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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你捡到宝了-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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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意思表明了,只看对方愿不愿意让步了。

骆虎含着那一口怨气,怎肯让步,所以刚刚在看到唐烜的尸体后还要将他分尸以泄愤。“你不要做梦了!我三位同门和我二十多年的感情,最后,连个全尸都没有。让步?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对方话都没说完,提刀便杀了过来,唐烜身形微侧以避,然后以袖中的匕首近身相搏了几个回合。骆虎招招犀利狠毒,皆朝着唐烜的要害而去,却见那唐烜多以退为攻,不愿正面回击他的杀招。

两人战了数十回合,唐烜身手敏捷,对方自然讨不到什么好处,可唐烜胸口处还拖着个大窟窿,这几番动作下来,对方的力气又大,肌肉扯动下鲜血又涌了出来。

骆虎见他明显放慢了动作,提着力气又狂砍了几下。唐烜上身更是大幅的摆动而闪,随着流血的增多,渐渐眼前也模糊了起来。

如此下去不是办法。唐烜即刻紧握了手中的匕首,侧身虚晃他几招,见隙插针,一刀划向了骆虎右手的筋脉。那刀果真‘咣当’一声落了地,骆虎捂着伤口一个踮地跳出了战圈。

骆虎心里明白,若真刀真枪的动起来自己根本不是唐烜的对手,可无论对方如何的退让,他心中的恨,无法消退。他忿忿地咬着牙,用左手拾起地上的刀,怒吼一声又朝唐烜砍了过来。

唐烜未急,叹着气摇了摇头,只道他为何如此执着?再以一个轻燕略身避过,身子晃到对手的身后,又以刀背敲在了他的背上。骆虎被他流利的闪躲弄得措手不及,后背吃力,一个踉跄地栽去了地上。再狼狈地起身时,一口鲜红被他不屑地啐了出来。

唐烜闪过之后,稳稳地立在那里,看着他一脸的疲态,眼中划过了一丝同情。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我为什么报不了仇!”他再次愤怒,血口中疯狂地吼着,唐烜只是面色苍白的站在远处看着他,一脸无奈与淡然。

一阵风卷过,野外的清晨更加萧索,枯黄遍地,簌簌作响。

愤怒过后,骆虎的脸上仍是狰狞。他再次举起长刀,唐烜微退正待迎他时,岂料那长刀一个转向,竟朝着持刀人自己的腹下而去。

‘哧’的一声,刀没腹中。唐烜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一直以来执着着要杀自己的人,忽然之间却自杀了,还是在仇人的面前。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让他措手不及,甚至,连去阻止这一切的时间都没有。

唐烜瞪目定在那里,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你……为何。”

鲜血顺着嘴角滑下来,滴去那遍地的枯叶之上。他一脸的痛苦:“一念执着,原来……这么累。思念太长,原来……死是这么容易。”

唐烜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只觉得在这一刻,他狰狞的目光似乎飘渺去了遥远的地方。喃喃间,只听得他又说了一句:“师妹,师兄太无用,只好来陪你罢……”

骆虎跪倒在地上,一行泪从眼角划出,顺着他脸上凹行的疤痕,游走而下。就在他闭眼的最后一刻,那染着鲜红的嘴角竟弯起了一抹微笑。

鲜艳的刺眼。

缓缓走近他。唐烜试探地伸出手,探了探他的心脉,已无气息。其实不探也知,单是看他没入大半腹中的那柄长刀也知,他,死意已决。

唐烜以手扶额,有些倦态。或许是他太过惊骇,或许是刚刚的打斗太过激励,或许是他长久以来积累的伤痛太多了,脚下微颤,眼前雪白地一闪,唐烜单腿软跪在了地上。

他意识到必须要立刻调息护脉,正在收腿坐下的片刻,不察间,一个翩然的身影如烟如幻般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气虚血亏,他涣散的眼睛已看不真切,只觉得那是一张十分熟悉的脸,只觉得脸前这熟悉的人还是那熟悉地一脸怒气。

“累死我了!你知道不知道,我一个早晨跑遍了整个……”猛地停住,一阵倒吸。“喂,你怎么了,身上怎么这么多血?喂,你别闭眼啊!等等,你怎么倒了……喂!喂!”

