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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巫师那老小子给我传来!”
在荒漠草原的黑风帝国,人们信奉魅道,这巫师被崇拜为人界与魅界勾通的使者,受到万众的敬仰。“宁可打爹娘,不能犯巫神。”宗族中一人为巫,其子孙后代皆为巫。最高级的巫是狼主的御巫,被封为法师。
随军巫师得令,屁颠屁颠地来见大帅,垂手侍立。
“老巫,呃!”呼尔敖喉咙管里响过一个嗝,哼道,“我要起兵。你娘的给掐算好了,哪日哪时发兵为上上大吉。”
听得吩咐,老巫把那核桃衣般的眼皮闭死,身体哆哆嗦嗦颤动起来,左手向头上指点着,右手在胸口处画起圆圈来。
老巫在跟魅鬼打那远古时期的电话。
圆圈画得差不多了,就见他张了几下嘴唇,露出来半颗牙都不见的巫嘴,呜呜啊啊咿咿呀呀竟传出的是鬼语魅音。
呼尔敖在耐心等待。
巫师突然睁大双眼,“噢啊噢啊”叫了起来,象被割断喉管的鸡。
接着从背后的一只脏得看不出颜色的三角形的大口袋中摸索出一个破烂羊皮纸本子,翻开了。把右手的食指舔了一下,在本子上点了两点。
呼尔敖忙拿起一支蘸了锅底灰的鹅毛管笔,记下了老巫用唾沫指示出的日期及时辰。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呼尔敖天天派出探马到黑水河一带踩盘子。
几次打探之后,探马都向大帅报告说,黑水河上已经有渔民在凿冰捕鱼。
呼尔敖于是决定,按既定时日,向达旦山区进兵,围剿圣鹿帝国残余的兵马。
在巫师选定的那个黄道吉日的凌晨,呼尔敖点齐两万步卒三千大将,呼啦啦向黑水河开跋。
之前,据探马秉报,京城至黑水河一路冰光耀日雪漫深山。战马无法行走。
呼大帅气急之中,一声令下:“给我开路!”
抓了数千老百姓,加上兵卒,苦战半月,清理了一条便道,只能一路纵队前行。
两日后征讨大军临近了黑水河。
头戴双尾貂皮帽,身披熊皮大氅的呼尔敖骑马来到河边。
在北国,这是一条大河,河身有两里地宽。现在,河面上覆盖着皑皑白雪,雪中露出的冰面,反射着蓝莹莹十分刺眼的光芒。
不远处就有人在河面上捕鱼,冰镩扎破冰层,在发出清脆悦耳的咔嚓咔嚓的声响。
呼尔敖向那边用马鞭一指,命令道:“给我带过来。”
很快,打鱼人被兵丁押了过来,呼尔敖要向他们了解达旦山的一些情况。
“听着,”大帅眼睛一瞪,对那几个渔民说,“我们是黑风帝国的军队,是你们的老爷。现在要过河到山里去消灭圣鹿国那些丘八。请告诉我,我们这些兵马,怎样才能到达那里?请不要撒谎,小心砍下你们的脑袋!”
见了呼尔敖的军队,几名渔民吓得浑身筛糠。其中一个年纪大一点的胆子壮实一点的说道:
“老爷,天神会保佑,你们一定打胜仗。不过,”
“不过什么?快说!”大帅吼道。
“进山的路,哎,哎,今年的雪太大,路都被封住了。”
“还能挡住我的马吗?”呼尔敖气急败坏地扬手抽了说话人一鞭子,问道。
“山谷里那雪壳子,最深的地方会没了马脖子的。”
这情况,又给呼尔敖泼了一瓢冷水。
打发走了渔民,呼尔敖大帅又派几名骑兵过河,亲自察看,果然如渔民所说,大雪如斯。
大元帅呼尔敖进退维谷,简直气急败坏,大吼道:
“把那几个鱼鞑子的脑袋给我砍了!”
亲兵如狼似虎一拥而上,几名可怜的鱼民,倾刻之间地狱相见,血浴冰河。
大帅又吼道:
“我就不相信进不了山。尖兵营听着,策马前进,杀出一条血路!呀呔呔!”
话音未落,冰面上那被杀的鱼民身旁,那流出的鲜血突然燃烧起来。血红色的光焰冲起之时,凌天响了一声旷古无有的炸雷:
咔啦!――
三九隆冬,震天霹雳!
