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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姨太冷笑说:“那得看是谁去求了,你呀……我看算了吧!”李大鼎并不介意四姨太的态度,一本正经地说:“不,我一定得去求求,诚心诚意地求菩萨保佑我能娶到那个梅小兰,然后请观音送我一个大胖儿子……”
梅小兰在闺房里独坐灯下,手拿着季春生送给她的蝴蝶结痴痴地出神。蓦然,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梅小兰一惊,慌忙把蝴蝶结藏在枕头底下。
梅母阴沉着脸走进房间,审视着神色慌乱的梅小兰:“你把什么东西藏起来了,拿来!”梅小兰紧张地摇摇头:“妈,没……没什么……是……是一本书……”梅母疑惑地说:“一本书?是什么书,拿出来给我看看!”
梅小兰坐着不动,默默抗拒。
梅母上前一步,飞快地伸手从枕头底下把蝴蝶结抢在手里。
梅小兰大惊:“妈,还给我,快还给我!”
“蝴蝶结?一个蝴蝶结你紧张什么?”梅母疑惑地拿在手里端详着,很快明白过来:“啊,我知道了,这个蝴蝶结是春生送给你的吧?”
梅小兰流泪央求:“妈,还给我,快把它还给我呀!”
“还给你?你别做梦了!”梅母严厉地说:“我今天去过春生家了,已和他的父母说好,他们过两天就把春生送到黄宅去学木匠,你别存什么想头了。”
梅小兰愕然痛苦地叫道:“妈……”
梅母冷冷地说:“还有……春生他爹妈说了,你是一个已经许了人的姑娘,应该放尊重些,别老是去缠着人家春生!”
清晨,季父坐在家中的一条小凳上穿草鞋,一副整装准备出门的样子。
季母拿着梅小兰送给季春生的手绢走了过来:“他爹,你看这是什么?”季父接过手绢看了看:“这是一块手绢呀,哪来的?”季母说:“我在春生换下的衣服口袋里发现的,我琢磨着这肯定是梅小兰送给他的东西,就收起来了。”季父说:“好,你这就去梅家,把手绢送还给梅小兰!”
“不用了,我来了,你把手绢给我吧。”梅母冷笑着走进门来,从季父手里接过手绢,顺手拿出蝴蝶结放在桌子上:“我这里也有一样东西,是春生送给小兰的,你把它收好啰,别忘了还给春生,哼!”
梅母说完,不屑地冷哼一声,顾自转身走出门外。
季父气得浑身发抖,骂道:“混帐东西,他……他居然给女孩子送这种东西,真是没廉没耻,丢人显眼!”季母连忙劝慰说:“他爹,孩子不懂事,你别生他的气了!再说,他马上就要出远门了,这样也好,反倒可以断了他的想头。来,快吃饭吧,吃了饭你还要去黄宅呢!”
季父重重地叹口气走到桌子旁坐下吃早餐,季春生睡眼惺忪地走下楼来。
“爹,你要出门吗?”季春生望着闷头用餐的季父问道。
季母闻声回头:“是啊,你爹想早日送你去黄宅,今天去问问你师父。”季春生惊疑不定地说:“爹,不是说好下个月吗,干嘛这么焦急呀?”季父恼怒道:“哼,你这浑小子,你都闹得我们家鸡犬不宁了,我要是再不把你送走,岂不要闯出祸来?”
季春生愕然道:“爹,我……我闯什么祸了?”
季母叹息说:“春生,昨晚梅小兰她妈找上门来了,说你三天两头缠着小兰,对她们不安好心,你爹不服气,和她吵了起来。所以,我和你爹商量好了,还是早日把你送去黄宅,免得你和梅小兰闹出什么事来。”季春生一愣:“我……我没缠着小兰呀,我们怎么会闹出事来呢?”
“你还说没缠着梅小兰,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季父拿起放在桌上的蝴蝶结扔给季春生,生气地说:“哼,再这么下去,没事也要闹出事来!”
季春生吃了一惊:“蝴蝶结……哪来的?”季母说:“是小兰让她妈送还给你的!”季春生浑身一颤:“她……真的是她……把蝴蝶结还给我了……”季父冷哼说:“哼,她们攀上了东溪口丁家,过穿金戴银、吃香喝辣的日子去了,还会看得上你这个穷小子给她送的蝴蝶结?”
