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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陈娟婶子家的陈文峰去世了。”
林永善和刘淑芬顿时以讶异的眼神看着林致远。
“陈文峰去世了?他还很年轻啊。”
刘淑芬大为惊讶。
“林文峰是陈娟的小儿子啊,没多大。”
林永善偏瘫后,说话总是断断续续的,感觉就像是用尽了面部肌肉的力量来控制语气的抑扬顿挫。
刘淑芬皱起双眉,朝林永善点了点头。
“陈文峰也参加了前不久的庆典,他当时可是负责抬贡品的啊。他是什么原因去世的?”
“据说是感冒引起呼吸衰竭。治丧办的林宝山很快就会过来商量具体事宜。”
“嗯把法器都准备好,不能怠慢了人家。”
林致远轻轻的点了点头。凡是兰若观里的大事,他都会亲自过来询问师傅的意见。毕竟林永善是多年的老道长了,有些事情注重的不是能力,而是建立在与信众间的信任感之上。
“致远你记得和少荃联系下。”
“好的,我一会就过去。”
“还有把墓园整理一下。”
村子里但凡有人过世,都必须将墓园好好清理一番,空出足够的空间,这些工作都必须在下葬前做好。
“林道长,宝山先生来了。”
这时陈向军在门口探出头,向林致远说道。
林宝山外表瘦弱,满头白发,但脸色却十分红润,在年事已高的老者里非常难得,是名副其实矍铄老人。
“宝山叔,路上辛苦了。”
“这有什么。唉,发生了这种不幸的事,真是遗憾。”
林宝山自己走进办公室,随便拉了张椅子坐下。
“看见陈家妹子哭的那么伤心,我都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唉,白发人送黑发人,搁哪家估计都受不了啊。”
说着,将陈向军刚刚递上来的普洱茶一饮而尽。
治丧的流程并不复杂,林致远对整个过程轻车熟路。当天悼念、守灵,隔天下葬。在如此炎热的夏天,下葬的速度必须十分迅速。
“不管怎样,还是请林道长赶紧替他诵经,符纸什么的也请尽快准备好,其他的倒不必太过讲究。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天气也不容许我们大操大办,还请林道长多多担待。”林宝山说完,拿起桌旁的扇子对自己的额头就是一阵猛扇。
“那都没什么,就是墓地的整理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林宝山点了点头。
“这个就不用考虑了。唉,前段时间陈家妹子才把给自己预留的墓地整理妥当。原本天气这么热,我还想着赶紧找人整理一番,想不到陈家妹子早就准备好了,也是人算不如天算吧。只是那墓地原本是给自己躺的,想不到儿子居然比自己更早躺进去,陈家妹子可真是命苦啊。”
林致远也跟着叹了口气。这时林宝山突然将头凑过来,压低嗓门。
“林道长这阵子有没有见过住在哨所的志强老哥?”
“您是说陈志强陈叔吗?有好一阵子都没见过了,连时常过来烧香的陈金娣陈姨最近都没来了。”
“这老两口该不会是出去过二人世界了吧?不过也没听人说过要去哪里”
“陈叔两口子都不在家吗?”
“嗯,志强是陈家妹子的大哥,我今天一大早就打电话过去报丧,可是连续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也不知道之咋回事。”说完,林宝山站了起来,用双手握住了林致远的右手。“总而言之,葬礼上的法事就拜托林道长了。”
“好的宝山叔,您一切放心。”
“行,好久没看老道长了,顺便去探望他一下。”
林致远向正在院子扫地的陈向军吩咐一声,便沿着林间小道一路走下山,来到山脚下的木材厂,越过木材厂旁的沟渠,顺着堤防上面蜿蜒曲折的小路前进,走到一栋与周遭田园风光格格不入的白色小楼后,这便是村里的卫生院后院,这么多年来林致远都是这么走来卫生院的。村子里除了明显的村道和国道外,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小道与捷径。
打开后院的一扇小门,前方有个小小的大厅,旁边设有通往二楼的楼梯,以一道玻璃门与医院前方的工作区域做出间隔。就在林致远打开门的时候,李如心恰好从玻璃门的另一边走过。
有些意外的李如心赶忙过来走廊帮林致远开门。
“林道长,你是过来找院长的吗?”
