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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医师去!”不容分说,抱起她跳到了地上。
他的怀抱温暖舒适,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拥抱她而存在。姽婳的眼前,恍惚是灿烂的日光下青绿的草原,神采俊朗的青年在纵马驰骋,银白的盔甲闪闪发亮,那傲视天下的仪态就像神自己……我怎么了,我要回去,我不能在这里,姽婳挣扎着吹了声口哨,火影立刻出现在街角,奔驰而来。姽婳跃上马背,崔鹏却还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放。
第117节:相见欢(7)
“你——”姽婳说不下去,喘了喘,“你好生无礼——”
“啊!”崔鹏这才注意到自己的鲁莽,但他坚持着,“姽婳,你生病了,野外对你不好。”
“我没事。”姽婳看看天色,当太阳从东方升起时,她会怎么样?是立刻就魂飞魄散,化为尘土吗?忽然的就有些难过:“你是至阳至刚之体,我阴气重,你别太和我靠近。”
甘羽的话就这样被证实,崔鹏甚至都不觉得错愕,只有无尽的怜惜——姽婳这如美玉和明月的奇异女子,竟然无法像正常人样享受白日,只能活在夜的世界中。崔鹏回答道:“我不怕。”
“我怕。”姽婳摇头。她是被天帝毁灭的赤城的城主,他是天帝着力培养的臣子,他还是林毓琇的丈夫,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阴阳两界。
“姽婳!”崔鹏慢慢放开她的手,她眼中的惆怅那么浓重,让他不忍再逼她做任何事。他愿意她永远只是他奇丽的梦境,偶尔想到的时候会有感动和温暖。“姽婳,你已经帮了我那么多。”他苦笑,“我还以为你一直都会帮我。”
姽婳也是苦笑,将左耳上的珍珠耳坠摘下,放到崔鹏手中,“如果需要我,就请对着它念我的名字。只要有可能,我会竭力赶来的。”
小小的珍珠在崔鹏手中滚动。崔鹏握牢耳坠,光滑莹润的珠子上还有姽婳的体温,让他感觉到一种细腻的温柔。崔鹏不胜感激:“那可要辛苦你了。只是现在我们正为宁王的事情烦恼……”
“法术有域,魔力划界,我可不是万能的。”姽婳警告,口气听上去却反而有点撒娇的味道,“把我找烦了,就不理你了!”
崔鹏还要说什么,火影已经载着姽婳冲出镇远城去了。只有那只小巧精致的耳坠,证明姽婳曾经的存在。
3
还好这两日姽婳没有使用什么法术,否则自己刚刚好起来的身子一定吃不消。毓琇想着,拿起木正送上的丹药在阳光中端详。而姽婳似乎也很受她身体的影响,不然不会连崔鹏的一点阳气都承受不起。似乎,姽婳和她的丈夫,还真是有缘分呢。那就更应该让崔鹏留在北疆了,每夜里和姽婳这样的大美女幽会。
“你怕这丹药有毒吗?”木正在毓琇身后怪声怪气地说,“那就给我吃!大小姐,我可是千辛万苦给你找来的仙丹,你不要一副斟酌又斟酌的样子!”
毓琇笑道:“就是因为你说这丹药不但增强体质,而且益寿延年,还包治百病,我才犹豫要不要吃。”
木正不解,挠挠他不多的头发:“这怎么说?病都治好不好吗?”
“要是相思病都治好了,那可怎么得了。”毓琇玩笑,假装痴情状。偶尔她会忘记对崔鹏的厌恶,扮演他温柔贤惠的新婚妻子。
“那可真是不得了。”木正做个鬼脸,不得不承认其实这丹药的功效被他夸大了。“不过这真是好药!大小姐你要相信我。”木正急切地说。
相信你?那么就告诉我,天帝究竟找你说了些什么。可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的。那是你的秘密。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秘密,小心埋藏着,最好不要去触发它。毓琇就着热水将丸药吞下,对木正道:“嗯,药丸还好,不苦。”
木正点头:“当然当然,药不苦更是好药了。”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忽然说:“姑娘,我要走了。”
“嗯?”毓琇诧异,“你要去哪里?”虽然早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毫无征兆地散席总是令人伤感。
木正说:“想回老家看看,人老了,总该叶落归根。大小姐,你是聪明人,知道的又多,只要你自己不和自己较劲,这一辈子都会过得平安喜乐。我100多岁的人了,听我的话没错。”
“你好罗嗦。”毓琇克制着离情别绪,“那么说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也许以后有机会吧。我不晓得。”木正黑黑的眼睛湿润了,他擦鼻子,“大姑娘你要对姑爷好,他是你一辈子的福星。”
“我对他哪里不好了?怎么不说我是他一辈子的福星?”毓琇抛出一堆问题,把木正的黑脸都憋红了。木正说:“总之我100多岁的人了,我走过的路比你吃的饭还多,你相信我就是了。”
第118节:相见欢(8)
毓琇心里不舒服,她和崔鹏的事情,木正他有什么发言权,这个临别赠言太奇怪了。于是故意逗他:“你是不是还想做我孩子的干爹?”
