今日我特意叫厨房多给你乘了两勺饭,菜里也央他们多放了豆油。”
卯丁还是那副殷勤的小样。
“哼,”我瞥他一眼,“我还以为你攀上高枝,从此不耐烦给我送饭了。”
“什么?”卯丁一听这话,脸都绿了,着急地争辩,“琼安你胡说什么呀?我能不耐烦给你送饭吗?别说送饭了,就是……你,你是恼我昨日没来吗?”
我不置可否地哼一声,顾自己先扒拉起饭菜来。
“我,我那是,那是有缘故的。”他一脸委屈。
“我知道,不是着急去给迷谷献殷勤吗?”
卯丁愣了一下。“谁跟你说的?”
我见他反应出奇,倒也怪了。“诶,你不是因为要帮着看书馆,所以不能来么?”
其实我一点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随便逗他一下。
卯丁这人最经不住撩拨,昨日他不在,我没人可戏弄,早已憋了一肚子邪火。
“寅见师兄……跟你这么说的?”卯丁脸上神气有些古怪。
“呃,难道不是?”
卯丁笑一下。“既然师兄那么说,就算是吧。”
我白眼之。这人说话,总是没个逻辑。
以你这样资质,还给我搞神秘?
我用筷子打他脑袋一下。“说,到底怎么了?”
卯丁笑得益发狗腿。“我们不说这个,琼安,你可知道,今日山上新来了一个师弟,你再也想不到他是谁!”
我看他一脸得意,有些不爽。
“是谁?”
卯丁兴奋地说:“这人是鲲鹏神君的公子,单字名坤。整个五山仙界,谁不知道坤少大名啊,想不到如今居然做了我们的师弟。”
“鲲鹏神君?”我看他满面红光,忍不住用筷子戳两下。“我说,如果他这么拉风,肯定不会是你师弟!还没摸过石头呢吧?”
卯丁若有所思地点头。“也是,鲲鹏神君的公子,仙根厚重,哪能跟我们比。”
“这个什么鲲鹏神君,又是什么来头?”
卯丁张了张嘴,最后又合上。想来他已经习惯了我的孤陋寡闻。
十日国长留山白帝少昊之下,有三大神君。
鲲鹏,英招,开明。
鲲鹏善法,英招能算,开明长于战。
此三人法力高强,是十日国柱鼎,与黑齿国四尊者:祸斗,白泽,飞镰和肥遗并称乞罗七霸。
鲲鹏的公子坤今年刚满五百岁。此前一直晃荡游乐,今年庆生后,突然说要重新寻个地界修炼,就挑了招摇山。
这公子据卯丁说仙力过人,而且姿仪甚美,文采风流。
乃仙界新一辈少年子弟中第一引人瞩目的人才。
我听着卯丁滔滔不绝的溢美之辞,无端来火。
“行了行了,你见过真人没有啊,是不是真像你说得那么好?”
卯丁双眼亮晶晶的。“其实,那日他进山的时候,我偷偷见过。真正神君子弟,好大排场,送学的祥云有五朵之多,光行李就装了三十个箱子。”
我撇撇嘴,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坤公子从云上下来的时候,冲大家笑了一下。估计多半师兄弟都跟我一样被笑晕了,真正是风度翩翩啊。”他说到这里感叹一声,又神秘兮兮地说,“琼安你不知道,这公子坤虽则只有五百岁,可是仙界出了名的花花太岁,脚下芳心无数啊!”
“琼安啊,你说同是招摇山的弟子,人跟人,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
我点头称是。卯丁啊,你说得太对了。
果然,一个有钱有势,长得又标致的富家子弟,就是我琼安这辈子,最最讨厌的生物。
这个公子坤,每一点,都合上了。
卯丁擦擦口水,还待再说什么,我终于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好了好了,来了这么多时,你也该回去了。”
卯丁点点头。“是该回去了,”走之前又留下一句:“琼安,没几日了,我等你出来啊。”
是啊,没几日了。
我只是不说,但一样一天天掰着手指数。
多少天?137个日子。
足足那么多天,我不曾见过子卿。
子卿,为什么连梦里,都不肯来看我。
过了几日,卯丁上山的时候脸就兴奋地扬着。
“子字辈,琼安,子字辈!”
据说公子坤摸仙根石当日,整个望仙涧红霞遍谷。嘲风殿下当即下令:鲲鹏神君之后坤少,为招摇山子字辈弟子,赐名号子坤。
这之后,卯丁每日的八卦,十个里面有八个是关于子坤师兄的。
子坤师兄如何风采宜人,如何高洁无尘,如何在某某课上大出风头,如何学某某仙法一蹴而就,听得我两耳都起了老茧,然屡禁不止,我也就随他说去。
如此这般,眼看再过十日,我就可以出思过崖了。
因为有些压抑的兴奋,要吃了半碗饭,才发现这日的卯丁,有些沉默。
而且,“卯丁?”我瞥他一眼,“怎么今日没听你提起你的子坤师兄?”
他身子僵了一下,有些勉强地说,“是么,我还以为你不爱听他的事……”
“我以前也不爱听,”见他如此,我倒有些在意起来,“你不照样说得欢实。”
别扭半日,我终于发现,卯丁今日,一直只拿左边脸对着我。
“咦?卯丁,”我故意说,“你左边脚上是什么东西?”
我从来不是个爱大惊小怪的人,所以卯丁轻易就上当了。
一侧脸的功夫,虽然他迅速醒起什么,转过了头,已经足够我看分明。
我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声音冰冷。
“谁干的?”
“没谁……”卯丁试图挣脱我的手,“是我自己不小心……”
“放屁!”我手下捏得更紧,都有些微颤抖。“说,是谁?”
卯丁沉默。
肿成方形的半边下巴,绝对是被人打脱臼后又再加了几下狠踢的效果。
我想这招摇山上,没人比我更清楚,各种皮肉战后的伤口情状。
“是谁?”我的声音不但冷,还有几分哑。
“真的没谁。”卯丁艰难地说出几个字,带着哭腔。
跟我玩嘴硬?我冷笑一声,放开他。“是吗?你自己摔的啊,那下次小心些。”
卯丁胡乱点头,肩膀都抽搐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方松开攒紧的手。
指甲多日未修剪,刚才这一握,就在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第二日,第三日,卯丁脸上和身上不停添加新伤。
至此,他也不再费力掩饰伤口。
那些伤,表面看着都不重,也不损到筋骨,但绝对让你疼痛难耐。
下手这人,深谙打架之道。
我看着卯丁的脸笑一下,还有人,跟我琼安一样狠呢。
卯丁看着我这个笑,打了个哆嗦。
“琼安啊,你这样子,实在有些糁人。”
我笑得更温柔:“我长这个样子,什么时候也不能可人。”
下崖期限前三日,午时出现在洞口的人,是寅见。
“琼安,”他看着我,有些为难,“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