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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具体发展,就连确定病因都十分困难。为了开立死亡证明书,李少荃只好硬着头皮询问林腾飞的病历、父母的病史、以及最近的动向,不过像最近与哪些人见过面、去过哪些地方、可能经由什么途径遭到感染的这些问题,就只有本人才能回答了。如果可以的话,李少荃真的很想揪起林腾飞的领子,两个大耳刮子狠狠地抽他一顿,好好的问一问他到底干了什么,当然是在他活着而且意识还清醒的时候。
这阵子的讣闻突然减少许多,就像被打上了休止符一样,如今林腾飞的死成为下一段乐章的开端。李少荃推断经过一阵子的销声匿迹之后,疫情就如海浪一般,紧接着一定会是另一波的高峰,而且这波高峰的来势绝对会比上一波更加凶悍。
李少荃觉得目前在放假日的时候照常看诊真的非常有必要性,可是这样一来,医院里的工作人员就必须在假日的时候前来加班了。有些工作人员平常的工作就已经够忙碌了,李少荃实在不忍心做出如此无理且没有人情的要求,可是又不能为了六日两天的看诊另外请人。
李少荃看着面前泣不成声的夫妇,脸上的神情十分黯淡。
林致远接到林腾飞死亡的消息,也是在每天必修的早课结束之后不久。回到办公室略事休息的家伙们一听到电话响起,立刻很有默契的对望一眼。一大早打来的电话绝对没什么好事,这是大家在今年夏天深切的体会。
陈向军接起电话,坐在椅子上的晴明小小声的叨咕了一句“又来了”。其他人则保持沉默,一句话也没说。
林致远带着守静来到位于岭前的林腾飞家替死者诵经。一进屋就发现整间屋子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的气氛当中,就跟先前的那几户人家一样。
“早知如此,星期六那天我说什么也要拖着地去看医生。”母亲聂玉萍哭得双眼通红。“可是他却说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就好了的啊。”
这阵子陈文峰过世时的情景一再重现,现在也不例外。父亲林卫东和母亲聂玉萍仿佛在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瘦小的身形令人感到十分不忍。林腾飞尚未成家,少了媳妇和孙子的负担固然是不幸中的大幸,但从另一方面来看却又令人感到无比凄凉。
林腾飞的死对于林卫东和聂玉萍而言,无疑比自己的死还要难以接受。两老做梦也想不到宝贝儿子竟然先自己而去,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固然让他们尝到人世问最难以忍受的哀恸,不过对林致远而言。这只不过是入夏以来一再上演的戏码当中必定出现的经典画面罢了。
也因为如此,林致远打听林腾飞生前近况的态度显得十分消极。反正一定找不出任何共通点,已经预见结果的林致远感到十分疲惫,还有一种徒劳无功的无奈。结果不出所料,林腾飞跟其他死者之间果然找不出任何共通的地方。
‘这种诡异的情况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心情非常沮丧的林致远突然灵光一现,他很想知道林腾飞在死前是否也向公司辞了职。
聂玉萍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似乎觉得林致远的问题十分可笑。
“当然没有,腾飞根本就没有说过这种事。”
‘嗯,当然没有。’林致远不由得在内心苦笑不已。事件本身的意义并不存在,而是由旁观者所赋予的。不过聂玉萍似乎将林致远的沉默与自嘲当成半信半疑,只见她又再度强调了一次。
“腾飞不可能辞职。今天早上我打电话到林腾飞工作的单位通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们都没跟我说什么。”
“对不起,我只是突然想到而已。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林致远向聂玉萍郑重致歉,并且表示守灵当晚还会再过来之后,就离开了林腾飞家,直到当天晚上守灵即将开始之前才再度造访。坐在灵堂一角等待仪式开始的林致远依照往例聆听吊唁客缅怀死者的言辞,以及前往致意的村民交头接耳的谈话。
