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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崖期限前三日,午时出现在洞口的人,是寅见。
“琼安,”他看着我,有些为难,“今日卯丁他……有些公务来不了。”
我笑了一下。“知道了,寅见师兄。”
我笑着吃了饭,笑着收拾了碗筷递给他。
他一直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到底没说什么。
只在下山前,深深看我一眼,叹了口气,走了。
他看出来了吧。
我摊开手。连寅见都看出来了,我自己,又如何还能忍下去?
是晚天一擦黑,我就蹿出了思过洞。
月黑风高,瞿罗飘香。
我深吸一口气,如果出来了,可能熬得那么久的那些日子,都白瞎了。
但是,我必须去。
正要爬上崖顶,突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都这个时候了,你完全可以回房了。”
是迷谷。
他在跟谁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颗心,不由提了起来。
“你这样又是何苦?”
迷谷沉吟半日,又说,“虽则你以前也总有上崖思过的时候,但哪有最近几月这样频繁。”
是谁?谁跟我一样,没事就来思过?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作者:话说,这好像是冠心病……
“有几次,我看你分明是故意犯事。就算公子坤那群人嚣张一些,按你平日的脾性,哪会替别人出头?你跟卯丁,什么时候又有了交情?”
公子坤?卯丁?
我屏住呼吸,手不由攒紧。
“你不会是,为了那小子吧?”迷谷的声音压低了,有些迟疑,又带点烦躁。
那小子?又是谁?
“是因为那小子在这里思过?”迷谷冷冷道,“所以你隔两日就犯些事来这里陪他站着?”
那小子也在思过?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小子,莫非是我?
那这个人……
“是不是这样?”迷谷问,吐出一直在我心里翻滚又不敢妄想的名字。“子卿?”
是不是这样,子卿?
我闭上眼睛,往山石上靠去。
腿有些软,心有些酸胀。
“是。”那魂牵梦萦的声音干脆地响起。“我是想陪他。”
我站在崖下,想着几步之遥的头顶,站着我的子卿。
这一百多个日子,原来他一直站在离我那么近的地方陪我。
这一瞬间的幸福,没顶而下,完全无力承载。
手抓在胸口,几乎无法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厚道了……
下个客户端下了十几个小时,居然只有半拉……您就忽悠吧~
教训
听得迷谷远去,我吸口气,蹿上思过崖顶。
子卿就这样站在那里。
明月如霜,松间闲照,谁家白衣年少。
我在他面前五步,停下。
他静静地看着我,那眼黑夜幽深,耀如星辰。
我心潮起伏,却不知道说什么,半晌,笑了一声。
越想越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
那笑止都止不住,从身体各处钻出来,直笑得弯下腰去。
“就有这样的疯子……”子卿终于忍不住,半冷淡半好笑地嘲讽一句。
我听了更是好笑,“哎呦哎呦”地揉起了肚子。
“你知不知道你笑的样子很难看。”子卿加一句。
“嗯。”我点头,还是笑。
“大半夜跑上来做什么,你好像应该还在思过吧?”子卿,原来你也有啰嗦的时候。
我上前,拉过他一个手。“走,陪我去一个地方。”
子卿比卯丁好的地方,就在于他不需要多余的解释,也不爱问那么多为什么。
只是让我牵着手,让我带着走。
夜风清凉拂面。多日困在洞里,难得撒欢跑几步,手里握的,又是心上念念人的手,只要回头,随时可见他的琼鼻玉面,心里无限满足。
“子卿!”
“嗯。”
“子卿!”
“嗯?”
“子卿!”
“……你烦不烦?”
他挑起眉毛,歪着脑袋瞪我一眼。
真是可爱。我抓紧了他试图挣脱的手掌;嘴只是合不上。
“我真是高兴。”
在洞里没机会试验,只知道自己身子变轻了,现在运气跑将起来,才发现速度很是惊人。
一时兴起,索性使尽全力奔跑。
子卿有些诧异地看我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跟着跑,气色始终如一。
我心里暗赞。这小子,瘸归瘸,身体技能真是没说的。
没一会,我们就站在后山弟子厢房前的空地上。
这地界迎着山凹处,夜风阵阵,吹得我跟子卿身上袍子猎猎作响。
我看着那密密麻麻层峦叠嶂般的房子,微微皱起眉头,许久没有出声。
子卿也只是默默站在我身侧,不言不问。
半晌。我轻轻叫了一声。
“子卿。”
“哦?”
