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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孩子……们。”鱼诺听见自己牙齿间的细微声响。他知道前方的路有多模糊，但他希望自己能在孩子们面前镇定。因为孩子们的眼睛正一点点向他聚拢，他不想那些柔嫩而纯净的目光如星光般陨落。第一步如踏云端，因为他只能想到带他们走上回到所罗门之匙的路，而且他不知道孩子们在阿曼达眼中是否算得上贱如尘土，他为之羞愧。他将手放在身旁那个男孩的肩上，没有一句话，却不由自主地垂下头。
“好久没出来过，走走也好。”男孩转过头，没有甩开鱼诺的手，鱼诺却觉得他拉住了自己的手。鱼诺按在他肩头的手开始渗出汗水，他不由自主地微微弯腰，企图达到男孩的高度。但他又马上意识到孩子们都在随着他行走，于是他重新直起腰，心中觉得亏欠了孩子们什么。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方向。我能去的地方只有一处，那里对你们也未必友好。但只要我在，我一定走在你们前面！”思考了一会儿，鱼诺终究没能敌过一直缠绕他的愧疚，他逼迫自己大声对孩子们宣布。孩子们停下脚步，静静地等他完话，又无声地点点头，然后等待着他的指令。他们像一群被凶恶的牧人驯服的羊，乖巧得令鱼诺分不清对错。但鱼诺注意到他们中又有几人眼里的光芒熄灭了，就在他宣布自己的处境时。
他，鱼诺不该这番话的……鱼诺明白自己又一次失败了，这次比以往更加令人烦躁，好像在食客之后，他又虐待了这些孩子一次。鱼诺恨不能眼前突然出现阿曼达的手，直接宣布他被判处留级。但基于同样的理由，他更无法抛下孩子们。
此时一声响鞭挽救了他，虽然眼前的情形没有比直接遇到阿曼达好多少。进入巴贝卓之前遇到的少年车夫正快活地望着他，一只手摸着太早就布满胡茬的下巴，另一只手正掂着汗的马鞭。他没有跳下车，而是悠闲地坐在车上，居高临下地观赏着“巴贝卓”的难民们。唯一的好消息是，这次他的马车比上次大了许多。
“我想，这次你会从门走。”车夫终于跳下车，拍了拍鱼诺的肩膀，了然于胸地笑了笑，“偶尔也有人会如此，不过你真的救了很多人。”他拉开车门，轻车熟路地将孩子们赶上车，而后又用胳膊拦住了最后想要上车的鱼诺。
“但救人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唯一关心的是，你到达目的地后能给我多少钱？”车夫用身体将车门堵住，眼里透出超越他年龄的成熟与市侩。
“我……”鱼诺脸上一红，他本能地将手伸进衣兜，用手指捻着剩下的假银币。也许，能骗过他？不过，刚刚他不是“偶尔也有人会如此”，这样一来他应该也知道……
鱼诺的心中忽然有一团恐惧炸裂开，寒意沿着麻木的脊柱一直冲到头顶。如果车夫知道假银币的事，而只有巴贝卓的人有可能知道这件事。那么，车夫就是巴贝卓的居民！
逃跑一样快的车夫……
挽救了窘境的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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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温顺的孩子……
比之前更大的马车……
“你真的救了很多人。”还有――“好久没出来过，走走也好。”
方才那名男孩的话突然撞在鱼诺心上，几乎令他无法保持脸上的笑容。他表面踌躇着，心中却在飞快地思考。可他发觉他的腿已经开始有颤抖的迹象，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绝不是由力量产生的恐惧，鱼诺实在无法想象，那些已经有些依恋他的孩子们瞬间血肉模糊然而衣兜中的空落又令鱼诺记起了另一件事――那个囚禁食客们的空间魔法。惊骇让鱼诺顾不得其他，毫无掩饰地向车夫望去，任凭自己的弱点暴露在车夫面前。而后者正笑吟吟地用手拿着鱼诺丢失的空间魔法，轻轻舔了一下嘴唇。
………………………………
第六十章：贪食（9）
“我知道您们这样的人决不会轻易出手，更不会在有余地时杀人。”车夫玩味着鱼诺“鲜嫩”的苍白，回身向车内的孩子们展示自己手里的空间魔法，随即指向离车门最近的一个孩子。
