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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头,发现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看。我用询问的目光望着他。
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妳父亲留下来的私人物品里面也有几件古埃及饰品,妳还没准备好要去看了吗?」
「我……」我停顿了一下,然后回答:「也许下次回来,我想那个时候我就会去看了。」
「需要人陪妳吗?」他和蔼地告诉我,「如果需要的话告诉我,我可以陪妳一起去。」
「好啊,」我点点头,带着感谢的笑意,「下次回来,如果你有空的话。」
「当然,只要妳需要,我随时都会有空。」他的目光慈祥,语气真诚。
我想,我真的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然而,我也明白,我不能像个想要撒娇的孩子老是赖在他身边,任性地予取予求他对我的好和关心。我要坚强、独立过自己的生活,我一直是这么走过来的,以前可以,未来当然也没有问题。
斜阳西照,无论再怎么愉悦的时光、温馨的交流以及跳动不已的心,也将隋着长日将尽,回归寂静虚无。
也许,遗世而独立静伫在泥罗河畔的人面狮身巨像,在几千年后又将再次被滚滚无情的黄沙所覆盖,淹没在连绵无尽的苍茫沙丘之下,被世人所遗忘。可是我知道,在这段期间与他相处的点滴回忆,将会一直保存在我的内心深处,直到永远……
夜晚,炉火边,烧得通红的柴薪不但发出阵阵木头香气,也散发着如朝阳般和煦温暖的热力,烘得我的心和全身都暖洋洋的,真希望假期能够永远不要结束,一直停留在这一刻。
「妳不应该把妳的骑士往前移,这样会被我吃掉。」伯爵大人笑着对我说。
我们正坐在交谊厅里的沙发上玩西洋棋。他听到我说没玩过这种普遍的国民游戏,所以提议要教我,这已经是我屡战屡败的不知道第几次了。
「没关系,」我不在意地表示,「我既然下了这步棋就不收手了,这样下次我才会记取教训。」
「固执!」他看我一眼,带着笑意说,「我又不会说妳犯规,改一下有什么关系。」
「我不喜欢玩不公平的游戏。」
「是的,公正的玛特女神,那我的皇后只好把妳的骑士解职了。」
「没关系。」我笑说,等着他走完这一步棋。
等他把皇后移开,我的国王就可以走到我想要的位置了。
几步之后,我开心的发现我竟然赢了。「将军!」
他的眼中闪着笑意,「妳赢了,恭喜妳了。」
「你……故意让我?」我不禁玻鹧郏骋傻匚省�
「我才没有,我为什么要让妳,我也不喜欢玩不公平的游戏。」
「你让我,这样我就不算真正的赢了。」我感到没意思地说。
「妳就是赢了啊,哪有什么真的假的!」他用对小孩子的和蔼口气说。
我展开笑容,然后作出一个不以为然的表情。
他扬起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温柔。
我想,如果父亲还在的话,也会像他这样对我那么好吗?他所做的似乎已经超出一个监护人必须做的还要多更多了,甚至也许已经超过一个父亲对待女儿的那样了。每当这个时候,我的心就好像被什么紧紧地揪住一样,感觉又酸又闷又痛,一种我不想要面对的陌生酸楚感受就这么不经意地从心底油然升起,想要阻止或压下都来不及……
有时候,我们也会玩纸牌游戏。
「妳确定妳还要?」伯爵大人怀疑地问。
「对。」我坚定地点一下头。
他无奈地看着手中已经有四张牌的我,只好再发了一张牌给我。
我拿起那张牌,与其它四张牌并排在一起,
「妳应该已经超过了二十一点半了吧?」他笑着说,「看妳的表情就知道了。」
我一脸冷静肃穆、没有表情的样子,怎么会看得出来。我看他一眼,才泄气地将手中的纸牌全部摊在桌上,「二十三点,差一点点。」
他摊开自己手中的牌,十六点。「叫妳不要再叫牌了妳不听,不然妳不就赢了吗?」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冒险!不试试看怎么会知道?」我作了个鬼脸,然后在纸上伯爵大人的名字下再划下一横,从今晚的积分看来,我好像又要输了。
「这是妳的座右铭吗?」他微微扬起嘴角,一边发牌一边问。
