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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遂往之公子成家,因自请之,曰:“夫服者,所以便用也;礼者,所以便事也。圣人观乡而顺宜,因事而制礼,所以利其民而厚其国也。夫翦发身,错臂左衽,:错臂亦身,谓以丹青错画其臂。孔衍作“右臂左衽”,谓右袒其臂也。瓯越之民也。:刘氏云:“今珠崖、儋耳谓之瓯人,是有瓯越。”:按:属南越,故言瓯越也。舆地志云“交阯,周时为骆越,秦时曰西瓯,身断发避龙”。则西瓯骆又在番吾之西。南越及瓯骆皆琇姓也。世本云“越,琇姓也,与楚同祖”是也。黑齿雕题,:刘逵曰:“以草染齿,用白作黑。”郑玄曰:“雕谓刻其肌,以青丹涅之。”卻冠秫绌,:徐广曰:“战国策作‘秫缝’,绌亦缝紩之别名也。秫者,綦针也。古字多假借,故作‘秫绌’耳。此盖言其女功针缕之粗拙也。又一本作‘鮭冠黎緤’也。”大吴之国也。故礼服莫同,其便一也。乡异而用变,事异而礼易。是以圣人果可以利其国,不一其用;果可以便其事,不同其礼。儒者一师而俗异,国同礼而教离,况於山谷之便乎?故去就之变,智者不能一;远近之服,贤圣不能同。穷乡多异,曲学多辩。不知而不疑,异於己而不非者,公焉而众求尽善也。今叔之所言者俗也,吾所言者所以制俗也。吾国东有河、薄洛之水,:徐广曰:“安平经县西有漳水,津名薄洛津。”:按:安平县属定州也。与齐、山同之,:尔时齐与山相亲,山、赵共薄洛水,故言“与齐、山同之”,须有舟楫之备。无舟楫之用。自常山以至代、上党,:徐广曰:“一云‘自常山以下,代、上党以东’。”东有燕、东胡之境,而西有楼烦、秦、韩之边,今无骑射之备。故寡人无舟楫之用,夹水居之民,将何以守河、薄洛之水;变服骑射,以备燕、胡、:林胡,楼烦,东胡,是胡也。秦、韩之边。且昔者简主不塞晋阳以及上党,而襄主并戎取代以攘诸胡,此愚智所明也。先时山负齐之彊兵,侵暴吾地,系累:上音计,下力追反。吾民,引水围鄗,微社稷之神灵,则鄗几於不守也。先王丑之,而怨未能报也。今骑射之备,近可以便上党之形,而远可以报山之怨。而叔顺国之俗以逆简、襄之意,恶变服之名以忘鄗事之丑,非寡人之所望也。”公字成再拜稽首曰:“臣愚,不达於王之义,敢道世俗之闻,臣之罪也。今王将继简、襄之意以顺先王之志,臣敢不听命乎!”再拜稽首。乃赐胡服。明日,服而朝。於是始出胡服令也。
赵、赵造、周袑、:徐广曰:“战国策作‘绍’。袑音绍。”赵俊皆谏止王毋胡服,如故法便。王曰:“先王不同俗,何古之法?帝王不相袭,何礼之循?虙戏、神农教而不诛,黄帝、尧、舜诛而不怒。及至王,随时制法,因事制礼。法度制令各顺其宜,衣服器械各便其用。故礼也不必一道,而便国不必古。圣人之兴也不相袭而王,夏、殷之衰也不易礼而灭。然则反古未可非,而循礼未足多也。且服奇者志淫,则是邹、鲁无奇行也;:按:邹、鲁好长缨,是奇服,非其志皆淫僻也,而有孔门颜、厓之属,岂是无奇行哉!俗辟者民易,则是吴、越无秀士也。:言方俗僻处山谷,而人皆改易不通大化,则是吴、越无秀士,何得有延州来及大夫种之属哉!且圣人利身谓之服,便事谓之礼。夫进退之节,衣服之制者,所以齐常民也,非所以论贤者也。故齐民与俗流,贤者与变俱。故谚曰‘以书御者不尽马之情,以古制今者不达事之变’。循法之功,不足以高世;法古之学,不足以制今。子不及也。”遂胡服招骑射。
二十年,王略山地,至宁葭;:一作“蔓葭”,县名,在山。西略胡地,至榆。:胜州北河北岸也。林胡王献马。归,使楼缓之秦,仇液之韩,王贲之楚,富丁之魏,赵爵之齐。代相赵固主胡,致其兵。
