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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结论太过骇然,比天帝爱上她更匪夷所思。除了猜测与模糊的直觉,她没有更多证据证明结论的正确,但也无法证明它是错误的。不过,如果这结论真实,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天帝不允许天家任何一个男人包括他自己得到她,而要将她下嫁外臣。
第119节:相见欢(9)
可那些线索还能推出其他结论:也许母亲是天帝的情人,但根本没有怀过他的孩子,却让天帝误以为她是自己的孩子。她的容貌上没有丝毫天家的特点,可以为这结论做一个证据。毕竟,她不想怀疑母亲的贞节,也不想给父亲林至刚戴上绿帽子。
母亲死了,她究竟是谁的孩子可能会是个迷。问题的关键其实并不在她的生世上,而是天帝知道她是姽婳的转生吗?他会怎样对待昔年敌手的姽婳,还有她?
毓琇满脑子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还有那个说不清来龙去脉的赤城,似乎历史的真相永远无人所知。她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里有梦梦里套梦的虚幻世界,唯一可以实证这一段经历的只有那面破月镜。这面镜子蹊跷的来历好像暗示着,天宫里有赤城旧部的人存在。
破月镜!毓琇拿起那镜子仔细揣摩,难道姽婳所寻的破月之术的关键就在它这里吗?
这时候,天后忽然派人来召毓琇入宫。来的人十万火急,毓琇连宫服都来不及换,披上皮袄就出了门。
天后躺在床上,神色仓皇,满面泪痕,她抓住毓琇手说:“我梦见太子了,我儿龙瑀,他站在冰窟里面,浑身上下都是血。他看见我就哭,说他本来可以胜的,但是却胜不了。因为是父亲让儿子死,儿子不能不死!”
“娘娘,龙瑀他不会这么说的。”毓琇赶紧劝,“您一定听岔了。”
“不,我听得很真切,他就是这么说的。”天后不肯放开毓琇,继续说道:“是他父亲让他去送死!还有云凡,他也很危险。云凡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参加北征!”
毓琇想到太庙的陈瑞春,后来听说北疆大捷,她觉得可能是自己过虑了,太子就是中了敌人的偷袭战死,不是什么政治斗争的牺牲品。现在听天后这么一讲,又紧张起来,云凡在北疆失踪的消息千万要对天后保密才好!
偏偏这世上的事怕什么就来什么。一个在凰庭当差的小宦官,是天后这边的眼线,不知道好歹,以为把那边平贵妃的一言一行都报告给主子就大功告成,所以他一听到消息就马上托另一个宦官递过话来。递话的宦官见这消息事关重大,不敢耽误,立刻要求到天后卧榻前来。他看看左右,天后示意尽管说,都是亲信的人。他才低声报告:“刚才有密报给陛下,二殿下在北疆打猎的时候失踪了,现在还下落不明。”
天后“啊……”的一声惊呼在喉咙里还没出来,人就已经软软地昏死了过去。
望日崖上晨曦正好。归月镜中天眼的沧桑依旧。天帝注视着他:“你确定此计可行?”
“这可能是最合适的法子。只是要云凡受些小苦头。”天眼眯缝起眼睛,“你莫心疼。”
“希望他经此劫难可成大器。”天帝说,“承担一国之君的重责。”
天眼的瞳孔忽然爆张,目光犀利:“若成功,自无后顾之忧。若不成功,老友,激怒姽婳可不好耍。”
“我知道。可是这个险不能不冒。”天帝说,“你放心,我早就有所准备。”把破月镜交给毓琇,让木正给她送安魂镇魄的灵药,如果姽婳没有因救云凡死,也会在和林毓琇的共生中人格分裂。林毓琇将是他对付姽婳最隐密的武器。
“我忘记了,你是深谋远虑的天帝!”天眼嬉笑,“姽婳此事若了了,你该把我放出这归月镜了吧?”
“你自己不是说,这块镜子封不住你吗?”天帝冷笑,“你莫忘记当初你是怎样才被归月镜封印的……”
“因为姽婳。”天眼的目光沉郁下来,“可是你想给她幸福,化解她的怨念!”
天帝点头:“是啊,我给林毓琇幸福。”
“你以为让她嫁给崔鹏就是幸福吗?”天眼讥讽道,“你真的懂得什么叫幸福吗?”
天帝沉默片刻,才说:“我有时候怀疑,到底开始做的是对的还是错的。这是老了的征兆吗?难道天意可逆,竟是人心难平吗?”