那个熟悉地声音,也还是那般地吵闹啊!唐烜只觉得这一瞬间,很累,他很想休息,可心中又有些奇怪……

总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股很奇特的味道,跟世上所有的女子都不一样,那似乎是她特有的,一种风尘仆仆的味道。有点生涩,却不会难闻。

而此时的莫离园,哪里有他那副淡定的闲情,更顾不得自己身上的味道是臭是香,她可是为了心仲的一个纸条飞驰着几乎跑遍了整个谷城,才将他找到。人才寻着,却发现这家伙居然又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她就连刚刚那攒了一肚子的怒骂都顾不上了,轻拍着他惨白的脸,生怕这眼睛一闭上就再也睁不开了。

终于,那双灰朦朦地眸子算是睁开了,莫离园兴奋地看着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虚弱间张口就是一句……

“原来死,这么容易。”

说完,眸子合上,再未有动静。

莫离园登时愣在了原地,惊骇得她从头皮一路麻到了脚底。少待,只见粉唇一咬,她愤然地说道:

“想要我作寡?哪有那么容易!”点中他身上的几个大穴,双手一个用力便将人扶在了背上。

纤细地手臂一拦,另一只手将头上满布的汗珠一擦,脚下起力,疾驰又去。

莫离园疾步间,却未曾察觉,她刚刚说完那话,肩上合着的眸子,微微弯动了一下……

…… ……

骆虎所说,一念执着,却是太累。累?他未尝不是。

唐烜想起小时候母亲与他说过的一段话:

那年冬天,母亲已经病得很重了,她坐在床上拦着自己,说道:‘烜儿,你知道冬天为什么那么冷、那么冰吗?’

那时他还小,只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冬天,好冷。”

娘却笑了。“烜儿,你知道吗?冬天好冷,好刺骨,河水冻得好冰好冰,因为她太执着,执着的等着她想见的人。风儿越大,天气越冷,河水越冰,那越是她急切的执着……”

“娘,它在等谁?我替他寻去!”那时他只想着,冬天若不冷,娘的脸就不会那么苍白,就会陪着自己去院子里玩了。

可娘却摇了摇头,对他说。“这执着,谁也替不了,只有她自己能找到,能放下,能离开……”

“烜儿不懂,她到底在等谁呢?”

那时的娘亲,推开窗户,笑着勾进了窗外的一支树杈,她指着上面的一个嫩绿的新芽,笑得好温柔。“你看,快来了。她等的春天……就快回来了。”

七岁那年,唐烜终于明白了冬天之所以那么冷的原因。娘去世没有多久以后,爹也去世了,小时候太多的悲伤重叠在一起,让他来不及想,来不及恨。长大以后才明白,其实爹的死,也是执着的一种。

执着的,未必只有生。有的人,用死亡去完成他的执着,像爹那样,含笑而去;又像骆虎那样,在死亡的一刻,终得到真正的解脱。

有的人,却为别人的执着而执着,就像他自己。有时候他在想,每一次浴血奋战,每一次凤鸣暗查,每次生死一线,他可以拍着胸脯的对自己说一句:死得其所,生无所憾。可如果有那么一天:天下太平,恶得惩、善得扬,国泰民安,人人安居乐业。如果到了那一天,他是不是便再没有生存的执着了,他是不是只剩死亡的等待了。

于是这一刻,他又会去想:

果真到了那一天,在他生无所恋的那一刻,还会不会……有一个人,在他耳边,警告他说,不许死。会不会有一个人,执拗地要挽留住他的生命,而这执念……

又能持续多久呢?


作者有话要说:JJ还在抽,听说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好在留言是都回来了,阿弥陀佛,希望这场灾难早点结束。




、莫道伤高恨远

莫道伤高恨远
付与临风笛
尽堪愁寂

唐烜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很乱,大都是他对现实的担心。他在想他的计划是否还能实现,心仲是否已经得到了他们想找的东西。派去弃尸的骆虎死在了途中,会不会让钱文虎生了疑心,会不会连累了心仲的安危。

清晨醒来,厢房的窗户微启,寒风盘旋几遭,扫净了房中仅剩的一丝暖意,噩梦初醒,身心俱冷。唐烜眨了几下眼睛,淡绿色的帷帐撩动至眼前。

心中还有余悸,按着胸前的伤口,缓缓坐了起来。

恰时,门被人缓缓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跨着悠然的步子走了进来。

“呀!你这木头,终于醒了!”莫离园先是兴奋的叫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的跳过来。就在步子要靠近床边时,两道眉毛却又紧紧皱了起来。

又是一副不满的神色。唐烜知道定要受她发难了,于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两人相视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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