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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客们喜欢做这样的事，他们认为这种惩罚是对那孩子的恩赐，是为了他走上正轨，有一也会功成名就。他们自己就经历了这样的苦痛，现在不是也很好么？危险嘛，做什么都会有一些的。他们为承受了愤怒而自豪，为自己的牺牲和宽容而陶醉。此刻，他们彼此祝酒，高谈阔论着永远和自己无关的事，笑骂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不合格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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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诺踏入那间金色的大厅时，食客们刚刚一同碰杯，细细的血色从嘴角一直染红了衣领。听见脚步声，他们转过头，毫无表情地注视着鱼诺，谁也没有掩饰酒杯里的残血。鱼诺眼前忽然泛起一层透明的雾，雾中晃动着的只有食客们衣领上盛开的血花。鱼诺忽然明白，所谓“招牌菜”只是一个测试，如果他合格，他就会作为贵客被邀请。如果他厌恶，那么巴贝卓会负责让他在高贵中徘徊，反正，他不会长久地呆在这里。
几秒钟后，鱼诺眼前的雾才渐渐散去，眼前的食客们行动如常，只是讨论声了许多。他们脸上的悠闲几乎让鱼诺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如果这就是常态，那么魔法协会有什么理由追捕他人？！
“你们怎么可以没有任何羞愧……”鱼诺想要对他们大声怒吼，然而声音却被悠扬的乐声淹没。食客们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从他身旁悠然地经过，自在地选取喜欢的食物，如同鱼诺根本不存在一样。他们从所有形式拒绝了鱼诺。
其实鱼诺本就不该存在于这里，他于这里只是过客。
但这些食客于世界而言也不该存在，他们的空虚造就了太多的过客。
鱼诺盯着往来的食客，他们在他眼中渐渐丧失了人的形体，变得像一块块浸透水的颜料。那些完美的动作，只不过是完美地重现了他们的剧本。他们为他人写剧本，也为彼此写。如果不这样，他们就会因为缺少从容和优雅而暴怒，会因为无法和谐相处而凶残。
食客们是排他的，为了保持一种永久凝固的协调。但这种永久凝固的沉闷本身蕴含着愤怒，这是善变的生命与生俱来的。同样，鱼诺也感受到了这种沉闷带来的空虚和恼火，而他站在他们之外，没有浸淫其中，这种令人厌恶的气氛就愈加明显。
一只杯子不心从某个食客手中滑落，在金色的大厅中激起一阵异样的回响。也许是食客们已经喝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
随着这阵异样的响声，鱼诺手中的魔法于不觉间发动了。那些已然失去人类味道的食客被他用魔法悬在空中，像一只只在黑色树上摇摇欲坠的苹果。鱼诺的手指微微一动，其中一只苹果开始成熟，从中心透出刺目的红色。
传言无论第几次，夺走生命都会令人感到焦虑和沮丧，但鱼诺只是漠然地看着那名食客，望着他慢慢熄灭的眼睛。他并未感觉到难过，却发觉心上绽开一道缝隙。这些失去人之形体的人给了鱼诺最后的暗示，让他彻底明白巴贝卓被称作“贪食”的意义。
其实巴贝卓是饲养魔法师，让他们真正凌驾于平民之上的食槽。
巴贝卓的人只负责一件事――饲养魔法师。所以他们无需艰辛养活自己，所以连乞丐也无所事事。这件看起来如同堂的差事，造就了他们无论食用什么都无法填满的空虚。只有后代新生的纯净生命，那种鲜活可以暂时填满。
但若鱼诺没有猜错，巴贝卓的人绝非被迫如此，他们都向往堂般的悠闲。
贪食。
………………………………
第五十八章：贪食（7）
黑色苹果树上的第一颗苹果终于完全熟透，它再也承受不了多余的红。第一滴血终于滴落，在地上砸出一片粘稠的红。生命逝去的冰冷和死寂一点点渗透了鱼诺的思绪，他重新看了看那具惨白的身体。失去了灵魂后，鱼诺反而意识到它曾是自己的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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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晕眩突如其来，鱼诺滑倒在血泊里，肮脏的感觉一直逼他吐出了最后一滴胆汁。待他再度清醒时，身旁不远处，一名食客正用刀对准一个男孩的脖子。鱼诺见状，本能地召唤出光明之刃。
