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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恺毅道:“请三姨太退下,我们有事要谈。”
这三姨太自进门以来一直深受老督军的宠爱,靳家上下哪样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如今这个二少爷居然毫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哪里受得了这种气。
“督军,你看你这儿子,他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尊重长辈啊?”三姨太不依不饶在靳傲天的耳边撒娇。
靳傲天眉头微皱的看了三姨太一眼,他深知他这个儿子的脾气秉性,连他这个亲爹他都视若无物,更何况旁人。
但如今的南方却也全靠他才能守得住啊!
无奈,他别过头,命令道:“你先下去吧!”
三姨太听到他这么说,辜辜的看了他几眼,知道他有些不快,便怏怏而退了。
靳傲天道:“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靳恺毅毫不遮掩,直接切入话题:“江权荣死了,我要马上回北方去,今天来就是想和你商量调兵的事。”
“如今南方的兵力都是由你和恺严掌管,你要调兵应该找他。”
靳恺毅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毅然说道:“调兵的事我已经有了决定,我会从我的军队中调一部分的人随我去桐州,至于剩在奉州的那部分兵力,我会全部将他们调到南宁去。”
靳傲天沉默了一会儿:“奉州是南方的屏障,你将兵力全部调走了,那这里怎么办?”
“不是还有靳恺严的那几个师吗?”靳恺毅笑了笑,说:“他可是您亲自教育出来的,有他在你老还担心什么啊。”
“你调兵去北方我没意见,可是为什么还要调那么多的人去南宁?”
靳恺毅淡淡一笑:“南宁是我的根据地,靳恺严做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与其让我的人在这里受欺压,不如让他们到南宁守好我的根基。天下我要打,可是我也绝对不会让我的后院起火,前方的战场的敌人我不会放过,可是藏在我背后放暗箭的人,我更不会心慈手软!我希望你能替我警告一下那些想在背后搞阴谋诡计的人,劝他们收敛收敛,否则到时别怪我翻脸无情!”
没想到他居然会说的这么直白,靳傲天也着实愣了一下。这个儿子是比他大哥可强太多了,这几年他一直在外征战,靳家有一半的功绩都是他创下的,而对于靳恺严在背后搞的小动作,他也一清二楚,只不过出于一些原因,一直没有出面阻止。现在想来,他亏欠这个儿子的实在太多太多了,他恨自己也理所应当。
“你想怎么做就随你吧!我不再过问了,只希望你没事的时候多回家走走,毕竟,这里也是你的家……”
“家?!”靳恺毅心中一颤,他很想笑,可是笑到嘴边却变成了苦涩。
忽然间,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人老了,他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英勇无敌,所向披靡的将军了,岁月已经渐渐消去了他的光芒,却也消去了他仅有的那点亲情。此时的温情如果早几年,他不知会感激成什么样子,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的这个老人,好熟悉又好陌生,语气不禁缓和了些:“你放心吧,只要靳恺严不挑乱,我料也没有谁敢打奉州的注意。如果实在事情紧急,你就派人去南宁找刘统制,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靳傲天点了点头,“这我知道,你这次去也一定要小心,皇甫家不是那么简单的!”
“谢谢你的提醒!”靳恺毅拿起大衣,很是客气的对他说道:“那我先走了!”
没有一点留恋,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留恋的,靳恺毅坚决的转过了身去,门外是潇潇的冷雨,他毫不迟疑的,步入了冰冷彻骨的雨帘中。
北院,丫环急忙跑来禀告:“夫人,少帅走了!”