“对,他现在是在忙着看诊吗?是的话我就先回去,你帮我说一声就可以了。”
“没有没有,我去和院长说一声,林道长先进来喝杯茶吧。”
李如心指了指诊疗室方向,不过林致远摆了摆手,婉拒了她的好意。
“我这一身道袍,不方便进去,就在这里等等好了。”
“好吧,您稍等一会儿,我现在就去叫院长。”
李如心快步走进诊疗室,没多久就走了出来。
“院长请您抓紧到院长室不,是休息室等他。”李如心说着,发出了咯咯的笑声。“院长一听说是您来找他,他的表情就好像是盼到了救兵一样。”
………………………………
第二十九章 病因
陈文峰去世的消息早已传遍全村,每一位患者前来看病时都会特地问上那么一两句,问得多了,看诊的时间也就因此延长不少。
林致远向李如心道了声谢,朝休息室走去。以前打算全面翻修院长室的计划被“抠门”的李少荃取消,而是选择在诊疗室旁边设个小房间,在里面摆张沙发和茶几,当成自己的休息室。和城市里大医院富丽堂皇的院长室比起来,李少荃亲自设计的这件休息室可谓是简陋不堪,完全走的是实用主义路线。然而就连那张沙发,都是以前的院长所遗留,现在倒成了每天李少荃打盹的地方。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医学资料和参考图示,不知情的人第一看见这地方,绝对会以为这是杂物间。
林致远站在门口笑了会,他完全能够想象李少荃被一群老人问的近乎抓狂的场景。这时李少荃也刚好从诊疗室方向过来。
“你还好意思躲在门口笑?我都快被烦死了,抓紧进去。”
李少荃朝站在门口的林致远招了招手。
“不好意思。”
“从今天一大早开始,我都快被唾沫星子给淹没了,诊疗室简直就成了八卦的战场啊,我现在看到你这家伙,真是恨不得亲一口。”李少荃把门打开,将沙发上凌乱的被子和纸巾移开,一屁股倒在沙发上,然后“砰”的一声把两条腿交叠地放在桌子上。
“你说这些人啊?本来也没什么大事,买点药就是了,现在倒好,争先恐后跑过来看。说是看病,其实都是专门过来打听陈文峰的事。”
“少荃,你就多多担待点吧。”
卫生院的患者以老年人为主,绝大多数是老毛病,例如风湿、关节炎、高血压、失眠等等,都是没有办法马上痊愈的慢性病。虽然不至于要人命,可一旦发作确实是相当难受,令人浑身不自在。这么多年下来,这些老患者早就把卫生院当成自家的后院,有些年纪大的甚至直接和护士打声招呼,自己就去理疗室做理疗了。还有一些是打电话过来预定药品,再让家人过来拿,陈金娣就是一例。李少荃担任院长时就曾想大刀阔斧的改革一番,让患者们懂点规矩,可是大家依旧是我行我素,最后只好落得个不了了之的下场。毕竟,在这个人口结构以老年人为主的村子,唯有凭借患者的自发协助,才能维持卫生院的正常运作。
“你这家伙不会也是来问我陈文峰的事情吧?看来我又得再说一遍了。是不是一会儿就要去诵经?”
李少荃以“葛优躺”的方式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呈现出一副慵懒的状态,微微抬头看着林致远。
“对,我想在诵经之前了解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李少荃点点头,他能体谅本身就信奉神灵的林致远对逝去之人的好奇。
“那天上午我刚来卫生院没多久,就接到了陈娟打过来的电话,人命关天不敢怠慢,我马上就开车赶了过去,当时是七点多吧。不过等我抵达现场的时候,陈文峰早就已经死透了,咬肌、颈肌、下颌关节及四肢关节已呈现尸僵状态,腰腹部甚至出现几块青紫色尸斑。从这几点进行推断,初步估计死亡时间是在凌晨四时左右。”
“死亡的原因是什么?有没有做病理分析?”
李少荃睁大了眼睛看着林致远。
“老大,我只是个普通医生耶,不是法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