季春生目光一黯,痛苦地低下头去,不再吭声。
季母劝道:“春生,听你爹的话,还是早日去黄宅你师父那里把手艺学好。你已经长大了,应该懂事了,不该让你爹再为你操心了。
………………………………
第二章(二)
夜阑人静,一灯如豆。
昏黄的光影里,梅小兰倒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会儿,愣愣地望着油灯里闪烁着火苗出神。
楼梯上一阵脚步声传来,随着梅母沉着脸走进房间。
梅小兰慌忙坐起:“妈,你……你还没睡呀?”梅母在椅子上坐下,拿出那块绣花手绢放上桌子上,满脸不悦地说:“小兰,这块手绢是你送给春生的吧?”梅小兰跳下床来,拿起手绢看着:“妈,它……它怎么……会在你手里呀?”
梅母冷冷地说:“刚才春生来我家了,手绢是他送来还你的。”梅小兰吃惊地问道:“春生哥……他把手绢送来还我?”梅母冷笑说:“你已经许了人,有了夫家,他干嘛还留着你的手绢呀?”
梅小兰惊疑不定地摇头说:“不,不,不会的,不会的……”梅母气恼地斥责说:“不会的?哼,你别自作多情了,你以为季家会看上你呀?依我看呀,就算是春生喜欢你,他的爹妈也不会要你做他们家的媳妇!”
“这……我……”梅小兰浑身一颤,忍不住伤心地哭泣起来。
梅母数落道:“你哭什么呢?我跟你说,你能嫁给东溪口丁家这样的大户人家,那是你的造化,别不识好歹!”梅小兰抬起头来,泪水潸然地说:“不,我不愿嫁,我不想嫁呀,妈……”梅母冰冷冷地说:“哼,你不想嫁?你是不是心里还恋着春生?他把蝴蝶结都送来还你了,你还好意思为他哭哭啼啼?”梅小兰哭道:“不,不是!妈,我……没有啊!”
“没有?鬼才相信呢!你们要是没有,那春生能给你送这种东西?”梅母沉着脸警告说:“我告诉你,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说什么也得看着你过上好日子。想嫁给春生,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院子里和客厅门前摆放着装满聘礼的礼担,每副礼担旁有一个穿戴簇新的人守候着。
胡媒婆对着面带喜气的钱彩花,谄笑说:“太太,您放心,那梅家攀上了你们丁家这门好亲戚,高兴还来不及呢。”钱彩花喜笑颜开地说:“胡婆婆,你去告诉梅家,还没完婚这些年,一定要为我照看好我那未过门的儿媳妇,不能使她有半点闪失,就是感冒咳嗽也要向我报个信,不然我放心不下。”
胡媒婆讨好说:“是,是,我一定把太太的意思向梅家老嫂子转达清楚,不让梅小兰有半点闪失。”钱彩花笑嘻嘻说:“胡婆婆,我整天听你说我那儿媳妇怎么好怎么好,到现在就是没能见上一面,心里总是惦念着啊。我呀真想和你们一起去趟梅家坞,亲眼看看我那未过门的儿媳妇呢。”
胡媒婆凑趣说:“那好啊,要不我叫人去备顶轿子,请太太和我们一块儿去梅家坞。”钱彩花笑笑道:“算了,算了,我和你开个玩笑呢!哪有婆婆上门去看未过门儿媳妇的道理,那于礼不合,我和你说笑呢,你还当真了。”胡媒婆陪笑说:“是,是,我知道太太是在说笑,以太太这样的身份,这样的见识,哪能做出有违礼教的事呢。”
正说话,冷不丁一个爆竹“乒乓”响起。
钱彩花敛容地道:“胡媒婆,吉时到了,你们准备上路吧。”胡媒婆连忙站起身,恭敬地答应说:“是,太太。”
天刚放亮,炊烟袅袅,晨雾茫茫。
季父挑着一担行李铺盖出了梅家坞,向村口走去,身后跟着肩上背个小包袱的季春生。
季春生心神不定地一步一回头,不住向村子回望,眼睛里满是期盼。
村前杳无人迹,只有一群群鸡鸭在晒场上散漫地四下里觅食。
季春生露出失望的神情,暗暗幽叹一声,跟着父亲默默前行,不再回头。
季家父子一前一后越过溪桥,走上小道,渐渐远去。
蓦然,一阵鸡飞狗跳,梅小兰心急火燎地从村里跑出,气喘吁吁地张望少顷,见季家父子已经出了村子,慌忙拔腿追赶。
季春生跟着季父不徐不疾地继续朝前走。
梅小兰穿越晒场,过了溪桥,一路奔跑着,拐上一条荒草萋萋的小道,跑到村外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