“咳咳,我哪儿有资格。不是这样的……”木正大窘,“我只是希望大姑娘你开心。”
见他窘迫的模样,毓琇便不再玩笑,正色道:“木正,谢谢你陪我这么久,我会记住你的话。你立刻就要走吗?让我打点几样礼物送给你。”
木正摇摇头,又摆摆手,“不,我的姑娘,我已经有了你赠送的礼物,那就是欢乐。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对我的信任,你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和探索,你喜欢读书的那股子劲头,都让我快乐。我希望以后还能享受到这种快乐。我的姑娘,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帝都,想出去走走,那就到我的家乡去吧。在西南的崇山峻岭中,玄鸟族的竹乡,会用清澈的泉水和新鲜的山果招待你。”
“木正!”毓琇到底只有二十四岁,被他这一番话说得还是哭了,“你害我白化妆了!”走到梳妆台那里去,对着立镜拍脸上的泪,目光落在平放着的破月镜上,心念一动,便问木正:“你听说过破月镜吗?”
木正说:“没听说过。但破月似乎是一个人的名字,是……不对,是一面镜子,赤城的至尊宝镜——归劫藏破,四面月亮宝镜,据说得到这四面宝镜的人就可以得到大道。不过那时候我非常小,不能肯定这个传说是真实的。”
赤城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历史?归月镜、劫月镜、藏月镜和破月镜都有什么作用?扎赞为什么不提起这几面镜子?那破月术究竟是什么?毓琇蹙眉,“那么姽婳呢?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不知道。我后来海外云游去了。”木正笑嘻嘻地说,“这个人也和赤城有关系?”
毓琇瞪他:“你若找不到什么法子可以将我和姽婳分开,恐怕过不了多久就永远见不到我了。更休想在你的竹乡招待我。”
把与姽婳纠缠的故事全部告诉了木正,毓琇只当是豪赌了一把。如果能够得到木正的同情,或许,木正才会真正站在她这一边。这样倘若有朝一日和天帝发生冲突,起码木正不是敌人。虽然和天帝冲突的可能性非常之小,但有备无患总不是坏事。
果然木正听完姽婳的事情后顿生郁闷,嚷着要为毓琇找一个法子,让她可以完全摆脱掉姽婳的寄生。木正要毓琇少去或者干脆不要去月亮井,等他找到将姽婳从她身体中分离出去的方法,说完就干脆地走了。召唤金铃从此失去了作用。
毓琇由此得出了她一直模糊的结论:木正根本就是天帝派到她身边来的。监视、陪伴、教导,不管出于什么动机,天帝通过木正影响和熟悉她的生活。
曾经让她害怕的,竭力要躲避的,不想触及的那些不可知的阴暗,最终指向的就是天帝炎俊吗?是他一直在暗中安排着她的命运吗?他将指引她去何处?
毓琇咬住手指头,她很久没有这种习惯了。小时候母亲一看见她这么做,就打她的手,这是记忆中唯一和亲生母亲有关的事情。牙尖压迫着皮肉和骨头,隐隐地痛,那是母亲死亡时候的感觉。从那时候起,她再也没咬过手指头。母亲是突然重病死的。现在想起来,从得病到入葬似乎都没有超过七日。而且母亲死后,父亲好像也没有特别悲伤的样子,过了大半年就娶了曹氏,很快便生育了妹妹毓琳。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什么!林毓琇一时间被她可怕的猜测惊呆了,差点将含在嘴里的手指头咬断。她急忙取出手指来搓揉,发现十个手指都在颤抖——天帝灭了赤城,她是城主姽婳的转生,她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她的父亲和母亲感情一般,天帝对她如慈父般特别的宠爱——把所有这些线索连接在一起,她得出个看似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