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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也舍不得嫣儿长大啊,出落得越来越像你母后模样……”独安帝微闭双目,再次出现那追忆的神色,不过闪而即逝,“嫣儿,委屈你了。”
“不委屈,母后泉下有知也会。”狐嫣公主的母后卓月贵妃,素有大唐第一美人之称,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可惜红颜早逝,独安帝心中有愧,各种情绪自然对狐嫣更加娇宠。
“只是嫣儿怕怕。”孤依抬手轻轻摸了一下额头上的伤痕,“怕某天就突然不能再见到父皇了……”
“以后不许再调皮了。”独安帝刮了一下孤依的鼻子,看着她委屈的神色,叹了一口气,“父皇已下令查明你受伤的原因,若真有人作祟,一会会为你做主的。”
“是,父皇!”孤依带皇喝完醒神汤,乖巧地陪伴在旁,看着皇批奏则,而那一则则军情让皇的愁眉更锁。
“都是朕的孩儿啊……”
孤依退出,双手掩上门,隐隐听到一句,心中不禁有点酸意,但心中另一把声音响起。
这一世,我定要狠心,先下手为强,人善我亦善,人恶我必扼杀之。
“三日后的国宴,等着瞧吧!”
………………………………
第七章 舞斗
深宫本是一个牢笼,能活得好好的,都是其中的凶兽,能活得出彩的,除却心计还少不了天眷。
连年边疆战事,眼前外族紧逼,后宫妃子倒是收敛了不少,不敢有所明争暗斗,而此次狐嫣公主受伤,事有蹊跷,明眼人多少都猜端倪。
两大公主争宠,与己无关,自然不会混这趟浑水,多是坐山观虎斗。
大唐隆冬,素有国宴的习俗,本着才俊选拨,丽人起舞,彰显大唐盛况,但眼下西漠和大月两外族步步逼近,原本的国宴多少有些变味,过多的是沦为共商国策的大会。
“大皇子独战,神勇无比,前线告捷斩杀敌军五万!”
“天降猛将,庇我大唐。”
“大将军两子也不愧大皇子左右臂,想来平复战乱也不矣!”
“男儿当保家卫国,职责所在!”大将军肖经武已年过半百,听闻一言也有喜色,但仅仅是点头回应,由始至终都目色深邃看着龙榻之上。
独安帝坐拥龙榻,俯视臣下热议,却不见一丝喜色,二皇子独茗站侍一旁会心平压了一下手掌,大堂顿时安静了下来。
“杀敌五万,自损三万!何来之喜?”独安帝不怒自威,“大唐文凤鼎盛,但武力较外族一比羸弱自知,何况那死伤的都是朕的子民。”
“皇上!”大将军肖经武站了起来,拱手弯腰作礼,“前线兵源短缺,为今之计只得征集壮丁……”
“连年征战,已损农桑,国库略显不足,若再征集兵马,伤及国之根基,前线钱粮不足,这不是捉襟见肘么!”另一旁财政大臣沈万贯站了出来,此人正是沈羽皇后长兄,现今的大唐国舅。
“前线不保,育农何用?”大将军肖经武咄咄逼人,“哪场战事不是靠士兵打出来的?”
“根基常在,长远之计。”沈万贯也是寸步不退。
“众爱卿,和气说话。”沈羽皇后出言,“对以往征集壮丁略作修改,只取能者,精兵简政,战事农桑两不误。”
“好,羽儿总能精点其理。”独安帝含笑点头,两者本是远亲更是发小,即使过了多年,独安帝还是习惯地称呼沈羽皇后为“羽儿”。
独安帝曾言,这世唯独两者可贵为皇后,一人母仪天下,可分担国事陪伴身边;一人倾国倾城,可品位人生逍遥人间,只是伊人不在。
“众爱卿,出谋献策,良计上书。现在不妨……”沈羽皇后看向帝皇,得到示意后,拍拍手道,“嫣儿!”
一声古筝空灵,大堂上垂下一轮明月,漫天花瓣,嫣红的牡丹,飘香的桂花,醉人百合……
随着悠扬的长笛鼓点,一身白色霓裳翩翩起舞而出,曼妙的身姿,轻盈的舞步,宛如人间精灵又如花海中一个仙子逐月而来。
众人不禁眼前一亮,踌躇交错中洒落的酒水也浑然不觉,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若可娶其为妻,一生何求?”堂下的才俊竟然不约而同的浮现相同的想法,不过下一秒又恍悟,这是误落凡间的仙子,只可远观,帝皇最喜的儿女怎可高攀?
