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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是头一片吧?如果叫你猜到,我嘲风还有啥面子?”
我轻轻摇头,转身跟红毛小子说:“你看看你家殿下,真是小孩子一样的脾气。”
他哼一声,把头一偏,只将脑袋上那条黑色凹道对着我。
我看了两眼,忍不住伸手摸上去,红毛身子僵了一下,猛地打落我爪子。
“干什么!”
“是我搞的吗?”我放柔了声音,再次摸上去。“还痛吗?小朱厌。”
或许是我的声音够温柔,或许是我的手势够温柔,又或许是被我叫这一声给蛊惑了,小红毛朱厌只是愣了一下,就乖乖任我摩挲着他的脑袋。
说来真是奇怪,这鸟是招摇山上多少年的神兽,年纪比我大了不知凡几,但每次接触,总觉得他像个邻家小弟,又想捉弄,又是怜惜。
“怎么会这样?是烧的吗?”我看那道黑痕,实在可疑。
“可不是!那日我好好驼着殿下在飞,突然一道火线从下方烧来,要不是我躲得快,眉毛都被你烧没了!”朱厌的口气着实委屈得紧。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是我呢?”
“当日我飞的地界,正是练功场的上空,再说了,普通凡火能动我分毫么?能把我烧成这样的,只有三昧真火。整个招摇山上,以前就殿下和迷谷会这个。难道还是他们两个烧的我?”
朱厌愤愤地撇嘴。
我回想一下当日情景,莫非是林子里发功误伤?再一想,啊,是了,之前我曾经练习过一次发法,只是那火去得高了,我没看到,反倒错伤了朱厌。
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我看着朱厌古怪的头皮,忍不住笑了。“其实这样子也不差啊,至少够特别。”
朱厌反击:“你少胡说!我这样子,如果叫蛮蛮看见,不定笑成什么样呢!”
“谁是蛮蛮?”我好奇地问。
朱厌突然一窒,猛然站开身子。“我走了。”声音里突然满是萧索。
一出洞口,立刻幻化原型,双翅一振,盘旋了一圈,又看了我一眼,转首倏然冲天而去。
“蛮蛮?”我念一遍这个名字,狠狠咬了一口肉脯。
一道金光划过。
“朱厌很可爱吧?”
撇嘴,再拿一片在手。
才送到嘴边,又一道金光。
“丑阿,我觉得,你比朱厌还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小白:写文真是件寂寞的事。
催更鬼(柔声):你不是还有我。
小白背过脸,泪流满面。就是因为有你,才更寂寞。
公子
这一日午时,招摇山大雨。
黑云镶了银边,肆意翻滚,层层密布,
雷声铿锵落千嶂,雨色惶急袭万峰。
我看住洞外,欢喜得赶紧脱起衣裳来。
这鬼思过崖设备简陋,只有石床一张,日夜相伴。
这四个半月来,我只能选落雨的辰光冲下身子。
据卯丁所言,招摇山水系二级有净水莲花术,可自召清泉洗沐。
只是他暂时不会,那我自然也指望不上。
之前大半个月都未有雨水,实在憋得我身上皮痒。
倒是怀念起渔村里的日子,随时随地,只要想了,就可以进海扑腾。
站在洞口凸出的山石上,只腰跨处随意系了一件衣裳。
抬头,万点急雨如银线,砸到面上,身上,有些些痛,还有一丝招摇山特有的瞿罗香草味道。我解开头发,手指深深插入,顺水梳理。
这雨势颇大,冲来倍觉爽快。
新雨带着旧雨划成道道水线顺身体而下,清凉淋漓。
洗得太过欢喜投入,偶尔回头才发现崖上早已站着一个人。
“卯丁,”我冲那边喊一声,“难得有雨,等我洗痛快先。”
抬手抹去面上眼前水流,才看到那人手里一把棕色油纸伞,身着明黄长袍,俊眉修目,眼色温柔,居然是寅见。
我“咦”了一声,赶紧将头发在脑后竖起,一只手抓着,一面冲他跑过去。
一路笑着说:“寅见师兄,怎么是你?卯丁呢?”
寅见盯着我看,神色颇有几分古怪,并没有回答。
我绞了下头发里的水,随手绑了。见他还不出声,又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寅见师兄,师兄?”
这人,怎么学得跟卯丁一样傻了。
“啊。”寅见突然回过神,赶紧把头一偏。“你……没想到你在沐浴……”
面上泛出一缕轻红。
“嘿,没办法,这崖上也没个可以洗澡的地方。”我想着又问,“怎么今日是师兄你来送饭?卯丁这小子作甚去了?”
