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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胞弟正与她噩梦中的那人可怖的姿态不断的在重合,慕涟的身上惊吓出了一层冷汗。
不是说……只有他抑制不住去杀人的时候这个印记才会加深加大的吗?
“你自从跟在小姐身边以后,究竟动了多少次杀人的想法?”
慕漪听得她这样一问,不由愕然。
慕涟看也看过了,慕漪连忙穿好了亵衣,脸上故作轻松,摆出无谓的笑意。
眼见着慕涟神色凝重,他心中一沉,压着慕涟的肩膀让她坐着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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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嫉妒心强的他
“阿姐,云非烟和你说了我动手的事情?”
不如说云非烟不和慕涟说起这件事情,才会比较奇怪,他们是姐弟,二人又都认云非烟为主的,没必要去隐瞒,云非烟完全没必要去帮他隐瞒。
慕漪也没有说过此事不能让慕涟知道的这种话。
“小姐没有直说,就像你现在用这样的说辞怕被什么人听见一样,不是很明确的说了,但是我也猜得出来,”慕涟从那久久不能回神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死死的抓着慕漪的衣袖,用可以称得上是逼迫的视线看着他,“那件事情已经翻篇了,最主要的不是那个,是你现在好好告诉我,你是不是一直以来动过了许多次杀人的念头!”
是不是自从待在云非烟身边以后,他动了很多次杀人的念头。
慕漪拉下脸,沉默下来。
他没有办法看得到自己背后的情况,毕竟脑后没有长眼睛,但是看慕涟这样的反应,也已经足以说明一切,恐怕他后面的背部被那个像是诅咒一样的火纹印记覆盖的面积绝对不少,恐怕光滑的背部此刻已经成为一个大花背也说不准。
“你……说啊……”慕涟抓住慕漪宽厚的手,用低泣的声音无力说道。
她是真的害怕,失去这个自己在世上唯一的最亲的人,而且还是以那样令人痛苦的方式失去,她不想见到悲剧再一次在她的眼前发生,她没有能力再去承受一次失去了。
片刻的沉默,就在慕涟以为慕漪不会说话,正心灰意冷想放开他的手的时候,却听到了慕漪有些哽咽的声音。
“不是说只有我真的控制不住要去杀人的时候,这个印记才会扩大吗,怎么我只是杀了一个人而已,印记会蔓延到让你吃惊的程度呢?”他语气温柔,“为什么要问我对人动杀心的这个问题呢?难道两者之间还有什么关联吗?”
其实他知道的,每次沐浴时脱下衣袍的时候他都知道的,虽然看不见,但是能感觉,能感觉到明明自己没有失控到要去杀人的地步,但是那个印记却在身上蔓延,即使他把手臂划伤到不能见人的地步,印记还是肆无忌惮的在他的身上蔓延着。
慕涟一僵,放开了慕漪的手,她用一副下定决心的神情,告知着他一件他其实早就应该要知道的事情,“印记是代表着我们是练了那个邪功的存在,隶属于那个地方的人,火焰的印记是只要你想杀人,它就会变得越大,无限蔓延,直到蔓延到你全身,覆盖住你身上肌肤的每一寸,甚至到你的脸上,到时候想藏也藏不住了,而只要你真的控制不住杀了人……以前我也与你说过了,火焰的印记会越来越深。”
现在慕漪身上的印记颜色不深,但是却蔓延扩大得太快。
这个印记邪乎就邪乎在寄宿者如果是凭自身的意识去杀人就不会受影响,如果是不受控制失去意识的去杀人,印记就会变大变深,然后寄宿者的功力将会更进一层得到提升。
所以什么修行也好,练习也罢,只要他不受控制的去杀人,他的功力就会得到提升,他迟早有一天会成为这世上最强的人。
在他们还在外流浪的时候,慕漪的印记一直都能得到控制,即使被人用东西扔,被人欺侮,与狗抢食他都没有生过这么多的杀意,而跟在云非烟身边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内,他的印记就以这雨后春笋的速度飞一样的生长着。
“我已经回答你的问题了,你究竟对多少个人动过杀人的念头!告诉我!告诉阿姐听!”
