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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公主来了”
九桑跑到那边,轻轻叫着。躺椅里的人动了动,书卷从脸上拿下,初云还能看到他一时间墨眸里的慵懒。他看到远处的她与杜一人后,双眸悄悄褪去那份松散,含了淡淡的持礼的笑意。
初云咧嘴一笑,果然,他这样的一面是不随便给外人瞧见的。
她就是那个外人。
“隐失礼,公主恕罪。”
“无妨,是我打扰了先生清闲,我只问几个问题就走。”
独孤隐抬头看了初云一会,拱手道“公主请问”
初云示意杜一人退下,九桑见初云和先生有话要说,就拉着杜一人陪他去练功了。
初云以前一双眼是搁在独孤隐身上说话的,如今她只看着那繁密的榕树根。
“白颂仁可是先生安排逃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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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醍醐灌顶
身后一阵静谧,许久独孤隐答道“是”
得到答案,初云松懈一笑。
“以前先生神秘也好,虚实也罢,都无法使初云减弱半分对先生的仰慕之情,在我心中先生是个有原则有分寸的人。如今,可见是我错了。我不赞同你救白颂仁,这显然是非不分,好坏不辨,或许你说的没错,是我把心安放错了地方。先生先前的劝诫之言,诚不欺我,句句肺腑,是我愚笨,才悟到先生的深意。我们终不是一路人。”
初云无所谓的笑开,只是这样的笑下一颗怎样苦涩的心,初云要好好让自己尝尝,够苦才会让她再也不敢去对他痴心妄想。
“你料到我不会相信白颂仁是真的暴毙,而且定会去调查实情,才吩咐那狱卒据实相告吧。你也知道根据狱卒说的,我会猜到这人是你,会来找你,你的回答毫不掩饰,你是有意为之。救白颂仁是受白驰所托吧,你很聪明,亦了解我的个性,让我知晓你救了白颂德只会让我心生反感,死了对你的心。其实你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经历东方的那晚,我已放下了对你的执念。还有乜氏的祖训,自我生下来便与独孤氏的人无未来,你看,所有人所有事都在阻止我,你有什么好费心的,如今我成全你们。”
有些事清醒起来,如醍醐灌顶般。
独孤隐于她不可能的事实她要接受了。
以前苦苦挣扎,反反复复纠结,做不到的事,恍然大悟起来令人猝不及防。
东方和白颂德,两人令她见了独孤隐,一个羞耻一个愤怒,她曾无数次幻想,对他的那颗心冷却,是怎样的感觉。
她胜了,却没有胜的喜悦,只有心痛,悲伤。
独孤隐不语,初云释然的开怀一笑“我要说的话,说完了,就不打搅先生休息了,先告辞。”
独孤隐盯着初云许久许久,只是初云已不再看着他的眸子说话,她优雅的拱手回身就走。
榕树下的独孤隐久久抿唇不语,榕树的树冠里此时一阵悉悉索索。
不一会,一个身影从那树上滑了下来。
一身油绿的衣衫,绿得让人觉得他欠揍。
难怪藏在树冠里,能不被人察觉,这一身绿伪装得太好了。
只见他脸色精彩的凑到独孤隐面前,学起了初云说话,不过他模仿女子的声音又尖又细,难听死了。
“独孤隐!我真是看错了你!”
独孤隐面色本就有些阴凉,熟悉独孤隐的人知道,独孤隐此人喜怒不形于色,此时能在脸上看得到不愉,识相的人就不会凑到面前去招惹。
偏偏有个奇葩,自从认识独孤隐之后,研究独孤隐的少年老成,成了他除制药以外最大的爱好。
若不是今日恰好偷偷在这榕树的树冠里藏着,他怎么知道一向雷打不动,坚决以一副臭皮囊迷得天下女子尽痴迷的独孤隐。
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几句话给弄得无话可说?
此人看着一本正经,实则是懒散松懈,腹黑狡猾的天下第一虚伪之人独孤隐啊。
太稀奇了!
