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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家琪郑重其事地默默点了点头。
“不行,你绝对不能娶她!”钱彩花猛拍桌子,恼怒道:“她是你的亲嫂子,你哥的媳妇,你怎么可以娶她?”
丁家琪捧着头坐在一旁,哭丧着脸请求:“妈,我伤害了她,害得她痛不欲生,我应该承担责任啊呀!”
钱彩花冷冷一笑:“哟,你什么时候学会承担责任了?是啊,这事你是有责任,但这责任并非只有跟她结成夫妻才算承担得起来呀?”
丁家琪心烦意乱地说:“妈,小兰是个天真清纯的女子,她受了这么大的伤害,我怕她再……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出更好的弥补办法,只有跟她结婚,给她幸福……”
钱彩花斜睨着丁家琪,冷哼一声道:“哼,你不要自作聪明了。小兰只和你哥才是天生的一对,你那性子新鲜三天就厌倦。算了吧,你和小兰不是一路人,她就是嫁给你也不会有幸福!”
丁家琪争辩说:“不,妈,我扪心自问,我喜欢她,肯定会好好爱她……”
钱彩花摇摇头:“琪儿,你喜欢小兰是男人见了美貌女子就想占为己有的那种喜欢。再说了,小兰是你哥的媳妇,她这一辈子就得为你哥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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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一)
大山湾里,丁家瑞和赵云海在岭头漫步交谈。
“什么,你们要成立抗日游击队?”丁家瑞愕然望着赵云海。
赵云海郑重地点点头:“是啊,你带弟兄们运货去萧山这些天,我专门下山去见了一个朋友,就是为了商量这事。”丁家瑞问道:“你的朋友……他是干什么的?”赵云海回答说:“他是共产党的人,早就劝我参加新四军,成立游击队打日本鬼子,这次我答应他了,只是……山上人手不多,我还是想请你留在山上,好歹帮帮我……”
“不,这忙我可帮不上。”
“怎么,你还是不愿帮我?”
“不是不愿帮你,而是我帮不了!”
“这……这是为什么?”
“你知道我有部队,我得下山去找我的部队!”
赵云海着急道:“哎,梅教官,你不能不讲交情吧,我现在正需要你,你忍心一走了之?”丁家瑞不为所动:“赵大哥,我们可是有言在先!”
丁家餐厅里,一家人正围着一张圆桌吃饭,梅小兰突然呕吐起来,捂着嘴巴急急跑出餐厅。
钱彩花和丁家琪、丁宝全面面相觑。
丁家琪关切地说:“妈,嫂子她……好像病了?”钱彩花紧蹙眉头,思索半晌,吩咐丁宝全道:“宝全,你去镇上快叫马大夫过来给小兰看看吧。”丁家琪自告奋勇说:“妈,让我去好了,我骑脚踏车去,一会儿就到了。”钱彩花点头道:“那好吧,你去镇上请马大夫。宝全,你到我房里坐坐吧,我有事跟你商量……”
上房小厅上,钱彩花叼着长烟筒,“叭嗒叭嗒”地一个劲吸着。丁宝全透过白色的烟雾,怔怔地看着钱彩花,急遽地思考着。
钱彩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推测说:“依我看,小兰十有八九是怀孕了!”
“怀孕……不会吧?”丁宝全一惊,旋即否定地摇摇头道:“不会,大少奶奶和小少爷……就那么一回,就有了身孕?”
钱彩花愁眉不展地苦笑说:“这事……很难说,有的人夫妻天天守在一起就是怀不了孕,有的人动辄就怀上了。如果小兰果真怀了孕,那你说该怎么么办?”丁宝全谨慎地说:“这……太太,我……不好说……”钱彩花矜持地笑笑:“说吧,我今天叫你过来,是特地请你来商量这事的,你有话尽说,算是帮我出个主意。”
丁宝全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说:“太太,恕我直言,我们丁家子嗣本就艰难。太太富贵双全,生了两个少爷,可大少爷到底还是没有保住,如今只留下小少爷一根独苗……再说,到太太这个年纪,早该儿孙绕膝了,而太太至今还没有孙子孙女啊。”钱彩花心头一颤,心情沉重地点点头:“是啊,你说得对!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
丁家琪骑着脚踏车急驰而来,身后紧跟着一辆马车,在丁家门前缓缓停下。
丁家琪先跳下车架好,转身走向马车,从车厢里扶出一位老中医。
老中医拎着一只藤箱,在丁家琪的搀扶下,拾阶而上,走进大门。
梅小兰躺在床上,一个老中医正在为她把脉,钱彩花和丁宝全凝神屏息地在旁注视着。
老中医把完脉,缓缓转过身来,满面喜色地向钱彩花、丁宝全拱手施礼作贺:“丁老太太,恭喜,恭喜呀,你家大少奶奶有喜了!
