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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盖大惊失色,不解问道:“雷都头,这是做甚?小人一向奉公守法,从未作奸犯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雷横阴沉着脸,“是不是误会,衙门大堂上去和知县大人解释吧!”
民不与官斗,晁盖虽没把这七八个差役放在眼里,可也不好明着与他们作对,只能是任由他们绑了。
雷横站起身来,背着手来到晁盖面前,“晁保正好大胆子,竟敢与梁山贼寇勾结,也不怕抄家灭族么?”
晁盖心里暗道不妙,面上强作镇定,“雷都头莫要空口白牙地污蔑好人,捉贼拿赃才是道理。”
雷横冷笑道:“看来晁保正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好!那你就瞪大眼睛瞧好了,看俺是怎么擒贼的!”
转回身去,雷横吩咐手下道:“三人一组,给俺仔仔细细地搜,贼人林冲,燕颔虎须,面有金印,若是放跑了他,知县相公那里,俺可没脸给你们求情!”
差役齐声领命,各自分组在庄园内开始搜寻。
晁盖轻叹了一口气,道:“雷都头,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么?”
雷横脸上,此时也没了方才的倨傲,也是一脸为难地道:“非是俺不给保正面子,而是知县相公下了死命令,身不由己啊!”
晁盖压低了声音,伸出五个手指,“若是雷都头就此罢手,俺给你这个数请兄弟们吃酒!”
雷横想也不想,就摇头拒绝道:“保正,非是俺不识抬举,此事干系太大,俺最多只能保住你的身家性命。那个林冲,俺不管他与你是什么交情,都不敢抬手放过。他是梁山泊的贼头子,海捕文书悬赏缉拿的要犯,别说县里,就是在东京也是挂了名的。”
晁盖木然点了点头,又问道:“可是有人通风报信?”
雷横回道:“这个却是不知,但估计也是**不离十,否则的话,知县那里不会这般笃定。俺劝保正一句,莫要受了那个贼子的牵连。这一遭,除非他有上天入地的本领,否则的话,插翅也难逃了!”
晁盖虽然说雷横是来打秋风的,但林冲心里是不信的。事出无常必有妖,郓城县城距离东溪村,少说也有四五十里,雷横来此,必有公干。不管和自己有没有关系,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所以晁盖刚一离开,林冲也离席飞奔去了后院。
几个起落间,林冲已经攀上了后墙,可是眼睛往下一看,心里就凉了半截。
墙外面,站着一排手持弓弩的差役,箭上弦弓拉满,虎视眈眈地瞪着林冲。
在那些差役反应过来之前,林冲就一个鹞子翻身,又落回了墙内。
这正是前后追兵,后有堵截,但越是这个时候,林冲就越是冷静。
沿着后墙根,林冲跑得飞快,他必须要抢在那些差役之前,逃到外面去。
………………………………
第20章 林教头穿山越岭
林冲在墙内争分夺秒,在墙外指挥围捕的郓城县马军都头朱仝,也是满脸的紧张,不敢有丝毫的轻忽大意。
晁家庄园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整条后墙,足有百多步宽。朱仝手下的人手有限,做不到面面俱到,只有尽可能地撒开人手,但却又担心林冲强行突破,所以他自己,还要纵马在院墙外来回巡视。
朱仝和林冲没交情,所以从没想过要故意网开一面,但却不知道正是他这样的布置,给了林冲逃脱的机会。
院墙内的林冲,紧贴着墙根,听着墙外哒哒的马蹄声再度远去,深吸一口气,再不犹豫,猛地拔高身形,口衔利刃,双手攀上了墙沿,用力一翻,也不管下边是什么情况,双脚就落了地。
“贼人出来了!”
距离林冲,大概只有三五步远的地方,一个差役手忙脚乱地拉满弓弦,同时不忘大声招呼自己的同伴。
这么短的距离,林冲自然不会给他出手的机会,一个大踏步飞扑上前,手中的短刀轻轻一挥,便带走了一条人命。
此时的朱仝,已经拨转马头,正好看到了差役被割喉倒下的那一幕,双目喷火一般大喊道:“贼人,还不束手就擒!”
