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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横闷哼道:“这有何难?不管是咱郓城县,还是他寿张县,都不是法外之地。梁山贼祸害的,可不只有咱郓城县。只要那寿张县令不是个糊涂的,那就泼天大的功劳摆在面前,他怎舍得不要?”
朱仝苦笑道:“若只是这般简单还好了,你可知道,此山背后,连接的是什么地方?”
宋江笑眯眯道:“愿闻其详。”
朱仝道:“哥哥可曾听说过独龙冈?”
“独龙岗?”
宋江想了想,摇摇头道:“并不曾听说。”
朱仝解释道:“这座山,咱们郓城人唤作一柱山,而寿张那边的人,则唤作独龙山。山前有三座山冈,并称作是独龙冈,列着三个村坊。这三处庄上,统共有一万多不到两万人丁。虽名为民,但却家家习武,人人敢战。这三村接下了生死盟约,休戚与共,一处被犯,三家齐出!”
宋江沉吟道:“若是如此,则恐难与我们联手。”
朱仝点头道:“正是如此,所以我担心”
宋江摆手阻止道:“不论如何,也不能放弃追捕。知县相公下了死命令,两位贤弟可莫要懈怠。事不宜迟,这就进山搜捕去吧。”
朱雷二人齐声应是,各自领人进了山。
宋江眼望着朱雷等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轻轻叹了口气,转过头去负手远望着东溪村的方向喃喃道:“晁大哥,你这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很简单,他在观望。”
宋江身背后,闪出了一个人来,三缕墨髯,面容清秀,身着麻布宽衫,丝鞋白袜,眯着眼睛淡淡道:“晁保正的心里,恐怕还真对那个梁山泊的贼子,起了结交之心。”
宋江摆摆手道:“无论如何,此事也不能牵连到他的身上。”
秀才打扮的中年人点点头应道:“这是自然,只是有雷横那厮从中插了一脚,少不得要破财免灾了。”
宋江的脸色,骤然变得狠厉起来,“他若是敢贪得无厌,有他的好看!”
秀才笑道:“哥哥放心好了,那厮是个晓事的,该给哥哥的孝敬,一分也不会少的。”
宋江想了想,又道:“你去一趟独龙冈,替我转告他们,若是能祝我一臂之力,我宋江就欠他们一个人情!”
秀才笑道:“能让哥哥欠下人情,这可是一份大礼啊!”
宋江白了他一眼,“聒噪!”
天色渐暗,虫鸣声越来越响,林冲的心里面,也越发的焦躁起来。
他的脚步,比之之前,已经沉重了许多。也明显能够感觉到,体力正在飞速的流失。肩膀上的伤,已经不是那么疼了,但这却让他更加的忧心。疼痛的减轻,是因为伤口正在发炎,一旦开始流脓溃烂,那么就算自己是铁人,也不得不倒下了。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林冲忧心忡忡的时候,他的身背后,却影影绰绰地传来了脚步声。
林冲心里有数,这是差役们追上来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毕竟受伤之后,他行路的速度,甚至还不如平时的一半,能够坚持这么久才被追上,已经是侥幸了。
左右看了一眼,林冲深吸了一口气,紧咬着牙关,爬上了路边的一棵大树。
靠在树冠上,林冲手攥着断刃,双目炯炯,屏住了呼吸,就好像觅食的豹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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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林教头决死突围
最先追上来的,但看上去却是没精打采的。估计也是误打误凑了巧,并没有指望着这泼天的功劳落在他们的头上。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倒还有几分警惕,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还不时地拿着刀鞘拨弄草丛。至于另外两个,则完全就是在应付公事罢了,嘴里面窃窃私语正在讨论着的,竟然是水井街的王寡妇风骚还是紫竹街的李家小媳妇更带劲。
眼看着他们已经从自己的脚底下走过去了,林冲也很有耐性的一动不动。凭自己的身手,杀了这三个人没什么难度,但想要无声无息不惊动旁人,就必须要瞅准时机再动手了。
这三个差役,两个执刀,一个背弓,目测都不是什么厉害角色。等到三人走远之后,林冲才悄无声息地落到地上,然后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夜晚的凉风,静静地吹着,稀疏的月光下,三个差役并不知道,死神已经从身后逼近了他们。
那两个满嘴荤话的差役,因脚下的山路变窄,不得不放弃了勾肩搭背。而这,就是林冲一直在等待着的机会。
走在中间的那个差役,正说到高兴处,唾沫星子四溅,满脸的猥琐之色,哪里会想到丧家之犬一般的林冲,会胆大包天地找他们的麻烦。
一声若有若无的闷哼,在他的身后响起,他却根本就没有留意到,还是兴高采烈地说着他的光荣采花史。
林冲手里攥着滴血的短刀,将已经没了生息的差役拖到树后,从他的身背后解下弓箭来,缓缓站起了身来。
“俺说老牛啊,你是没那个艳福了,李家那小媳妇的男人,前些日子丛东京回来了。别羡慕俺,俺这些日子没见到那个小浪蹄子,心里面也是长了草一般的痒痒呢!”