“看看，大势已去！这次是不是又有哪个淘气鬼报告了这些大人们？哼，和你们过多少次，回去后给我把他指出来！嗯~不过你们也辛苦了，现在也犒赏你们一下。喏，这个人可是连贵族也垂涎的好货。现在你们杀了他，喝掉他的血！”车夫晃了晃手里的空间魔法，挠着头发大声叫道。听了车夫的话，被车夫指定的孩子平静地走出车门，像掏出玩具一样拿出了随身的刀，抬起双眼静静地望向鱼诺。而此时，车夫已经一步跨入马车内，车厢在他踏入的瞬间便亮起了属于魔法的光芒。鱼诺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他绝无可能在车夫伤害孩子前破除那魔法。
“当然，您也可以杀了他。请尽情享受乐趣，大人。”车夫推开几个孩子，在座位上坐下，将空间魔法不屑地夹在膝盖间，探头探脑地准备欣赏对决。鱼诺无言地望了一眼车夫，捏紧了手指，却茫然在孩子纯净平和的眼里。
“只会放血而已。不疼的，先生。”对视了一会儿，孩子开口道，举起了刀，“像父母的最多的，生死无怨，先生。”鱼诺盯着他手里的刀，刀刃亮得刺目，看不清反而觉得能盛下一片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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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聚了手里的黑魔法，锐利无匹却只是一柄黑色短刀。马车中，车夫发出一声大笑，将身体靠近车窗，全神贯注地盯着鱼诺，等着他血流遍地的一刻。魔法师？短刀？如车夫所料，鱼诺根本不想伤及眼前的孩子，更不想让车夫以车内孩子的性命逼他，这也正是车夫想看到的，是车夫最喜欢的一出戏。车夫望着鱼诺的一举一动，将脸挤扁在玻璃上，没有注意到一点红色出现在玻璃上的倒影里。
马车外，孩子在看见短刀的瞬间就变得双目血红，未待鱼诺试验手里的短刀，孩子已经闪电般来到他面前，腾身而起，手中的刀直刺鱼诺的左眼。在堪堪刺中瞳孔的瞬间，隐藏的白魔法阻挡了孩子的刀尖，鱼诺看了一眼舔着嘴唇的车夫，用短刀横向划去，新鲜的甜腥便溅在他脸上。孩子迅速后退，调整着姿态寻找空隙，看来那道浅浅的刀痕并未对他造成太大伤害，而他脸上的杀气反而更浓了。
“玩火**！”车夫撇嘴，将双手也按在车窗上，“若你任他放血，还可能多活一会儿。现在他已经确认了你的危险，你就只会被割成肉条！切，可惜那么美味的血。”倒影中，车夫身后的红色已经悄悄爬上了他的座椅，但那团红色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忽然变得有点杂乱。
车夫的感叹声中，孩子又一次发起进攻。在鱼诺不擅长近战的双眼里，他化为一片锐利而难以捉摸的刀光，鱼诺只觉得刺痛从身体各处传来。然而，鱼诺明白，真正的进攻绝不是这些细的伤口。
白魔法的光芒忽然又一次亮起，随之而来的是尖锐的摩擦声和火花。鱼诺竭力阻挡着刀刃上的力道，不防腿上却爆开一朵血花――之前细的伤口在他奋力阻挡之时撕裂成一片，鱼诺失去了平衡，布置好的白魔法出现空隙，而他也再没有时间吟唱。孩子手里的刀长驱直入，鱼诺狠狠心，举起了短刀，让它在掌心爆裂。长驱直入的刀被型的爆炸阻挡，没有刺入鱼诺的咽喉却插入他的肩，用力之大竟令整个刀刃没入他的身体。如果孩子的刀足够长，他可以将鱼诺钉在地面上。
“很好！”车夫在马车内大声喝彩，但声音随即戛然而止。他冷笑着看了一眼玻璃倒影上的红色，出刀、转身、挥刀一气呵成，苹果尖叫着跳到一旁，但杰米手里的座椅却狠狠砸在车夫头上。血如泉水般湿透了车夫的头发，但杰米丝毫没有住手的想法。他继续用座椅砸着车夫，边砸边冷静地数着次数。直到车夫已经看不出形状，杰米才悻悻放下座椅，抹去了额头的汗水。
“怎么了，你不是他的使魔么？不去通知他的话，那傻瓜的血会被吸干！他真是真，以为只要这家伙死了，他就可以救下所有人。我提醒你，最好杀了那个已经尝过血的东西！”杰米拍拍惊呆的苹果，将自己的刀丢在苹果头上。苹果尖叫一声，如梦方醒，它飞也似地穿过破碎的玻璃窗，径直向鱼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