二十一年,攻山。赵袑为右军,许钧为左军,公子章为军,王并将之。牛翦将车骑,赵希并将胡、代。赵与之陉,:徐广曰:“一作‘陆’,又作‘陉’。或宜言‘赵与之陉’。陉者山绝之名。常山有井陉,山有苦陉,上党有阏与。”:与音与。陉音荆。陉,陉山也,在并州陉县东南十八里。然赵希并将代、赵之兵,与诸军向井陉之侧,共出定州上曲阳县,合军攻取丹丘、华阳、鸱上之关。合军曲阳,:徐广曰:“上曲阳在常山,下曲阳在钜鹿。”:括地志云:“上曲阳故城在定州曲阳县西五里。”按:合军曲阳,即上曲阳也,以在常山郡也。攻取丹丘、:盖邢州丹丘县也。华阳、:徐广曰:“华,一作‘爽’。”:括地志云:“北岳有五别名,一曰兰台府,二曰列女宫,曰华阳台,四曰紫台,五曰太一宫。”按:北岳恆山在定州恆阳县北百四十里。鸱之塞。:徐广曰:“鸱,一作‘鸿’。”:上昌之反,下先代反。徐广曰“鸱,一作‘鸿’”,鸿上故关今名汝城,在定州唐县东北六十里,本晋鸿上关城也。又有鸿上水,源出唐县北葛洪山,接北岳恆山,与鸿上塞皆在定州。然一本作“鸣”字,误也。王军取鄗、石邑、:徐广曰:“在常山。”:括地志云:“石邑故城在恆州鹿泉县南十五里,六国时旧邑。”封龙、:括地志云:“封龙山一名飞龙山,在恆州鹿泉县南四十五里。邑因山为名。”东垣。山献四邑和,王许之,罢兵。二十年,攻山。二十五年,惠后卒。:按:谓武灵王之前后,太子章之母,惠王之嫡母也。惠后卒後,吴娃始当正室,至孝成二年称“惠后卒”是也。而下又云“孟姚卒後,何宠衰,欲并立”,亦误也。使周袑胡服傅王子何。二十六年,复攻山,攘地北至燕、代,西至云、九原。
二十年五月戊申,大朝於东宫,传国,立王子何以为王。王庙见礼毕,出临朝。大夫悉为臣,肥义为相国,并傅王。是为惠王。惠王,惠后吴娃子也。武灵王自号为主父。
主父欲令子主治国,而身胡服将士大夫西北略胡地,而欲从云、九原直南袭秦,於是诈自为使者入秦。秦昭王不知,已而怪其状甚伟,非人臣之度,使人逐之,而主父驰已脱关矣。审问之,乃主父也。秦人大惊。主父所以入秦者,欲自略地形,因观秦王之为人也。
惠王:徐广曰:“元年,以公子胜为相,封平原。”二年,主父行新地,遂出代,西遇楼烦王於西河而致其兵。
年,灭山,迁其王於肤施。:徐广曰:“在上郡。”:今延州肤施县也。起灵寿,:徐广曰:“在常山。”北地方从,代道大通。还归,行赏,大赦,置酒酺五日,封长子章为代安阳君。:括地志云:“东安阳故城在朔州定襄县界。地志云东安阳县属代郡。”章素侈,心不服其弟所立。主父又使田不礼相章也。
李兑谓肥义曰:“公子章彊壮而志骄,党众而欲大,殆有私乎?田不礼之为人也,忍杀而骄。二人相得,必有谋阴贼起,一出身徼幸。夫小人有欲,轻虑浅谋,徒见其利而不顾其害,同类相推,俱入祸门。以吾观之,必不久矣。子任重而势大,乱之所始,祸之所集也,子必先患。仁者爱万物而智者备祸於未形,不仁不智,何以为国?子奚不称疾毋出,传政於公子成?毋为怨府,毋为祸梯。”肥义曰:“不可,昔者主父以王属义也,曰:‘毋变而度,毋异而虑,坚守一心,以殁而世。’义再拜受命而籍之。:籍,录也。谓当时即记录,书之於籍。今畏不礼之难而忘吾籍,变孰大焉。进受严命,退而不全,负孰甚焉。变负之臣,不容於刑。谚曰‘死者复生,生者不愧’。:肥义报李兑云:必尽力傅何为王,不可惧章及田不礼而生异心。使死者复更变生,并见在生者傅王无变,令我不愧之,若荀息也。吾言已在前矣,吾欲全吾言,安得全吾身!且夫贞臣也难至而节见,忠臣也累至而行明。子则有赐而忠我矣,虽然,吾有语在前者也,终不敢失。”李兑曰:“诺,子勉之矣!吾见子已今年耳。”涕泣而出。李兑数见公子成,以备田不礼之事。
异日肥义谓信期:即下高信也。:上音申也。曰:“公子与田不礼甚可忧也。其於义也声善而实恶,此为人也不子不臣。吾闻之也,奸臣在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