“妹妹的“霓裳逐月”果真名不虚传啊。”席上的长公主清涟一声冷哼,露出一丝残忍的神色,“待会,看你清誉落尽,如何摘仙!”
“唔……”痛苦的轻哼,孤依的鞋底出现一抹嫣红,一股血腥散出,不过她强忍着继续舞步,“嘭”的一声,霓裳羽衣竟然突然破碎,化作根根羽毛飘落,转眼间孤依的身子就只剩一件贴身的红色裹衣。
“这……”堂上一阵惊呼,众人都惶恐地低下头,不敢目视台上衣着单薄的孤依,生怕惹下祸端。
“公主,您怎么了?”薰儿赶紧冲上去,解下自己的外衣批到孤依身上,然后小心地帮她脱下鞋子。
“呈上来!”独安帝怒道,堂下一阵畏畏缩缩。
血淋淋的鞋子,不时滴着血,一抹寒光在鞋绒间尖锐渗人,竟然是破碎的刀片。
“清涟!”独安帝一声怒喝,几个太监直接瘫软倒地。
“涟儿在!”长公主清涟惊慌失措,慌乱地跪在地上,不敢目视帝皇。
“国将乱,竟然还有心自相残害!”独安帝痛心疾首,“念为朕的孩儿,一次不究,已经是对狐嫣莫大的委屈,你竟敢再下手段,真当朕不知吗?”
“父皇,涟儿知错了。”清涟公主唯唯诺诺,“刀碎不是我放的!”
“罢免长公主封号,废为庶女!”独安帝也不顾她解释,扫过后宫众人,“再有犯者,斩!”
“皇上,涟儿是您的孩儿,您不能这样啊。”清涟公主的母后芸贵妃趴在地上,磕头不起,求情道。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若是卓月的孩儿,您还会这样吗……”芸贵妃泪痕中有一股酸醋,“望圣上开恩,看在卓月的份上饶了涟儿吧”
“卓月……”独安帝听到这个名字,不由一愣。
“父皇,嫣儿没事!”这时,孤依勉强地撑直了身子,对着独安帝微微一笑。
“大唐若火,干烈不屈,焚尽强掳……”少女清唱,一身单薄的贴衣,舞动如火,少女的饱满,长腿的白皙,伴随着小步下的血点,宛如浴火凤凰,伤痛中更显不屈,众大臣不敢目视,但也移不开视线,心中却生不出半分杂念。
“这还是那个刁蛮丫头吗?”二皇子独茗一向冷傲的脸,出现了异色,紧盯着那翩翩起舞的倩影,心绪竟然有些麻乱。
一曲而终,良久的沉默,而后爆发阵阵轰鸣,喝彩。
“嫣儿的这首大唐谣,父皇喜欢吗?”
舞台上血印点点,孤依此时脸色已经血白,目光中带着泪光和委屈。
“清涟是嫣儿的姐姐,父皇的女儿,纵使有错废为平民也过于苛刻……”
孤依转过脸,对着长公主清涟,眼睛闪过一丝冷光,嘴角也似笑非笑,带着阴谋得逞的翘起。
“不如,把她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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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噩耗
“嫁了?”独安帝本是盛怒,也想着杀一儆百,但到底是自己的孩儿,心中自然也不舍,可君无戏言,一时之间也不好收回话来。
“也罢,也罢!”沈羽皇后分明看出了帝皇的踌躇,扫了清涟公主一眼,目光停在孤依身上。
这卓月贵妃的遗孤,出落得越发倾国倾城,隐隐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媚意,沈羽皇后自然知晓帝皇心中的眷恋,所以长年来对狐嫣也算是尽了几分母后责任,也任其刁蛮任性,眼下这妮子似乎有点改变。
沈羽皇后凤目闪过异彩,“这算来臣妾也有责任,后宫之事就由臣妾为皇分忧,恳请日后再议,莫误了宴席。”
“下去吧!”独安帝顺台阶而下,疲惫地挥了一下手,看着孤依的眼神满是心痛。
“谢谢父皇!”
“谢主隆恩!”
芸贵妃略显狼狈,拉扯了一下尚在呆恐中的清涟公主,就要离去,然而一声弱弱的叫唤生生止住了她们的脚步。
“姐姐,可以扶一下嫣儿吗?”
“去!”清涟过去不是,站着也不是,芸贵妃低声吼道,她方才仓忙跑过去附身扶起孤依。
如若再耽搁,说不定出现什么变数更是悲惨,帝皇正在火头上,也只求秋后能求得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