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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彩花愣住了,失神地茫然四顾,喃喃说:“怎么,你们……没找到小兰?”
丁宝全沮丧地摇了摇头:“没有,村里村外,前前后后都找遍了,也没见大少奶奶的人影……”钱彩花的心象是被人猛地拽了一把,直往下沉去,惊慌失措道:“那……小兰她会去哪儿呢?宝全,树林里、池塘边你们都找过了吗?”
丁宝全为难地说:“没有找……太太,大少奶奶总不至于……再说,这晚上黑咕隆咚的,也不好找啊!”钱彩花急道:“宝全,你们再去找找,多带些人去!池塘边、山坡上、树林里,角角落落到处都去找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丁宝全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慢慢转过身去,向仆人、丫环们呶呶嘴,无精打采地走出客厅……
赵云海在继续施救。
小苟子担忧地问:“大哥,她……会不会死呀?”
赵云海说:“不会,她只是呛了水,暂时昏迷,把水吐出来就好了。”
对面的村庄里,灯笼闪耀,喧声四起,“大少奶奶”的呼喊此起彼伏,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小苟子说:“大哥,那村子里好像有人在找她。”
赵云海侧耳谛听了一下:“嗯,你去把他们叫来吧,说人在这里,叫他们快来把她抬回家去!”
“哎!”小苟子答应一声,边跑边喊:“喂,人在这儿,你们快来把人抬走吧!”
过了一会儿,几盏灯笼渐渐走了过来。
“啊,大少奶奶!”丁宝全带着家人和丫环们急急跑来,一眼看见地上的梅小兰,吃惊地失声叫道。
赵云海慢慢站起身,冷冷地瞪着丁宝全等人。
丁宝全惊慌地说:“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你问我,我还问你呢!”赵云海怒视丁宝全,没好气地吼道:“你没长眼睛吗?她投水自尽了!”
丁家厅堂上,丁家琪蔫头蔫脑地坐在一旁,不住地向门口张望,钱彩花则嘴里含着烟筒,一边吸着,一边焦躁不安地在门边走动。
“妈,他们回来了!”突然,丁家琪从椅子上跳起来叫道。
钱彩花放眼望去,只见几个丫环个抬着昏迷不醒的梅小兰,急急走进门来,惊魂不定的丁宝全和家人们紧随其后。
“小兰,小兰啊!”钱彩花一见梅小兰,怆然一声惊呼,扑上前去,放声大哭:“小兰,你这是怎么了?你去哪里了,你让我们找的好苦啊!”
丁宝全慌忙上前禀道:“太太,大少奶奶她……投水自尽……幸亏一个过路人救了她,要不然……”
“啊?”钱彩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又哭道:“小兰,我的好孩子啊,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呀,为什么要走绝路啊!”
丁宝全提醒道:“太太,救人要紧,我看还是先把她送回房间,换身衣服,再请个大夫看看吧。”钱彩花被一语提醒,连忙止住哭泣,吩咐道:“对,对,宝全,小红,你们赶快把小兰送到她房间去,擦擦身子,换身衣服。琪儿,你也不要闲着,快到马大夫家,请他来给梅小兰看看!”
“哎”丁家琪答应一声,急匆匆地走了。
丁宝全则让几个丫环七手八脚地抬着梅小兰出了客厅,径奔后院而去……
风止雨停,夜深人静。钱彩花坐在上房外厅正中的太师椅上闷闷不乐地吸烟。
少顷,丁宝全走进门来,欠欠身叫道:“太太。”
钱彩花从沉思中抬起头来,关切地问道:“宝全,那个救小兰的人呢?”丁宝全说:“走了,我们赶到塘坝上……他们把人交给我们就走了。”
“啊,走了?他们救了小兰,我说什么也得谢谢他们呀,他们怎么连茶也不喝一口就走了呢?”钱彩花吸了几口烟,敲去烟灰,唉声叹气地说:“唉,宝全,坐吧,你坐下,我有事要和你说。”
丁宝全在一旁忐忑不安地坐下:“太太,有事你请说吧,我这心里放得下,绝对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
“嗯,我信得过你。所以,这事我要和你商量。”钱彩花信赖地点点头:“宝全,你知道今晚小兰为什么要投水自尽吗?”
丁宝全惊讶地摇摇头:“太太,这事……我想不明白……”钱彩花痛苦地流下泪来:“真是个孽障啊,琪儿他竟然没天没地,做出这种没廉没耻的事来,叫我以后怎么见人啊!”丁宝全愕然一愣:“太太,你是说……小少爷?”