钱彩花和丁宝全欣喜相顾。
钱彩花眉开眼笑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老中医,连忙致谢:“谢谢马大夫,谢谢了!”
“客气了,客气了。”老中医稍加推辞,收下红包,背起药箱告辞而去。
躺在床上的梅小兰早已惊得花容失色,凄凄惨惨地悲啼起来。
钱彩花送走老中医,走回房里,见梅小兰哭得伤心,摆摆手屏退众人,走到床前拉张椅子坐了下来,叹息道:“唉,真是怨孽啊,谁会想到家琪作践你这么一回,你竟然怀上了。你和家瑞成婚后不是天天在一起吗,怎么就是不能让你怀个孩子呢?天意,天意啊!”
梅小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楚楚可怜地哭道:“妈,那……你说,我……我该怎么办哪?”
钱彩花凝视着床上的梅小兰,幽幽叹口气道:“其实,早几天家琪就来求过我,说他要娶你,是我没同意。现如今你们有了孩子,那可是丁家的骨血啊,我不给你们名份,怎么对得起孩子啊。”
梅小兰缓缓坐起,泪流满面地望了钱彩花一眼,嘴巴歙动了半晌,仍没能说出话来,却哭得更伤心了。
钱彩花耐心地劝导道:“小兰,你还年轻,才十八九岁,家瑞没福气,把你给抛下了,让你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这守寡呀,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守一辈子的寡,那才叫苦呢。所以,我想啊,既然家琪喜欢,愿意娶你,不在乎你曾是他的嫂子,我想这倒也是件两全其美的事。这样一来,你不用守寡了,我们丁家呢也不必背上让你改嫁再婚的名声。”
梅小兰哭着抗争道:“不,不,我不能嫁给他!我……是他的嫂子,他畜生不如,我怎能嫁给他?”
钱彩花沉重地点点头:“是啊,这我知道。可是,你和家瑞毕竟才几天的夫妻呀。家瑞走了,你跟了叔叔,也未尝不可呀。”
梅小兰断然抗拒说:“不,要我嫁给他,我宁可去死!”
钱彩花出了梅小兰房间,回到自己房里,忧心忡忡地坐在安乐椅上吸烟,脸色阴沉的怕人。
少顷,丁宝全走进门来:“太太,你叫我?”
钱彩花吐出一口浓烟,指指旁边的椅子:“坐吧,我有事跟你商量。”
丁宝全看看钱彩花的脸色,惴惴不安地在一旁坐下。
“宝全,小兰宁死不肯嫁给家琪,你说该怎么办?”默然有顷,钱彩花气咻咻地说道。
丁宝全一愣,嗫嚅说:“太太,大少奶奶宁死不嫁,我……是一个下人,也无法可想啊。要么,我去劝劝大少奶奶……”
“算了!”钱彩花拿下含在嘴里的烟筒,叹气道:“小兰宁死不嫁,连我的话都不听,你去劝她也不管用。”
丁宝全担忧地说:“太太,那怎么办呢?要是大少奶奶不肯嫁给小少爷,这事儿就没法收场了……”
钱彩花泫然欲泣地说:“是啊,她这是存心跟我斗气,存心要让我们丁家出丑,叫我没脸做人呢!”
丁宝全急忙说:“太太,这可得想想办法。大少奶奶要是坚持不肯嫁给小少爷,一旦走漏了风声,把大少奶奶被人非礼,又怀了孩子的事儿传出去,我们丁家赫赫百年的家声全完了,也影响小少爷以后的前程……”
钱彩花心头一颤:“对,你说得对!这事决不能由着梅小兰的性子来。家丑不可外扬,我好歹得保住丁家的名声,不能给祖宗丢脸,也得为她肚子里的孩子讨个出身。”
丁宝全为难地说:“可是,大少奶奶她……”
钱彩花想了想,毅然决然说:“这事由不得她!她要是不答应,我就绝食,宁可先死在她的前面!”
丁宝全大惊:“啊,太太,那可不成,你不能这样做,要是苦坏了身子,谁也担当不起啊!大少奶奶那儿可以慢慢劝导……”
钱彩花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