“丁级弟子厢房西二行左数第三间,怎么走?”
子卿身子一僵,慢慢转过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跟这站了半日,只是因为不认路?”
我点头,充满企盼地看着他。“子卿,我只有靠你了。”
子卿愣了一秒,突然喷笑。“阿丑,你总是这样有意思。”
我看着他笑得流出了口水,看着他直起身子收了笑,然后变回那张小冷脸。
“我也不认路。”
点点头,我就知道。
找了最近一间厢房,推一下,门是锁着的。
冲子卿招手,他有些狐疑地靠近,我伸手从他脑袋上拔下固发的簪子。
“借用一下。”
子卿瞪我一眼,冲我比了比拳头。
(作者:果然子卿还是很活泼的么……)
我忍住笑,拿簪子在门锁那只一拨,“咔”的一下,锁应声而开。
悄然进屋,里面人睡得正沉,完全没有察觉。
一大一小两个呼噜声此起彼伏。
我随手抓起一个,在他惊醒瞬间给了他脖颈侧面一下,立时人又晕了。
把人拎出房,正见子卿站在门口,一脸故作淡然。
小样,明明开始崇拜我了吧。
努嘴,示意他闪到一边,我站在那人身后,掐住他两边太阳穴,一用力,此人“啊”的一声,瞿然醒转。
我的手放在他脖子那,故意憋着嗓子说:“别乱叫,也别乱动。”
那人半是糊涂半是惊吓,颤声问:“你,你是谁?抓我做什么?”
“本尊乃招摇山地仙是也。见你小子有慧根,给你个机会结个仙缘。”
“地,地仙?”那人半信半疑,“我在招摇山上三百多年了,从,从没听过这里有地,地仙。”
这小子倒不算笨。只是他结巴也真会找字断。什么叫弟弟仙?
我心念一动,手指遥点地面,三昧真火烧灼绿草成字:
地灵上仙,下等小子敢不信尔?
那家伙呼吸都屏住了。
“地,地仙大人有何吩咐?”
爷爷的,谁是你弟弟?
我收紧捏着他脖颈的手。
“告诉本仙丁级弟子厢房西二行怎么走,本仙今日在长留山多喝了两口仙酒……”
这小子结结巴巴地指了半日。
情报收讫,我最后警告一句。
“今日见到地仙本尊的事,如果敢告诉别个……”
说到这里,很配合地将原先草地上那行字烧糊成片。
本打算再给他一记送回床上,结果这小子被我最后那举动吓得晕了过去,倒给我省了事。
依着此人指点,前去丁级弟子厢房。
一路子卿总盯着我看,看的我小脸都有些烧。
“再这么看我,我可就亲你啦!”
他哼了一声,分明带着笑意。
终于找到我那屋子。
一阵子没见,居然有些想念。
上前轻轻拍门。
“谁?”里面传来卯丁的声音,有些惶恐不安。
“是我。”我低声回了一句。
就听见里面“哐珰”一记,好像是打翻了什么东西。我皱起眉头,这个家伙。
一会门开了,卯丁呆头呆脑一脸惊疑不定的头探出来。
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站在阴影里的我,而是正大光明对着门口的子卿。
穿白衣服就是这点占便宜。
“子,子卿师兄?”卯丁显然是傻了,揉了揉眼睛。“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吗?”
子卿没说话,只看了我一眼。
我轻笑一声,走上一步。“丁大妈,是我找你。”
卯丁呆了呆,突然起手敲了一下脑袋。“这次真是头壳被打坏了,大半夜的,站着也发梦。”
摇摇头,就要关门。
我赶紧把左脚往门缝里一插,一面给了他一个暴栗。
“你这猪脑子,还用打坏么?”
“琼安!”卯丁叫了一声,“真的是你?”
我捂住他嘴,低声道:“嘘,疯了啊,想把祝余他们引来么。”
回头招呼子卿进屋。他想了想,还是跟了进来。
“琼安,你这会不是应该在思过洞么?”卯丁激动得语无伦次,“还有子卿师兄,你你们……”
我上下打量他一下,身上没有明显伤痕,只除了腿被打折了一条。
冷下脸。“谁干的?”
卯丁还在纠结我的出现。“琼安,你还有三日就思过到期了,为什么私自下崖,要是师傅他们知道了,可怎么得了!”
我轻轻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