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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记下了。”
“谢谢你,那我先走了。”
海城市人民医院附近有一家刚开的西餐厅,环境清幽,隔音效果也极好。二楼某间包厢内,两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正相对而坐。
程佑安清早一到办公室,就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邀请他来这间餐厅见面,说谈谈关于林惜的事。虽然他一开始只觉得可能是哪个无聊鬼的恶作剧,但想到前一晚林惜的异样,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来了。
“你认识我的未婚妻?”程佑安见对方只老神在在地饮着酒,忍不住率先开了口。
方泽轩一听到那三个字,摇晃酒杯的动作陡然停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很厉,很快就消失不见,“这你不用管。”
对面的人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不大不小的纸片递了过来,程佑安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将它接了过来,垂眸一看,竟是一张支票,而且金额居然有整整一千万!
“这是什么意思?”程佑安愣了愣,又把支票放回到了对方面前。
方泽轩将支票重新推了过去,嘴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只要你肯离开林惜,这个就是你的了。如果,你还嫌不够的话……那院长之位也送给你怎么样?”
“你到底是谁?你跟林惜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离开她?”一连串的质问,使得程佑安原本白得透明的脸骤然变得通红,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恼羞成怒。
方泽轩分毫未觉,反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继续品,直到程佑安打算摔门而出的前一刻,他才幽幽地开口道:“我是谁?哼,林惜是我的女人,你说我他妈是谁?!”眼底泛着令人嗜血的波光,越来越浓重,仿佛下一秒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将一切吞噬。
“怎么,还嫌不够是吧?行啊,你还想要什么,我通通都能满足你,只要你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我的女人!”
“陪了她五年,也够了。别他妈还妄想一辈子!”
方泽轩说完便“嚯”站地起了神,双手撑在桌面上狠狠地瞪着眼前的男人,面上有狠绝,有愤怒,还有一丝显而易见的嫉恨。他查过,不过也是个为了名利而不折手段的普通人,当初为了一个出国深造的名额,都能放下身段去讨好病人的老gay(同//性//恋)儿子,如今加倍的利益摆在他面前,足够他跟他的老母亲无忧无虑生活一辈子了,还愁他不肯点头吗?他不信。
“呵呵,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把一大把钱甩在别人脸上的感觉特别爽啊?”程佑安却忽然嗤笑出声,坐了回去,并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支烟:“凭我自己的本事,想坐上院长的位置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你施舍给,老子的,老子――不稀罕!”说完用力地吸了一大口,往地上一扔,然后抬脚将其碾熄,摔门而去。
层层烟雾背后,是方泽轩气急败坏的脸。见利忘义的人他见多了,原以为程佑安也不会例外,却没想到会在他身上摔一个这么大的跟头。
不过,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呗,跟我斗?你小子还不够格!
很快,回到医院的程佑安就被告知,原定由他负责的一个重点医疗项目,现在被移交给了外科副主任卢广平手上。他没记错的话,四年前,和他一起竞争出国深造名额的人当中,呼声最高的除了他自己,就是这个卢广平。
紧接着,很多原本是程佑安主刀的大型手术,也通通在短短几天之内变成了卢广平的,甚至好几位vvip病患也转到了卢广平名下。一时间,程佑安这个外科主任几乎等同于没有任何实权的空架子了,整个医院也传得沸沸扬扬,都说程主任因为收受贿赂,滥用职权,要被掳下台了。
这一切的一切,是谁动的手脚,程佑安自然心知肚明。
………………………………
第二十二章 心狠手辣
当那张巨额支票放在程佑安面前时,他不是不动心的。从小到大他和母亲真的穷怕了。最难熬的时候,只能上山挖野菜回来,兼着从邻居家猪圈里偷来的专门喂猪的干玉米粒煮烂了填饱肚子。但也只维持了一个星期不到,就被邻居发现了,邻居家那个胖小子拖着瘦骨伶仃的他揍了个半死,还一边打一边骂,骂得狗血淋头,全村人都恨不得听见了。
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之后,他选择半工半读,加上母亲也进了城去工厂干活,总算是有了一点微薄的收入,母子俩绞尽脑汁地节衣缩食,五年医科才勉强念完了。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里,钱对他来说,看得甚至比命都还重要。
但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有些人自以为是的施舍。
大二那年,有个家里很有钱的女孩喜欢他,总爱想各种法子来讨好他,一开始是给他送各种名牌衣服和鞋,都被他拒之门外。后来不知从哪儿听说他每个星期只吃一顿白米饭,其余时间都是拿馒头就着自来水凑活充饥,有天他在食堂排队,那女孩就跟她的朋友一起冲过来,当着整个食堂里大几百号人的面说要承包他一年的伙食费,让打饭阿姨以后别再给他打馒头了。
本来她也是好心,但世上从来不乏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人。平时班里最瞧不起他、总是骂他假清高的那群富二代一听,立马站起来起哄说:“那我也承包程同学三个月!”“我承包一个月好了!”“那我就承包半年吧,嘿嘿!”