这时静坐一旁的林致远在人群当中发现林啸天的身影,才想起好汉酒馆的老板是林腾飞的远房亲戚,两家人算得上是同宗。
“林道长真是辛苦了,连着两天都能见到您。”
“林老板也辛苦了。”
“两家亲戚接连办丧事,他奶奶的,真是不知道撞了什么邪。”
林啸天叹了口气。转身走回亲友席。担任丧主的林卫东夫妻就坐在对面,一脸木然的接受大家的吊唁。
“这件事实在太突然了。请两位节哀顺变。”
一名正值壮年的男子向林卫东夫妻表示吊唁之意,还伸出双手拍拍两人的肩膀。男子的身后跟着几个身着丧服的人。
“接到电话的时候。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明天的葬礼如果有我们帮得上忙的地方,还请尽管吩咐。”
林卫东和聂玉萍向壮年男子深深一鞠躬。
“感激不尽……左邻右舍会负责筹划葬礼,您的好意我们就心领了。”
“原来如此。”男子叹了口气。
“实在是太突然了,林腾飞到底是得了什么急病”
“我……我……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再也无力承担悲痛的情绪,林卫东顿时老泪纵横。
坐在一旁的林致远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许许多多的家庭伦理大悲剧之中。
陈家俊、赵文若以及林腾飞,这三人都是年轻力壮的男子,而且都同在外地上班,如今却接二连三的死去。对于这个村子而言,死亡已经不是什么大新闻了,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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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探寻(六)
九月二十日,住在林场本部的钱昌盛在妻子周秀英的搀扶之下进入卫生院,任强探头进诊室表示有病患需要急诊时,正在看诊的李少荃将视线投向吴婷,朝她挤了挤眼睛。会意过来的吴婷走进候诊室,看到年迈的老者在妻子和高伟医生的搀扶之下,好不容易才坐了下来,她赶紧走上前去。
“您还可以吧”
吴婷半跪在地上看着老人,老人看上去面色苍白,意识朦胧的他勉强跟吴婷点点头,脸色十分难看,两边的肩膀随着呼吸的频率不停的上下耸动,呼吸既浅又弱。吴婷握住老人的手,发现老人正在冒冷汗,皮肤上满是鸡皮疙瘩,脉搏也十分急促。
吴婷回头,刚好看到闻讯赶来的李如心和肖芳。
“这里如心照看下,没事。肖芳你去把担架拿过来,我去通知院长,你们先把患者送进检查室,记得测量血压和脉搏。对了,记得先把动脉导管准备好。”
李如心和肖芳俐落地开始动作,吴婷也马上走回诊疗室。李少荃抬起头来,询问处理的情形。
“已经送进检查室了。”
吴婷直视着李少荃的双眼,微微的点了点头。会意过来的李少荃立刻站了起来,跟病患致歉后前往处置室。
“怎么样,情况如何”
“是那个症状,呼吸急促且微弱,轻微的缺氧状态,瞳孔收缩。”
李少荃点点头,推开检查室的房门。
“您哪里不舒服”
听到李少荃的声音,周秀英不由得握紧满是青筋的双手。
“他两三天前就一直躺在床上,好像是感冒的样子,我说去看医生,但他自己说睡一觉就好了,想不到今天却变成这副模样。院长,该不会是肺炎吧”
“现在还很难说。准备下动脉导管”
一旁的李如心立刻将导管拿了出来,钱昌盛的手腕也已经被皮带固定住了。李少荃点点头,一边跟周秀英说话,一边替钱昌盛抽血。
“有没有发烧”
“大概三十**度左右。”
“咳嗽跟头痛呢”
“没有咳嗽,好像也没有头痛的样子,就是很疲惫的样子。我觉得应该只是小感冒而已,他本人也这么认为,所以就喂他吃了一点草药。婆婆在世的时候常吃这种草药,治感冒特别有效,只要睡一觉就好了。可是我看他好像没什么起色……”
“送去化验。”李少荃将检体交给肖芳,转头瞪着周秀英。“你差点害死人了。”
周秀英瞪大了双眼。一脸错愕。
“患者出现缺氧、卧床不起的状况,你为什么不直接叫救护车把他送去医院还有,你又不是医生,你装什么懂?你凭什么说他只是小感冒而已?外行就不要充内行,不要随便给他吃些乱七八糟的药!”
“院长……”李如心小声的提醒着有些暴怒李少荃。转头瞪着她的李少荃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