「也算是,这是我们罗姆人的座右铭。所以我们喜欢浪迹天涯,居无定所,不断朝下一个目的地前进,进行下一场冒险。」
「妳现在已经有家了,不需要再浪迹天涯了。」他再发一张牌给我,语气温暖地表示。
我望着他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低下头继续看着手中的牌。
「这里永远都是妳的家。」
「谢谢你。」我抬起头感激地说,然后以手势示意还要再叫牌。
他又发了一张给我。「我是说真的,妳不需要跟我客气,跟这个家客气,这里本来就是妳的家,永远都欢迎妳回来。」
我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纸牌,忍住想要泛出眼眶的湿润,眨了眨眼,才抬起头绽开一个灿烂笑容,然后摊开手中的纸牌,高兴地说:「二十一点半!看吧,冒险之后总是会有惊喜在前方等着你,这是埃达嬷嬷常常告诉我们的话。」
他对我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眼中带着担忧、关怀和……一些我不懂的思绪。
「我知道,这里永远都是我的家,我不会忘记。」我以认真的语气表示,带着浅浅的笑容响应。
有时候,我们会一边弹琴,一边唱歌。
「妳有听过『我遗失我的心在海德堡』这首歌吗?」他坐在钢琴前面的椅子上,抬头微笑地问。
我站在钢琴旁边,摇着头,「没有。」
他扬起一个温暖的微笑,双手指尖开始轻轻划过琴键,随着悠然响起的柔和旋律开口唱起这首曲调温婉动人的歌曲。
他的声音不会过于低沈,也不会太过高亢。如果在合唱团中分部合唱,他应该是属于男中音那一部,是那种带着淡淡的、柔和的,让人感觉温暖的棕色系色彩般的嗓音;像是秋天里的暖阳、夏夜里的微风;或者是冬日午后一杯腾着热气的黑咖啡所飘散出的醇厚香气,温馨又耐人寻味。
「曾经去过海德堡的人都不能不会唱这首歌才对。」唱完,他带着笑意对我说。
「我对那里没什么印象。」虽然我在海德堡出生,可是对那个城市一点记忆都没有。
「没关系,」他亲切地说,「妳可以从这首歌开始,重新认识那个地方。」
我的唇边浮上笑意,向他点点头。
「有练习过四手连弹的曲子吗?」
「在学校跟克莱儿练习过,可是我们练习的是克莱儿自己写的钢琴曲。」
「我知道有一首很有趣的练习曲,想不想试试看?」
「好啊。」
他咧嘴一笑,站了起来,走到四人牌桌旁搬了一张单人椅放到原来钢琴椅的旁边,示意我坐在那个位置上。然后又在窗边的摆放乐谱的柜子里抽出好几张钢琴谱,摆在钢琴的谱架上面。
「这边是妳要负责弹的,这边是我的。」他坐回我旁边的钢琴椅上,指着乐谱上的双层五线谱告诉我。
我点点头。「不过第一次要弹慢一点。」
「好啊,我配合妳的速度,我也很久没弹了,要先练一下才行。」
轻快的旋律瞬间自成排的黑白琴键上四手同时响起,刚开始的时候和缓的曲调弹奏起来彷佛行云流水般轻松自然,渐渐地节奏转为明快,像是大大小小的雨滴快速恣意地不断掉落在琴键上,响起叮叮咚咚的诙谐音调,五线谱上的音符好像都化成一个个顽皮的小精灵,拍着透明翅膀、展开笑靥在我眼前和手指间穿梭飞舞,那么的悠然自在,快乐逍遥地在琴键上高低飞旋。
我在五线谱上的某个音符前嘎然停止,「呃……这……这个音……」
「对啊,」他也停下来,转过头来,眼中闪着笑意说:「这里妳的手要跨过来到这里的低音阶,我的右手则要到妳那边的高十六度的音阶才可以,这个就是这首联弹曲有趣的地方,就像在琴键上跳双人舞一样也要旋转交换位置啊。」
「喔……」我轻点一下头。
这……这样的意思不就是说,弹到某些小节的时候,我跟他的手必须交叉弹奏!噢,这样……这样……似乎不太好吧,会不会靠得太近了一点?这样……我的心脏怎么会受得了?……
「我们从这里再开始吧。」他指着乐谱上的前两个小节。
「好。」我展开笑颜,点点头。
算了,我还是不要想太多好了,反正能够像这样与他一起弹琴的机会也不多了。还好我的心脏够坚强,还禁得起同时间好几只小鹿在里头乱闯乱撞。
宛如精灵飞舞般的音乐声再度在琴键上开始跳跃,清脆悦耳的旋律随着我们有时互相交换眼神时的笑意,化作在心底无言的温馨交流,感觉心好像又更靠近了一些。
而且,噢,说真的,我实在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