再看那尖兵营的战马刚踏进冰河,便嘎然止步,齐声长鸣,其声悲戚。
尖兵将士则一片鬼呼狼嚎,纷纷落马。摔下来的一个一个白日见鬼一般,面色如土十分狰狞,身体乌黑,均已死亡。那些座骑甩下了身上的负重之后,凄惨长嘶,向外冲出,十几步后轰然倒地。
突然发生的变故,让杀人不眨眼的呼尔敖也不免惊恐万状。
达旦山无法进入。然而呼尔敖并不死心,山里的军队不消灭,就不能算是征服了圣鹿帝国,并且总是心腹之患。
(本章完)
………………………………
第21章 踏雪无痕
慕容子齐正然熟睡,听得外面敲门响,有人轻轻呼道:“孩子,起来炼功。”
是司空老爹。可是子齐一睁眼,向糊得严严实实的窗户纸上一望,外面一丝儿的亮光都不见,方才在梦中隐约听得王宫鼓楼报更三声。“夜半三更,炼什么功?”
子齐的身体还存留着五王子的养尊处优的惰性,平日里能贪黑,不能起早。可以斗鸡撵狗呼朋唤友直至黎明,然后三日不醒。要想让他早起,竟是要命一般。今儿个忽然被司空老爹半夜叫起,心中似有不快。
无奈,赶紧穿衣。
天寒地冻,穿上欧阳娘亲为他们新做的棉衣,觉得十分温暖。
出门,见院中雪地里立着两条人影,司空老爹身后站着的是英子。
头上碎絮弥空,星辰隐匿。地上寒气袭人,风吹雪片扑到脸上,针刺刀刮般地疼痛。
周围世界,漆黑一团。
“搞什么名堂?”子齐心里骂了一句。
在正房门口,早就摆放了一张桌案,暗影中看到那里一只凿刻精美的石质香炉,一柱香已经焚燃,幽兰香气随风送来,钻进鼻孔。
“孩子,是不是要学凌波微功啊?”
子齐这才想起,几个月前他向司空大人的一句请求。
“那就对那柱香跪下,许愿吧!”
子齐和英子双双跪倒在没膝深的雪地里。
司空大人抱拳一揖到地,口中念念有词。
“列祖列宗,子孙司空建在此申明心愿,欲将您等建树的家传功法,接传于吾之二位义子,乞望应允……孩子们,跟我向先祖许愿……”
司空府大院内,响起了一老二少三人的虔诚之声:
凌波踏雪立凡尘,
苦修为达人上人。
道心慈悲炼肉身,
一气成罡转乾坤!
……
一句一重复,虔诚之愿,掷地有声,气冲天宇。
许愿毕恭毕敬,两个孩子起身,再向司空师父又拜。
“好了,你们听着,想学凌波微功,是明德之举。要知道世上此功有上千种套路,我司空独占一家。此功修炼初期,须选夜半三更之时,此时为人寰境晦暗,而天玄境明朗之象,上神灵威浩荡,最有助我等修功炼气。因而望你们不辞辛苦,每日按时即起。炼功起步,当在北国严冬之季,寒之塑骨,风之铸魂,天赐皑皑,踏雪无痕。孩子们,现在开始!”
炼功开始,司空大人要他们先干什么?
铲雪!
要求将院子中的雪铲平,平得同无风的潭水、琉璃镜面。
夜色中,寒风里,两孩子各占一边,很快把雪铲平了。
望着腾腾白汽从孩子口中呼出,司容大人略一点头。
师父接着下令:
雪上快步,不得停留,直至香熄。
一柱留兰香要燃一个时辰,在这一个时辰中,子齐同英子在雪地上快步如飞,从南至北从北至南,踏得碎银腾空,一步未敢停留,直累得腿软筋酥。
天色微明,留兰香燃尽。
欧阳娘亲为两孩子送上蒸热的毛巾,让他们擦汗。
接下来,师父又令铲雪,院中之雪铲平如初。子齐知道,这回该看司空老爹的本事了。
司空建冲孩子笑笑,舒展一下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气入丹田,静止若立木。忽然起步,在雪中向前疾行、回返。如此数十个来回。
师父司空老爹止步。两个孩子向雪地一望,大惊失色:
平坦如镜的雪地上,见不到老爹一个脚印!
凌波微功,踏雪无痕!
老爹就是榜样,还等什么?炼吧!
如砥的雪地,又布满了他们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脚印。
子齐想到了最近一时期自己的修炼。
那掌中风雷、灵气化剑、离地飞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