“老牛,哎,老牛,老牛呢?”
一句话说到后面,中间的那个差役已经转过了身来,声调也陡然提高,充满了恐惧。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支离弦之箭,携着劲风之声,带着凛冽的杀机,精准地射中了他的咽喉。
一箭离手,林冲强忍着肩膀上撕裂一般的疼痛,再一次掣箭拉弓,瞄准了最后一个差役。
虽是枪棒教头,林冲的箭术,可是也一点都不差,虽然因肩膀的伤势影响了准头,但用来对付普通的差役,仍然是绰绰有余。
第二支箭,可能是因为力竭颤抖的缘故,林冲并没有一箭毙敌,而只是射在了他的大腿上。
那差役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手捂着大腿刚要扯开嗓子求救,林冲却已经豹子一般地窜到了他的跟前,手起刀落,又是带走了一条人命。
连杀三人,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撕裂,汩汩的鲜血喷涌而出,疼的林冲眼前一阵发黑。
坐在地上休息了好一阵子,林冲才总算恢复了一点元气,随手从地上薅了一把野草,也不管有用没用,揉碎了胡乱涂在了伤口上,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刚要走,想了想又停下了脚步,拖着一个差役的尸体钻到了树后面。
再出来的时候,林冲已经是换上了差役的公服,背着弓提着刀,挪着脚步朝着前方走去。
老牛等三个差役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了。当雷横看到自己三个属下惨状的时候,插翅虎差点就变成了爆炸虎。但此时,林冲已经走的远了,饶是他的怒火,能够烧尽整片山林,也和林冲没有关系了。
此时的林冲,已经好似强弩之末一般,肩膀上的伤势,越来越严重了。他的意识,也逐渐模糊了起来。求生的**,让他不肯倒下,脚下深一步前一步的往前走着。直到,缕缕炊烟进入他的眼帘,就再也坚持不住了,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为了给自己的属下报仇,更为了自己的前途,朱仝和雷横带人,打着火把几乎将整片山林翻了个个,但整整一夜过去了,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们仍然是一无所获。所有差役,都折腾了整整一宿,此时有一个算一个,都困乏到了极点,若不是雷横不时发出一阵郁闷的虎吼,恐怕走着路他们都能够睡过去。
朱仝长叹了一口气,表情中难掩失望地摇了摇头,“罢了,别找了,回县吧。”
雷横不甘心地咬着牙道:“空着手回去,怎么和知县相公交差?”
朱仝无奈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弟兄们都累狠了,再找下去,也是徒劳无功。”
雷横咬着牙道:“俺不甘心!”
朱仝揉着脑门有气无力地道:“再不甘心,也是没法。”
下了山之后,朱仝自领着人回县城,雷横却是转了圈,又到了晁盖的庄上。
如果事情顺利,雷横自不介意放晁盖一马,毕竟托塔天王也算是县里的名人,又和宋江交情深厚,轻易动不得。但是如今,雷横赞了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就只能来找晁盖的麻烦了。
晁盖显然也心里有数,毕恭毕敬的将雷横迎进门不说,还不等他开口,就主动奉上了纹银千两。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字,换成铜钱的话,足有千贯之多,这可相当于一个从三品知府两年的俸禄了。而北宋的官员薪水,更是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