“你真的要交换？”食客毫不犹豫地用刀刺破了男孩的皮肤，贪婪地看着流淌过苍白皮肤的血，“你懂得光明魔法，但你可能来不及召唤他的灵魂。你同样残忍地让他失血而死，你将会同我们没有区别。”食客用目光示意着地上的尸体。
“你们方才难道没有机会？！”鱼诺捏碎了光明之刃，看了看四周仍端着酒杯的人，恼怒地道。
“我们喜欢你束手就擒。”食客没有半点迟疑地回答，边盯着他的心口边指了指身后的屏幕，“再加上他们，够么？”
头顶的金色渐渐淡去了，金色中包裹的浓黑慢慢透出来。在金色褪去的那一刻，鱼诺停下脚步，抬起头仔细看着金色与黑色交错的边缘，分不清金色更诱人还是黑色更安心。而食客们，到底是何时开始改变的呢？
“你在看什么？”鱼诺听到前方食客嘲弄的声音，瞥见食客正用刀尖对准他的眼睛。食客舔着嘴唇，似乎在想象他满面血色的样子。
“我的血可以净化你么？”鱼诺抬起缠了铁链的手，寻找着食客尚属于人类的部分。听了鱼诺的话，食客微微一愣，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目光。他缓缓走进鱼诺，仔细地注视着鱼诺，甚至用手摸了鱼诺的五官。最后，他微笑着离开了鱼诺，而后者的衣服迅速被刀口中流出的血浸透。
“你可以开始治疗自己了。”食客擦着刀上的残血，对鱼诺露出了残酷的笑容，“我会记住你的，但我敢打赌，你活不过今晚。”他扯掉了鱼诺手上的铁链，扶着他走进他们幽深的“地下娱乐场”。鱼诺没有治疗自己，他只是竭力睁大双眼，四下打量着食客们真正的“进食地”。而食客似乎也不在意鱼诺的血弄脏自己的衣服，这或许明鱼诺尚有资格做他们的“食物”。
面前是一条宽敞的水泥路，两旁被规整地分割成正方形的无顶房间。每个房间内的铺设各有不同，似乎照顾了食客的喜好，但都非常破旧而且肮脏。一条条细的水沟从正方形旁边绕过，最后汇总到水泥路两旁，又一直延展到尽头。
鱼诺望向无顶房间中，发觉它们并没有被塞满，只有大概四分之三的房间内有人住。那些人大都安静地卧在泛黑的稻草上，多数是孩子。他们房门上写着日期，都在几后。鱼诺想或许这些就是被食客们食用殆尽的孩子，他们不久就会被释放，成长为食客们的样子。
“这里都是没用了的……哦，不，是已经完善过的。”扶着鱼诺的食客一直观察着他惨白的脸，此时忍不住又瞟了一眼他的伤口，得意地指向道路的尽头，“食材处理的地方在更深处。那里空间很大，你不会见到任何其他食材，只有我们。”他用刀尖蘸了鱼诺的血放入口中，喃喃地这是他的奖励。
“和这里一样大么。”鱼诺盯着食客低声问道，他仍随着食客的脚步行走，但伤口却在不觉间重新开始流血。
“是这里的两三倍大呢！同皇家动物园一样，有各种各样的神奇食物。”食客嗅到了血的气味，取出刀飞快地答道。不防手腕上被什么咬了一口，紧接着他眼前的鱼诺开始翻转起来，脚下的土地也突然失去了应有的坚实。待食客明白过来时，他已经被鱼诺的魔法掐住了喉咙。
“我很想用自己的手，不过我需要先回复体力。”鱼诺坐在他身旁，冷冷地看着他，按住伤口的手散发出白色的光明。
“你到底和我们一样！”食客咧开嘴笑了，声音已经开始嘶哑，“你放弃了那些孩子，人类都是一样的。你们只不过没有来巴贝卓！”
“我只需要知道这里的大。我想，你们同我一样得罪了“顶头上司”！”鱼诺的另一只手上出现一个透明的正方形，用干裂的嘴唇对它下令。食客只觉得眼前一闪，面前的鱼诺已经变成巨人大，身旁是一群仍浑浑噩噩的孩子，头顶是蓝色的空。而食客仍惊骇地躺在原地，和他们的“游乐场”一起，和巴贝卓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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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贪食（8）
“亮了。”鱼诺将手中的正方形轻轻装入衣兜，环视着四周沐浴在阳光下的孩子们。看着他们在许久未见的空下慢慢伸展开身体，看着他们脸上的污垢在极淡的阳光中异常刺目，看着他们尚未失去光明的眼睛重新反射出彩色的世界。比他们个头高出一半的鱼诺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