“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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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刑场
独孤隐敛眸一瞬复又看向晏清,勾嘴轻笑,无比良善温煦。
那笑却令晏清无端端一阵冷颤,接着鸡皮疙瘩一身,那墨瞳令他比往日更加心慌慌。
接下来独孤隐说的于晏清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你藏在暗匣里的小金库,还有缝在压箱底那件裘皮长袍内衬的金叶……”
晏清等不及独孤隐说完就激动得跳脚起来,指着独孤隐叫嚣。
“独孤隐!明人不做暗事!你不能打我财产的主意。”晏清似乎是以往被独孤隐整太过凄惨,也就嚣张了那么一丢丢,就一把抱住独孤隐的大腿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挣点钱财容易吗我,昧着良心卖给各国王族掺水的掺杂的药,这掺水掺杂也是有讲究的,药还得是那个药,药性不能变,只是药效稍弱点,不能败了我落河谷的名声,又不能让落河谷的秘药外流,不是我这样的天才哪呃做得到,你怎能还如此残忍,搜刮我的辛苦钱……”
晏清大嚎,心里却把独孤隐从头到脚骂了个遍,想着呆会就去把财产转移,省得被燕飞南发现了,拿去充公。
燕飞南那个铁公鸡,刻薄得要死,他好不容易挣点私房钱,燕飞南就以药材是落河谷的,药仆是落河谷的,连他晏清都是落河谷的为由,一切收入均归落河谷。
“迟了”独孤隐突然来一句打断晏清的嚎哭。
晏清一愣“什么迟了”
独孤隐抬了抬下巴,晏清朝他指引的方向看去,是燕飞南离去的背影。
“飞南,已经知道你的秘密了。”
晏清惊得嘴都要脱臼了,他奋起追去,边追边喊“燕飞南,你站住!你要是敢动我的金子,我就死给你看!!”
喧闹的人远去,独孤隐立在原地许久,突然他整个身体往后倒进了躺椅里,躺椅摇晃,沐浴越来越暖的日光。
他轻轻的说“如此,也好。”
……
初云的马车沿着永安街疾驰,在与长乐街的交叉地带停了下来,此地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前方便是金京最大的刑场。
此时已是午时,刑场外围挤满了百姓,刑台和百姓中间,一步一官兵重重把守。百姓中不乏家中女子无故失踪的,不管是不是白驰他们所为,这股愤怒都集中在了白家身上,也有此次在云波城送了性命的女子亲人,千里迢迢携家带口来金京,他们要亲眼看白家人死无全尸。
初云走出马车,眺望刑台,四周不少像她这般观察刑台上情状的人,刑台上空空,白氏夫妇还没从天牢提出来。
“杜一人,你眼神好,给我盯紧了这周围,看有没有可疑的人,比如脸方面阔的男子,三十左右。”
杜一人遵命,并放眼八方。
刑场正对面有一家茶楼叫明月盏,二楼能望见整个刑场的一个包间,东方青看到青布帷帐马车中出来的人时,手上一个不慎,茶盏翻落,滚烫的水泼洒在了胸前,对面东方家的二子东方泽青紧张的招呼旁边的小厮给他三弟查看有无烫伤。
东方青拂开小厮,对那滚茶水丝毫不在意,只一双眼盯着窗外那一身烟灰纱衣的人。
“三弟?”东方泽青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不明所以。
“二哥,我下去有些事,你自个先行回府去。”
“!三弟!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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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丑爷们
午时一刻,犯人被押上刑台,漫天的瓜果鸡蛋,砸在了刑台上,初云看着短短时日内已苍老得面目全非的白氏夫妇,被砸得东倒西歪,凄惨无比。
白家人对世人作恶,可白家的这几个儿女听说很是孝顺,白颂仁一心想要表现得令父亲满意,可惜天资有限,走了歪路。白驰把他从牢狱里弄了出来,只要有一丁点可能,白颂仁都会出现在刑场送他父母最后一程。
收尸是绝不可能的。
就在此时,初云和杜一人面色均是一沉。
杜一人看了初云一眼,初云点头示意。
群民激愤,只有一处的几人气氛诡异,约莫两个面无表情的人将一个穿着麻布斗篷的人围在中间,而中间那人始终面向刑台,他的气息似乎很是隐忍克制。
周围民情一时难以控制,监斩官命了更多的官兵驻守刑场,那几人似乎等不了行刑就要拉扯那斗篷之人离开,斗篷之人不愿意,负责看送斗篷人的人中一领头模样的人,一把拎住他就往外面退。
初云顾不得其他,只可惜自己的帮手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