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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副不满的神色。唐烜知道定要受她发难了,于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两人相视了一会儿。不料,她双手掐腰,无端地放声高吼了一句:“金延你个老狐狸,给我滚出来。”
唐烜不禁有些莫名,却不想屋内静默了一会儿,果真有一个身影从门外悄然的掠了进来。
金多坊的大老板金延仍是那一副茉白而妖娆的俊颜,只是今日里看上去有些抑郁地颜色,他身后还跟了一个面孔稚嫩的小童,十三四岁的样子,看着便是一脸的稚嫩与维诺。金延大大方方的走进屋内,双目幽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唐烜,施礼拜道:“唐大人,好久不见,依旧别来无恙啊。”
“少在这给我假惺惺!”莫离园不由分说冲着他直叫,身子挡在了二人之间,甚至不给他们寒暄的机会。“你怎么吩咐你下人的?这屋子怎么这么冷,还开着窗户,你要冻死他吗?”
闻言,唐烜不禁双肩微怔,有些复杂的眼神看着一脸怒意的莫离园。
被怒骂的金延可是没有那么好的闲情了,双手一摊,抱歉地笑了笑。“人一直是你照顾的,怎又赖到我身上来了?再说,唐兄身子硬朗,这点小风小寒又算得了什么?”
莫离园冷哼一声不愿理他,扭过脸来,直到角度转到了唐烜的方向,双唇终于划起一个轻柔的弧度,态度与之前来了个大颠倒。“你这家伙命还真是大,前天真以为你是要死了,今天一看,除了脸色白了点,精神还不错嘛。”
唐烜未回她的话,连看着金延的脸色也不甚明了,只低头思索了一番,清了清嗓子问道:“心……心仲在哪里?”
他这话一出,莫离园和金延都愣伸了脖子。这家伙以前的客套跑到哪里去了?好歹也是救了他一命,居然连句谢谢都没有,昏迷了三天醒过来,也不管身边一直照顾自己的人,开口就是别的男人?这人,这事,有些意思了。
缓了一会儿,金延忍不住地嗤出一笑,缓背起手,一副要看好戏的样子。莫离园咬着唇角,顾忌他胸前那随时漏水的大窟窿,忍着脾气说道:“他、他来找我的时候易了容,那时只留下个纸条就走了,他后来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唐烜点点头,不再说话。四人就这么静默地站在屋子里,又一阵寒风蹿进,立在金延身后的了了,不禁缩着双臂一阵冷颤。娘啊,这空气怎么越来越冷了,不是离冬天还有段时间吗?
莫离园自然不知那小书童的心事,只是自己也不喜欢安静的场面,又觉得一番热情被人扑灭,面子被人拂了大半,于是转身留下一句“我去厨房取热饭”就离开了屋子。
金延一脸的笑意,那诡异的眼神似比之前还要过分,跟在莫离园的身后尾随而去,让人猜不透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就连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了了也是一头的雾水。
屋门被关上,窗户也被莫离园从外面关严了,屋子里的寒意不再,床上依旧坐着那个背影冷清的人,只听得他长长叹出一气,屋里又是死一般的寂寞。
…… ……
“热好的饭菜呢!熬了三个时辰的老母鸡汤呢!”莫离园心情明显不好,说话的语气更是嚣张得吓人。
小丫鬟颤巍巍的端过一个食盒,莫离园斜视地瞪了她一眼,小丫鬟被那犀利地视线逼得双肩一抖差点跪到地上去。莫离园冷哼出一声,一把夺过那食盒,转身就往外走。
走了好一会儿,紧皱的眉头越抬越高,终于在一个揪成死结的极点停了下来,她一个转身,不耐烦的看着身后一直跟踪自己的人,不客气的问道:“怎么样!现在我住在你院子里不放心是不是,防我像防贼一样了是不是?”
金延若无其事地整了整衣袖,笑着回道:“你本来就是贼啊!”
莫离园怒瞪。“你见哪个贼借宿在好友家里还要交五千两银子的!要说贼?你才是贼!劫财还要劫命的奸贼!”
