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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精灵飞舞般的音乐声再度在琴键上开始跳跃,清脆悦耳的旋律随着我们有时互相交换眼神时的笑意,化作在心底无言的温馨交流,感觉心好像又更靠近了一些。
而且,噢,说真的,我实在很难刻意去忽略……呃……每次当我们交叉着手弹奏又靠得更近的时候,我总会不经意呼吸到属于他的特别气息,嗯……一种带着淡淡烟草和温和古龙水的沈稳、温暖的味道,是那么的……呃……还有……
噢,天啊!……
算了,我想我還是不要再继续想下去了,这样会比较好!
寒夜渐袭,哔啵燃烧的熊熊炉火也渐趋熄缓,子夜的钟声有如死神缓缓吹奏起手中低沈的报丧号角般从远方悠悠传来,毫无任何转寰的余地催促着时间一点一滴急速流逝,一分一秒都毫不留情地不容停驻。
等到烛灯燃尽、柴火熄灭之后,也就是曲终人散、互道离别之时,假期也就该结束了。
放假最后一天的下午,我仍旧到书房去找他。
「这个可以帮我签名吗?」我拿着一张『春假外宿同意书』交给他。「克莱儿邀请我跟阿芙丽儿春假的时候去伦敦玩,我们会住在她家,她会负责招待我们并且当向导带我们到处去玩。」
因为春假只有两个星期,时间太短,不可能回克劳思庄园;许多外地同学也都不打算回家,计划留在巴黎或到邻近的乡村度过。但是如果不回家的话,必须获得家长或监护人的同意,学校才会放行。
「只有妳跟阿芙丽儿两个人吗?」
「对,不过阿芙丽儿远房的阿姨会当我们的伴护,陪我们一起去。」
然后他一连又提了好几个问题,询问克莱儿家里的状况。他的父亲是什么人?什么身份?从事哪一种行业?家里有哪些人?住在伦敦哪个地方?我们此次伦敦行的详细行程等等。
我蹙着眉瞪着他从刚才就一脸不赞同的表情,没有答话。
「怎么?」他不解地反瞪着我,「我又不是不让妳去,只是我得先了解整个状况才能同意啊!」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会照顾我自己,你应该可以相信我有判断事情的能力了。」
「我当然知道妳会照顾自己,有判断是非的能力了。至于妳是不是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已经十八岁,成年了!」我郑重地强调。
我的意思是,其实我不需要他的同意也可以自行做决定,寻求他的同意只是尊重他是长辈而已。
「在威斯登堡的法律规定,要年满十八岁才算真正成年!」
「十八岁就十八岁,什么叫做年『满』十八岁?」我不以为然问道。
「就是要等到妳今年生日过了之后才算年满十八岁,那时妳才是所谓法律上的成年人。所以在妳还没有满十八岁之前,我都必须为妳的行为和安全负责,我有责任了解妳的行程、跟什么人在一起,替妳过滤和考虑。」
我抿着嘴看着他,不打算回话。
「不过……」他又接着表示,「一直到妳结婚之前,我都还会是妳的监护人,所以就算等到年底妳满十八岁了,我还是得为妳的行为负责。」
意思就是说,在我结婚之前,我的行动自由都还得受他控制?是这样吗?
「为什么?」我满脸疑惑地问,「等到我成年之后就不需要监护人了,法律不是这么规定的吗?」
如果我不打算结婚的话,那我还得一直在他的列管之下吗?怎么可能?