许静徽放下手中准备的点心,还来不及套上披风便跑来出去。
穿过院子跑到大门口时,只见他的车已经开走了。无边无际的大雨中,载着靳恺毅的车子,在吼叫似的寒风中绝尘而去,无数的雨珠打在她的身上,她却只感受到在那辆车的影子消失在了烟雾弥漫的雨丝中。路上的痕迹也瞬间被雨水冲刷干净,仿佛他从未回来过,出现过,一切就像做了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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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路顺着南延线往桐州开去,靳恺毅坐在车里想着这次回南方,不禁感触很多,迷迷糊糊中居然睡过去了。
恍惚中仿佛回到了从前,母亲临死的那个雨夜里——
空旷的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周围一片沉寂,只听得见雨水打落的声音。那夜父亲彻夜未归,到了黎明,第一丝阳光射进屋时,母亲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在母亲的葬礼上,父亲并没有出现,而是派人砸了灵堂,将母亲所有的东西都丢到院子里烧成了灰烬。那一刻,偌大的靳府,除了他之外,所有的人都在笑,姨太太们在笑,侍卫们在笑,连丫环仆人都在笑……笑声充斥着整个大院,这样的笑声比黑夜里的雨声更加令靳恺毅感觉悲愤。
靳恺严看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走上去将他朝地上推了一把,趾高气扬的说道:“你妈就是一个下贱的人。一个妓女,还妄想攀高枝,现在死了还留下了你这个野种,你怎么不去死啊!”说完,对着他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旁边的人没有一个人上来阻止,都看着他被他打,至到打到头破血流,他们依旧在笑。看着他们丑陋的笑脸,他鼓起所有的力气,向后一闪,靳恺严扑了个空跌落在了地板上,手心擦出了血珠,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二姨太惊呼了一声忙叫人赶紧去找大夫,又吩咐人将他抱了回去。
大太太走过来,对着他就是一巴掌:“你这不要脸的东西,还敢还手。”
接着旁边的侍卫,佣人一起向他扑来,他自小身体就弱,根本就无力反抗。至到他们打累了,才将他扔进了柴房,那时他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地方是好的了,但是他没有哭,破陋的屋子里射进明亮的月光,映在月光里的身影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我不会倒下的!”他看着手中已经沾上了血液的戒指,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他心中更加坚定了活下去的信念。
他拿着戒指对着月光,暗暗发誓:“我不会死!母亲我答应你,我将来一定要成为强者,掌领天下,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那些所有欺负我的人,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人的信念的可怕的,它可以让濒临绝境的看到希望,即使面临再多的困难,他依旧有了活下去的力量。
后来,两个人冲了进来,看他身上淋淋漓漓全是鲜血,相视一眼,拖着他,便如拖着一袋东西一样向外走去,地上全是血淌下来拖出的印子。随后他们将他扔在了军营的外的树林里,扬长而去。
雨声打落在车窗上,靳恺毅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下意识的去摸腰间的配枪,直到那冰凉的触感传来,他舒缓了口气,心里依旧久久未能平息,手掌已经被抓出了深深的红印,衣服贴在身上也只是冰凉。
车子依旧顺着前方开着,他朝窗外望去,黑蒙蒙的什么也看不真切,雨声滴滴答答的击打着窗户。以前的事他本想忘了,可有些记忆就仿佛影子一般,挥散不去。
这一梦也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整理了一下情绪,对着前面的人问道:“还有多久到桐州?”
司机这一路上战战兢兢的开着车,听到他提问更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强做镇静地回答道:“回禀少帅,已经过了宁新,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到桐州了。”
靳恺毅“嗯”了一声,隔了一会儿说:“我记得回去时没有这么久啊,今天开的是不是有点慢啊?”
他的语气不高,却依旧有着不可隐藏的气势。司机这一下可镇静不了了,忙解释道:这“是……是……,因为,下雨的关系,所以,开的有点慢,还请少帅原谅!”
靳恺毅正襟危坐,道:“我又没怪你,你紧张什么?胆子这么小如何成大事!”
他此刻心情本就不好,又见这司机如此怯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顺口教训了他几句。谁知这司机却是今天临时派来的,曾听说过少帅威严震人,如今更是当面被他批评,一时间完全乱了阵脚,连开车的技术也都大打折扣了。
“砰——”的一声,车子被迫停下。
这下,不仅司机回过神来,靳恺毅也被惊了一下,急忙吩咐道:“快下车,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司机迅速下车走到了前面,这时后面的车也停了下来,随行的将领跑上前来问候道:“少帅,发生什么事了?”
“是一个女子!”司机在前面呼叫道。
靳恺毅跳下车向前方走去。车灯下,一个女子倒在了雨水中,乌黑的长发凌乱的散在地面上,她倒在那里,任凭雨水的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