寅见一面将食盒递与我,一面微笑着说:“卯丁今日轮去书馆当值,就托我给你送一餐饭。”
“这么大雨,师兄生受了。”我一边客气一边接过。
“没事,这些日子不见,我正好也记挂琼安。”寅见的声音十分温柔,听得我一阵暖意。
回他一笑,他倒又愣住了。
在石头上坐下,打开食盒,我的眼瞪圆了。
“师兄?”被我热切的眸子盯着,寅见脸上更红,低头轻笑一声。
“听卯丁说你整日想肉吃……”
我热泪盈眶地拿起盒子里那只油光锃亮的鸡腿,“啊唔”就是一口。
“师兄,你真好。”
寅见有些不好意思,看我吃的急,又赶紧劝一句。
“你慢点吃。”
然后走几步,在我铺盖上找了块干布,站到我身后,解开头发帮我擦了起来。
“下雨淋了水,一定要擦干,不然热身子这么去捂它,会着凉。”
我啃着鸡腿。“师兄,你比我娘还温柔。”
寅见的动作顿了一下,重新给我束起头发,顺势又替我擦了背脊上的水。
手势很轻柔,很慢,热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吹在皮肤上。
手到腰际的时候,停了片刻,我正觉疑惑,他已然放开我。默默站到一边。
“你想你娘么?”他沉吟一会,突然问。
“既然上山来,就不会再想,想也没用啊。”我早已吃完鸡腿,仍抓着骨头啃着。“不是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我上山这些日子,人估计,早不在了吧?”
“扑哧。”寅见笑一声,“你听谁说的,哪有那么夸张,天上一日,地上就能一年。”
“哦?难道不是吗?”我真有些好奇了。唉,说起来,我这个仙缘少年,什么也不知道。
“天上三日,地上才一年。”寅见一本正经地说。
我的汗却下来了。有区别吗?
寅见师兄,原来你也有说笑的天分。
等我终于吃完,将食盒收拾好递回给寅见。
“师兄,你几时再来?”
虽然寅见不如卯丁话多,而且总是目不转睛地看我,看得我颇有些奇怪,但看在鸡腿的份上,我还是盼着再见他几次。
“我会留意的。”寅见说完,又深深看我一眼,飘然下崖去了。
我摸摸肚子。难得装了油水,脑子似乎也有些停滞,走到床头躺下。
躺了一会,站起身走到洞口,在树上摘了个细枝条,又撕下更细的一绺,重新躺回床上。
心里很乐,曾几何时,我琼安的理想,就是手里举一根牙签,剔着牙缝里的肉丝,坐在门口晒太阳。
胡思乱想一阵,又有几分无聊,手自然伸向怀里的天书。
等拿出来,又顿住。
这段日子练功,早不用再拿书,而且自上次之后,也不晓得为什么,我很怕再看见书里那两个男子。想起来,就觉得心里憋闷得慌。
想是这么想着,手却还是不由自主握住那书展开。
第一眼就看到那个男子。
仍是一袭黑衣,仍是独自静立。
惟一不同的,是他面朝着我。
空蒙中,仿佛听见有声音传来。
他静静地看着我,深不见底的目光穿透氤氲书册,直达我心底。
我口干舌燥,明知道他不是在看我,仍然局促不安。
“小气……”
嗯,他在说什么?
黑衣男子的嘴唇轻启,一遍遍,缓缓叫着。
小气。
谁小气?那个少年吗?
他菱角般的唇形,一吞一吐,看得我心里麻酥酥的。
然后就见他又伸出一个手……
看上去那么真实,仿佛我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
一时心跳如擂。
小气。
他看着我,伸着手,充满期待。
都说我小气了,我怎么会把手给你?
我一面想着,一面酸溜溜地伸出手。
就在手指快要触摸到他指尖的时候,“啪”地一声,有人打落了我手里的书。
我错愕转头,看到祝余收了微笑的脸。
阵阵发白。
“大师傅?”
祝余俯身捡起我那两页天书,塞回我手里。
“最近,暂时别看这书。”他嗓子有些哑,人看着也很疲惫。
我点点头。要我多翻的也是你,这才打开一次。
想坐起来,突然肚子里一阵绞痛。
我眉头皱起来。
祝余看我脸色不对。“怎么?”
“肚子,突然不舒服。”我咬牙说完这句,已经痛得豆大汗珠滚落额角。
怎么回事?
祝余伸手搭住我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