生死悬于一线,林冲自不会和他啰嗦,拔起脚来就朝着大溪跑去。
虽名为溪,但水势湍急远胜一般河流。林冲心里有数,自己的两条腿,是无论如何也跑不过四条腿的。所以,泅水到对岸,是最佳的逃跑路线。
朱仝眼望着林冲一股反顾地踏入溪中,也就不再驱马追赶了,而是掣弓在手,满满地拉开,瞅准了林冲的后心,便是一箭射出。
耳听到身后弓弦声响起,林冲暗道一声糟糕,急忙闪身去躲避时,却因为身在水中,动作不便,虽然拼尽全力躲开了后心要害,但那一支箭,还是插在了自己的肩胛上面。
伤处吃痛,林冲紧皱着眉头,但也顾不上去拔,只是闷着头涉水往前走。
朱仝暗道一声“可惜”,想要再来一箭,林冲却已经逃得远了。只能是恨恨地甩甩手,吩咐手下道:“去告诉雷都头一声,就说贼人现了行迹,让他带人过来协同追捕。”
林冲手捂着伤处,踉踉跄跄地上了岸,回头望了一眼,又四下看了看,一咬牙朝着深山里面逃去。
出于对晁盖的信任,他此行只是一个人,没有扈从,自然指望不上任何人,想要逃出生天,就只能依靠他自己了。
山地战丛林战,林冲都并不陌生,前世在越南雨林那么恶劣的环境下他都能生存下来,现在自然更不在话下。但糟糕的是,他肩膀中了一箭,虽不算太严重,但若不及时处理,很有可能会流脓发炎,同时滴滴落下的血迹,也会暴露他的行踪。所以,当务之急,林冲首先要将伤口处理好。
他一个朝廷要犯,自然是不敢进村的。只能是坚持着进山之后,藏到一棵大树后,咬着牙将箭杆折断,撕下一块衣服来草草包扎了一下。箭头留在了体内,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那样可能会避免发炎流脓,但更有可能因失血过多而死。
顾不上多休息,强忍着疼痛,林冲满头冷汗地站起身来,幸亏刚才在晁盖庄内多少吃了点东西,一时半会还感觉不到饿,现在天还大亮着,多耽搁一分钟便会多一分钟的危险。
捂着肩膀,林冲跌跌撞撞地行走在山路上,他并不知道山背面是什么情况,但他别无选择。去那边,可能不一定能活下来。但留下来,却一定会死。
西溪村,山脚下。
朱仝与雷横两个人怒目而视,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朱仝埋怨雷横拖拖拉拉,延误时机。雷横怪罪朱仝没用,放走了煮熟的鸭子。
而在他们两人中间,站着一个面黑身矮的中年汉子,相貌平平无奇,却是精华内敛,随时刀笔吏的装扮,却隐隐有人中龙凤的气度。眼见的朱雷二人好似斗鸡一般互相不服,不由地微微笑道:“两位兄弟这是做甚?平白伤了和气不说,于国于民也无半点益处。朱仝兄弟方才不是说了么?那贼子后背中箭,定然逃不出太远。我有一计,翻手可擒之!”
雷横恭敬地拱手道:“公明哥哥请赐教!”
此人,是郓城县的一个押司,虽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吏,却在江湖上有着偌大名声,山东,河北一带,及时雨孝义黑三郎宋江宋公明的大名,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论官职,朱仝,雷横二人皆在宋江之上。放到现代,他们是县公安局的局长,而宋江,最多不过只是个政府办公室的主任罢了。但实际上,在郓城县,宋江却是头号的地头蛇,莫说他们二人了,便是知县时文彬,也不得不卖宋江三分面子。
宋江背着手沉吟道:“此獠之所以弃坦途而奔山野,以我想来,倒并不是慌不择路,恐怕是有意为之。山路难行,追捕不易,但他却忘记了,进山虽能暂避一时,但却躲不了一世。两位贤弟,辛苦一下,这就亲自带人进山去找!而我则即刻回县衙禀告知县相公,请他另外派人,在山后设下埋伏,他若不下山则还罢了,否则必是自投罗网!”
朱仝面带为难之色地沉吟道:“此事,恐难为之。”
宋江也不着恼,笑问道:“这是为何?贤弟有何顾虑,尽可明言。”
雷横冷哼一声,“胆小如鼠之徒,不过是害怕进山而已。”
朱仝瞪了他一眼,叹口气道:“哥哥有所不知,山北并非是我郓城县治下,而是寿张县的地界。跨县追捕,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雷横闷哼道:“这有何难?不管是咱郓城县,还是他寿张县,都不是法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