钱彩花洒泪道:“是啊,这个丧尽天良的混账东西,居然把自己的亲嫂子给糟蹋了,简直畜生不如啊!”丁宝全惊得目瞪呆,失神地喃喃:“啊,还真是……小少爷啊,那……太太,这可怎么办呢?”钱彩花惶然无计地叹息道:“唉,家中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这不是叫你过来商量吗?”
丁宝全沉吟说:“太太,依我之见,现在只有两个办法,一是让大少奶奶改嫁,二是让他们成亲……结为夫妻……”钱彩花反对说:“不行,你这两个办法都不行!丁家的大少奶奶怎么可以改嫁他人?如果让他们成亲……也要惹人笑话,天底下哪有嫂子嫁给叔叔的道理!”
丁宝全一愣,嗫嚅地说:“太太,不是说小少爷他喜欢很大少奶奶吗?”钱彩花断然说:“喜欢归喜欢,成亲又是另一回事!说到底小兰已是嫁过人的人,我不能让琪儿娶嫂子为妻,不能,绝对不行!”
丁宝全无言以答,嘿然不语。
半晌,钱彩花感叹一声,站起身道:“行了,这事啊顺其自然吧,我还是先过去看看小兰再说!”
夜深人静时分,众人已经散去,丫环也被屏退,卧房里只剩下钱彩花和梅小兰婆媳俩。
钱彩花凝注着倒在床上啼哭不止的梅小兰,劝解说:“小兰,你别伤心了,我知道你很难过,这会儿连死的念头都有了,但你不能轻生,我要你好好活着!”
梅小兰悲悲戚戚地痛哭不止。
钱彩花幽叹一声,继续劝道:“小兰,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对家琪我骂已骂了,教训也教训了,你还要我怎么做呢?起来吧,洗把脸,梳梳头,我们婆媳俩好好坐下来说会话。”
倒在床上的梅小兰只顾伤心哭泣,并不理会钱彩花。
钱彩花眉头一皱,叹口气道:“小兰啊,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家琪,你们叔嫂俩走得也太近了……我呀,不止一次地提醒过家琪,可他就是不听我的劝告,这下好了,终于闹出事来了吧。”
梅小兰慢慢地停止了抽泣,缓缓坐起,吃惊地盯着钱彩花。
钱彩花继续劝道:“小兰,事情已经过去了,就当作做了一场梦吧,你也不用寻死觅活了,听我的话,还是在家好好地过日子……不过,我可要提醒你,女人要守妇道,以后和男人来往你得注意分寸,这男女之间瓜田李下之嫌,分寸掌握不好,就要乱套,吃亏的最终还是我们女人……”
翌日清晨,钱彩花还在床上酣睡,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把她吵醒。
过了一会儿,丫环走进来颤道:“太太,小少爷来了。”
钱彩花大感意外地一怔,拥着被子坐起身,沉吟道:“好吧,你让他在厅上候着,我洗把脸就下楼去!”
夕阳余辉里,丁家瑞独自坐在岭头一块岩石上,出神地望着天边的一抹晚霞和莽莽苍苍的群山峡谷,林海峰峦,陷入沉思。
“梅教官,梅教官!”赵云海边喊边出了山寨,兴冲冲地走来。
丁家瑞闻声转头,朝走过来的赵云海一笑,站起身来。
赵云海走近丁家瑞,笑嘻嘻说:“梅教官,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想什么呢?”丁家瑞出神地喃喃:“什么都想,想我的部队,想跟我出生入死的弟兄,也想我那白发苍苍的老娘……”
赵云海戏谑地说:“哈哈,是不是还想你那个刚过门的媳妇啊?”丁家瑞承认说:“想,当然也想……”赵云海哈哈笑道:“哈哈,梅教官,看来你比我有想头啊!而我三十多岁了,光棍一条,还不知道媳妇在哪儿呢!”丁家瑞笑笑:“那你就赶紧找一个呗。”
“嘿嘿,和你开个玩笑,象我这样的人……到哪儿找去?谁也不要我呀!”赵云海嘿嘿一笑,敛容道:“哎,梅教官,我和你说个事。”
上房小厅上,钱彩花吃惊地睁大眼睛,瞪着丁家琪,不敢置信地说:“什么,你说什么……你要娶小兰?”
丁家琪郑重其事地默默点了点头。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