「法律是这么规定没错,」他一脸陈述事实的平静表情,「可是妳父亲的遗嘱上嘱咐我必须监护妳的一切直到妳有丈夫之后。」
「是这样吗?」我的眼中闪着大大的问号,在心中仔细回想当时律师先生曾经给我看过的遗嘱内容,只怪自己那个时候并没有很注意,所以也没什么印象。
「对。」他点点头,「当然是这样没错。」神情就像在跟小孩子说话那样透着诙谐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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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我展开一个长辈般的和蔼笑容,「妳放心,我会帮妳签名,只要确定妳的安全无虞,行程没有什么问题了之后。」然后示意我跟着坐到壁炉旁边的沙发上,他坐在我对面的位子,打算好整以暇地开始盘问。
好吧,算了,我知道他其实只是担心我才会如此。
于是我开始跟他说明克莱儿家里的大致状况。包括她的父亲是个银行家,母亲则是一位来自约克郡男爵的女儿。她家里有七个兄弟姊妹,包括两个姊姊、三个哥哥和一个刚出生的弟弟。
「三个哥哥!」他抬起眉毛,打断我还没说完的话,板着脸问:「那他们都结婚了吗?都住在家里?」
我不禁瞪他一眼,才开始回答:「大哥结婚了,住在爱丁堡管理那里的分行。二哥已经订婚,预计明年结婚,现在住在伦敦的家里。三哥正在剑桥大学念书,春假会不会回家住,我就不知道了。」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
「你不问问克莱儿的弟弟吗?他也是个男的。」
他扬起嘴角,不理会我语气当中的挑衅。「妳们这次打算去几天?」
「一个星期。」
「都住在伦敦吗?不会去别的地方。」
「本来克莱儿想带我们去巴斯或牛津,不过算一算时间不够,所以一整个星期我们都会待在伦敦。」
「她家里有人会到巴黎接你们过去吗?到时候妳们会搭哪一家的渡轮?坐什么车前往伦敦?」
我继续一一向他详细说明,等到他问完了,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才帮我签名。
「妳要记住,到那边绝对不能一个人单独行动,一定要跟着妳的朋友和伴护在一起。还有……」他又接着叨叨叙叙了长长一大串的耳提面命之后,才又正色地提醒我说:「记住了,伦敦的男人跟巴黎的男人一样不可信,妳要小心注意一点,不要……」
我沉着脸瞪着他,不想掩饰自己不满的情绪。
「怎么?」他也不以为然地看我一眼,一副无奈的表情,「我是担心妳,所以才好意提醒妳啊!」
「你觉得我是花痴还是笨蛋吗?到哪里都会被男人骗!」我不悦地说,「我已经成年,不是小孩子了,没那么容易被骗。而且我现在对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还没有想要谈任何感情,所以这关于这一方面,您不需要替我担心。」
他沉默地注视着我,过了半响,才用和蔼的语气重申:「我当然知道妳不是笨蛋也还没到想谈感情的年纪,可是……妳……妳不知道……呃……妳……」然后叹口气,微微一笑,「嗯,好吧,我知道了,好好去玩吧,我知道妳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谢谢你,」我扬起一抹笑意,「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你真的可以放心,我不会有事的。阿芙丽儿跟克莱儿也会照顾我,还有阿芙丽儿的阿姨也会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一回到巴黎,我就会马上写信,让你知道我在伦敦的经历。」
「好,」他点点头,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好好去玩吧,祝妳有一个愉快的假期!」
为什么有些人?就是不爱呢?
「罗莎蓓儿。」
我转过头来,笑着说:「妳看,这个可能是这只恐龙的蛋耶!」
我们现在正在大英博物馆里面,站在巨大到不可思议的长颈龙骨骸的旁边,在牠旁边的一个展示台上放着一颗有如南瓜那么大的恐龙蛋化石。如果它当时孵化出来的话,一定是一只眨着无邪大眼睛的可爱小长颈龙吧!
「噢……」阿芙丽儿翻了个白眼,受不了地低声抱怨,「这里不是干掉的尸体就是散掉的骨头,不然就是一堆破掉的瓶子、罐子还是缺头缺脚的石雕像。唉,而且这些东西罗浮宫就很多了啊,我们干嘛还要大老远地跑来伦敦看。」
我呵呵笑了起来,「可是这里的尸体和骨头跟罗浮宫的还是不太一样啊。」
「有什么不一样?」她琥珀色的美丽大眼不以为然地看我一眼,噘着樱桃似的小嘴说:「走了啦,罗莎蓓儿,我们已经在这里待好久了,下午茶时间都快过了。」
「还没啦,现在还早。」克莱儿走过来,柔细的金发底下是一张有气质的脸蛋,灰蓝色的眼眸散发着明亮精练的神采。「霍华饭店的下午茶还没开始,等一下我堂哥会来接我们过去,我们还可以再逛一会儿。」
「喔,我走不动了。」阿芙丽儿叹口气,对我们摆摆手,「我还是去跟我阿姨坐着等妳们好了,妳们逛好了再来找我们吧。」
阿芙丽儿婀娜多姿的背影逐渐离我们而去,梳在脑后的美丽栗色卷发在肩膀上轻轻甩动,一路上吸引了好几位正在观赏恐龙化石的男士转过头盯着她看。不过,她已经很习惯这样的男士注目礼了,完全视若无睹地继续优雅地往前走。
我跟克莱儿相视一笑,「走,我们去看罗赛塔石碑。」克莱儿拉着我前往另一个展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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