慕漪凛冽的眼神如寒潭一般深不可测,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只能让慕涟的身上感到惊人的寒气,“接近云非烟身边的每一个男人,我都想他们死,看向云非烟的人,除了我之外,我都想把他们的眼珠子挖掉。”
陈一娇的死,只是因为陈一娇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而已,而且她还企图告诉云非烟,所以他彻底暴怒控制不住了。
不过如果说真要动起多少次的杀意的话,那应该是数也数不清了。
他的嫉妒心太重太强。
“……”慕涟颦眉,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她。
慕漪说完以后,见慕涟僵硬着张着嘴巴想说什么却又无话可说的模样,又不禁自嘲一笑,“阿姐,你是在担心什么?又害怕什么?你觉得我为什么这么努力的教云非烟修习剑法,你觉得我们是出于什么原因把寒月给了……”
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出现在慕漪脸上的是恍然大悟的表情。
如果不是夜已深,怕影响到云非烟与云如是的休息,他必定会张狂的大声笑出来,笑到眼中落泪为止,笑到腹痛为止。
他懂了!他终于懂了!在绕河谷的那一梦!他终于知道那虚实梦境中他所经历过的哪一幕才是真的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可是其实他根本不想笑。
慕涟惊讶的看着他,随后见慕漪终于停下了那张狂得没有一丝是出自真心的笑意,虽说不懂他为何要做出这样的假笑,但此时也没有办法去多管,她只觉得自己有些心力交瘁,头昏脑涨。
得知慕漪已经渐渐控制不住自己暴走的这个事实,让她感到浑身乏力。
“你如果还想在小姐身边待着的话,那就一直伪装下去,千万不要,不要再进一步的恶化了,姐姐求你,当你恶化到你无法回头的地步的时候,你的心会比你的身更痛。我累了,你好好歇息吧。”她见过,她见过恶化到无法回头的人会迎来的下场。
慕漪,也同样见过。
贪恋着云非烟的温柔的人,不止是他,她也是。
他们都不想离开云非烟的身边,离开会对他们那么温柔的人,愿意对他们那么温柔的人的身边。
除了抑制之外,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拔除这个身上带着的诅咒,只因为他们是那人所出,这个诅咒是在他们尚在襁褓之中就不顾意愿的被人在身上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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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无法与你同罪
慕涟脚步虚浮的往回去云非烟那边的路走着,短短十几步的距离,她却只觉得像是走上了百年,慕漪离开了厢房,他站在房门外,见着慕涟一步一步的回到了厢房,然后听到了关门时的‘吱呀’声。
他就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呆的站着,呆呆的看着,最后累了就盘腿在地上席地而坐,不管是被风吹来的沙子迷了眼睛还是眼皮要打架或是其他,他都没有再回到自己的房中,他就那样一直看着明明距离不远,却像是有着咫尺距离的云非烟的厢房。
“同罪……”想起自己白日向云非烟说过的话,他喃喃自语的对着自己复述了一遍。
他根本没有资格与她同罪,他的罪孽比她还深,只会拖累她。
“同罪这种话,就当我没说过,当不作数了。”那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诉说着他的心痛。
那一夜,慕漪想着慕涟的事情,想着云非烟的事情。
那一夜,慕漪坐在自己的厢房门外,他眼睛都没眨过,一直看着有他所爱的人在里面的厢房,他恨不得能够就此看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他枯坐在房门外,整整坐上一夜,看上了一夜,眼中出了血丝眼角下出了乌青之色,天明时他身上的亵衣都沾染上了空气中的寒气,露水滴落在他身上发上,蝴蝶与蜻蜓真的把他当成不会动的石头,在他身上驻足停歇。
七日之后,陈一娇的头七已过,那些做丧事白绸也一一撤下,慕涟在府中碰见的那些下人时,他们的身上也不再穿着统一的白裳,而是恢复成了原来各种暗色的粗麻布衣,府中也没再有哀鸣哭泣声传来,陈府的主人虽然因为失去陈一娇而悲痛,但也不可能为此事而停留不再前进。
陈府,恢复到了往常的样子。
云非烟也在那一日收到了来自云府的回信,还有云春秋单独的回信,她从信鸽的脚下解下了绑了死结的小卷,摊开信纸快速的过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