天眼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老友,你怎的如此婆婆妈妈?”
天帝犀利的目光黯淡下去,左脚踏到归月镜上,形式性地踩住了天眼:“我是做了父亲的人啊。此时的心情,你怎么能完全了解呢。”
第120节:相见欢(10)
连接两天,毓琇衣不解带地侍奉在天后床边。天后苏醒过来后很安静,也不吵闹,就是命宫人将龙瑀和云凡小时候的穿戴用品拿过来,摆在身边,拉着毓琇,看一件说一件哭一件,眼睛很快红肿得像桃子一样。毓琇也心酸,不免陪着流了许多眼泪,还要时时劝慰天后,说云凡只是失踪并非战死,崔鹏正率人努力查找,肯定会找到线索。
但天后执意相信云凡这次也在劫难逃,她的孩子好像被诅咒了,都不得善终!还是帝姆过来骂了她几句,她才杜绝了去太庙为云凡祭祀的念头。帝姆毕竟经历过世事的人,心上的惊慌苦痛隐忍着不发作,反复要天后镇定,在云凡没有确切消息传来之前,一定不能乱说话。帝姆继而吩咐天后宫众人,谁要是把云凡失踪之事透露出去,就立刻拖出去斩了。
可再怎么保密,住在涵光殿内的苏雅瑛却还是知道了。她进宫以后诸事谨小慎微,不出宫门一步,但求有一天云凡能够从孩子身上了解到她对他的感情。苏雅瑛的世界中,是只剩下了一个男人叫云凡的。她未来的一切,都寄托在腹中的孩子身上。云凡失踪的消息对她而言就是晴天霹雳,惊吓得实在不轻。到晚间,她撑不住了,下腹开始出血。太医局的医师请过来看了一眼,就悄悄叫管事的准备后事。还好,经过医师全力急救,苏雅瑛的命总算保住了,孩子也不曾闪失。以后又吃了许多保胎的药物,才慢慢调理过来。
天后没有睡,一直等着结果,听到苏雅瑛大人孩子都无事才松了口气。但帝姆的怒气却无法平息,命令天后宫诸人仔细搜查,看看是谁走漏的消息。终于查出是一个送夜宵的宫女不小心说漏了嘴。这宫女被拖出去腰斩,临死前连声喊是平贵妃让她这么做的。此言令人大惊,一时间凰庭那边也不安起来。
毓琇管不了谁多嘴生是非,撑着精神好不容易熬到清晨,才将天后哄睡,有空闲跑去涵光殿来看苏雅瑛。苏雅瑛躺在床上,却是醒的,神色憔悴,眼角泪痕还热着。毓琇无法说什么,只能是握住苏雅瑛的手,紧紧握住。
看来得赶快把云凡找到才好,毓琇心里揣摸,否则,帝姆犹可,这天后与苏雅瑛可就保不起什么时候会一起自杀上吊呢。想及苏雅瑛肚子中的孩子,她不由得不焦灼。
4
赞扎这次是真的怒了,手杖在地上划出火痕。手杖顶端的月亮石光华不定,四处闪烁。赞扎脸上的皱纹都在颤抖,喷射着不满:“城主,我说过多少次,请您不要去和凡人搅在一起!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姽婳却不为所动,说道:“破月镜都出来了,破月之术应该算做有线索了吧?花一点时间找位朋友,耽误不了大事。”
赞扎说:“云凡从来不是您的朋友!”
姽婳笑:“即便不是,林毓琇希望我做的事情,总不好不给她办啊。”拍拍身下火影的头,“赞扎,我们去麻黄沟。”赞扎伸出手杖挡住马头,姽婳冷笑:“赞扎,你又要拦着我吗?”
赞扎说:“城主若决心介入此事,我亦无话可说。但这千里荒原如何打听事情?让我们找旦略来问问。”
“啊!旦略——”姽婳唇角的冷笑变成了嘲笑,“那个路痴吗?”
“他毕竟是夜精部的首领,也许会给我们帮助。”
“赞扎你,” 姽婳忽然不说话,抚摸着左耳,耳垂热得烫手,是崔鹏!她干脆利落地做个手势:“叫上旦略,跟我走!”
此处距离麻黄沟将近百里之远,初雪抹平了山地上的沟壑。雪在夜里凝固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冰碴,非常湿滑。就连火影这样的神驹,奔跑速度都不得不慢了下来。赞扎显然是不喜欢寒冬的外出,召唤来一头黑狼为座骑。那黑狼的身形仅比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