“小四啊,你这话可真是冤枉我了。”他笑着走近几步。“首先,是你写信于我说急需相助我才赶来夕辽的,你可知我为你跑这一趟要浪费我多少银子?第二,那五千两不是你的住宿费,而是屋里那个人的,我全是看在你的面上才会把这个麻烦留在这里,你又知不知道,现在外面多少人出高价要他的命。这里是夕辽,可不是他一品监察司可以为所欲为的元唐。”
金延脸色一沉。“第三,我不是贼,因为我是一味的在给予你东西,在掠夺的人,是他……”瞬时将指尖指向了厢房之内。“夺走你东西的人是他,让你失去东西的人也是他,让你失了心的……更是他。”
莫离园看着他一脸的凝重,显然有些不适应,朝他摆着手一脸厌恶地说道:“得了得了,少给我说这些听不懂的。再说了,里面那个是我相公啊!既然是朋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做寡妇吧,当初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也问过你,是你自己说不会娶我的。”
一直跟在金延身后的小尾巴听及此处明显一愣,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家主子:原来,主子现在这么操劳和悲催,是在为自己当初的遗憾赎罪啊!
小童骨碌着一双大眼,一副很明所以的神情,思索地点了点头。
金延早把了了那滑稽的样子看在了眼里,一拳敲在他的小脑门上,接着长长叹出了一气,无力的对着莫离园回道:“我说小四啊,你总要讲讲道理。那时我们才见过三次面,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足十句,大清早的你一脚踩在我床上,像个夜叉似的抓着我的领子对我喊:咱是莫离世家的四千金,做莫离家的小姑爷吧。那种情况下,呵!莫说是我,全天下你且再找出一个敢说‘行’的男人出来我瞅瞅。”
莫离园眼珠子一转,回忆着当时的场面,却也没什么自我反思的意思,只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大姐就是这么嫁给大姐夫的。”
秋风呼啸而过……
嘶——!了了深深吸入一气,接着深深吞咽了下去。也不知这娃娃究竟是被哪一句话吓成了这样,双腿狂抖,屁股紧夹,似乎生怕一个松懈就要大小便失禁了。
怕?当然怕了!传闻中的‘莫离世家’啊,那眼前这女子岂不是阎王的闺女?别说了了,上到整个朝廷,下至所有平民百姓,有谁不知道‘莫离’二字的。这莫离世家四个阎王各个不是省油的灯,杀人不眨眼是恭维的话,说直白了简直就是心狠手辣。他们只要一出手,要么就是将人剁成肉酱,要么就是掏出五脏六腑,再么就是剥下你的皮肉,总之,就是要多残忍有多残忍,而且他们不分老幼,凡四阎王所到之处,可谓无一活口。二十年前,他们一夜之间毁了整个武林,所有正派几乎全灭,残暴的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当然,这些都是老人们描述了,做不做实还当另说。问题的关键在于,遇到这样传言中主角的后人来求亲,啧啧啧,估计那时的金延还当自己夜梦没醒呢!
金延撇着嘴,阴柔地一笑。“不娶你,不代表不喜欢你。当时没娶,不代表以后便没有缘分。”
啊啊啊!告白了,主、主子,咱神一样的金大主子啊,居然告白了。还是向……有着如此惊人背景的女子。好期待,好期待。
了了眨巴着一双大眼,无限希冀的水波徜徉其中,就连双腿一直抖动的频率也慢下了几分。只可惜,莫离园实在做不成浪漫故事中的女主角,主要问题是,她的形象实在不符。
“你有毛病吧!你把人杀了,现在你说刚刚没杀爽快要他活过来再杀一次,哪有这样的道理?”
啧啧,真不愧是四阎王的闺女啊,连举个例子都能和杀人联系到一起。了了悄无声息地退了几步,先前期待的目光瞬间全灭,小身子整个儿都缩到了自家主子的身后。
稍待了一会儿,或是金延还没有想好如何去回答,或是莫离园实在等不及了,她瞅了一眼手中的食盒,步子匆匆又起,嘴中还在抱怨。“真是的,万一汤凉了,我要你好看!”
主子!她、她是在要挟你!了了甚是担忧的又望了金延一眼,却不料,那时的金延双目微暗,幽幽间不知飘去了何处。
“主子!”了了试探道。“人都走了。”
这一语,总算让金延醒过了神,似是突然想清了什么,脸再抬起时,竟已是无比的坚定。“是的,只有死人……是绝对无法重新来过的。”说完,衣角撩起,整个人便像得到了什么动力,大步地向着厢房那边走去。
了了挠着脑袋,怎么也想不通那些所谓的‘弦外之音’。好奇心作祟地想跟上去看看,却又想到莫离园那喜怒无常的性子和刚刚的要挟之词,又是挤眉又是闭眼的纠结了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