末了,富二代里的头头儿站在餐桌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眼里满是轻佻和讥讽:“所以,程同学你有什么特长可以给我们表演一下吗?既然被我们承包了,总得取悦我们呐,哈哈哈哈哈哈……”
话音一落,被层层包围在最中间的他便听见人群里一阵又一阵的嘲笑声扑面而来,淹没了他的自尊,也淹没了他长期以来依靠努力学习取得好成绩而建立起来的那么一点点微弱的骄傲。
所以,哪怕再苦再累,他都宁愿自食其力。
可这一次的困境,却不是凭借他个人的力量能解决的。他不知道那个男人在医院领导那边使了什么手段,使得他们将自己从重点栽培的后起之秀直接视为了一颗弃子。他试图从院长身上找到答案,院长却对他避而不见,只让秘书传话给他,叫他识时务一点,不要意气用事。
作为家里唯一一个与程佑安和林惜朝夕相处、有着成熟的思维能力的成年人,江如樱首先察觉到了他们两人的不对劲,儿子吃个饭都频频走神,林惜更是破天荒地做了林子墨小盆友从来不肯吃的苦瓜炒蛋。
“你们俩到底怎么了?”
这天,趁林子墨小朋友在客厅里看动画片看得正起劲儿,江如樱把两个大人拉到了里面的卧室,严肃地问道。
“……什么怎么了?”
“妈你说什么呢。”
江如樱见他们俩还想打马虎眼,把门一关,拧着眉头提高了音量道:“再给我装!你俩心里装没装事儿我还看不出来啊!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嘛。”
林惜扭过头看向身边的人,程佑安也默契地看过来,两人隔着空气对视了数秒,均从对方眼里感觉到了一丝闪躲的情绪,尔后不约而同道:“真没什么,您想太多了。”
“你俩……不会是吵架了吧?”
江如樱的目光围着这两人狐疑地转了一圈,显然并不相信他们的说辞。
林惜默默地想道,程佑安应该也有事瞒着她,或许,也跟方泽轩有关?这些天方泽轩既没再联系她,也没给寰宇那边一个确切的答复,搞得寰宇急疯了,只好天天来向她各种施压。她当然能理解寰宇那边的处境,但她去了好几次也根见不着方泽轩的面,除了在家干着急,什么都做不了。
“江姨,怎么可能呀!就佑安那么好的脾气,我想跟他吵也吵不起来啊。”林惜挽着江如樱的手一起坐下来,笑了笑柔声说。
“也是,他啊,什么都依着你,哪舍得跟你吵架喔!”江如樱说着促狭地看了一眼儿子。
程佑安适时地露出了一个赧然的神情,“妈~您快出去看看小萝卜头吧,免得他又偷偷吃糖!我还有几句话要跟林惜说。”
等江如樱笑眯眯地走了出去,程佑安再次关上门,神情微敛道:“那个男人,他找过我了。他……就是墨墨的亲生父亲对不对?”
林惜瞪大了眼睛望向他,心道果然如此,“……嗯。他跟你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