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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李如心小声的提醒着有些暴怒李少荃。转头瞪着她的李少荃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啊……抱歉。”
周秀英的模样显得相当狼狈。
“对不起,我失言了。我马上请人叫救护车,在救护车赶到之前,我们会设法让患者的病情不要继续恶化下去。”
“院长,他的状况真的这么糟糕吗有生命危险吗?”
“这点要经过彻底检查之后才知道,不过我可以断定这是呼吸功能受损所引起的。”
李少荃在心里又补上了一句。“哼,还是那种怪病,而且已经进行到末期――多系统器官功能衰竭了。”李少荃指示李如心准备氧气面罩和胸部x光,然后开始对周秀英问诊。
检验结果出来之后,救护车也刚好赶到,将钱昌盛紧急送往前坛公立医院。
“院长。”看着救护车离开之后,吴婷压低了嗓音。“又是那种病吗”
“……你说呢。”
还差几天就是一年一度的秋分,林致远于二十日夜拜访林场本部的陈祈祖。陈祈祖是林场本部的治丧负责人,最近一连死了两个人,葬礼应该都是由他负责统筹经办的。
位于商店街一隅的陈记粮油店早已熄灯打烊,厚重的铁卷门也已拉下,不过由于事先已经打过招呼的粮油店还是为林致远留了一个入口。弯腰钻进只拉下一半的铁卷门、推开门后的玻璃门,林致远站在走到朝着屋内叫门。
过了没多久。陈记粮油店的长子陈慕功出来应门,脸上还挂着爽朗的微笑。
“哈哈,好久不见了,最近还好吧”
“好久不见,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林致远回答。陈慕功用手指指身后。
“听说你找老爸有事啊快点进来吧,还叫什么门啊,直接进来就是,他在里面等你。”
在陈慕功的引领下,林致远走进了店面后方的住家。陈慕功比林致远大三岁,是林致远的高中学长。陈慕功不但借给林致远不少课外书籍,有时还会教他功课。高中毕业后。林致远就很少拜访陈记粮油店了,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令他不禁有些怀念。
前往客厅的途中,林致远经过餐厅旁的走廊。陈慕功的妻子章易霖向林致远点头致意,她的身旁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陈坚和陈蓉都已经这么大啦”
“可不是吗”走在前面的陈慕功回过头来露出微笑。
“你上次见到他们的时候,小蓉才刚要上幼稚园呢,现在都已经过了两年啦。感觉上小孩子一进了小学之后就长得好快,不但越愈长愈高,也开始建立自我的人格了。”
“嗯……”这时林致远与一名正从二楼下来的少年打了个照面,那是粮油店的老三陈慕名,年纪比陈慕功小了十几岁,林致远记得当时他还只是个惹人讨厌、拖着鼻涕到处乱跑的臭小鬼而已。
陈慕名只瞟了林致远一眼便别过头去,也不知道是在跟林致远点头示意还是对林致远视而不见地从两人身边走了过去。
“陈慕名,看到林道长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陈慕功斥责年幼的么弟,不过陈慕名没有回答,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口走去。十几岁的青少年正值叛逆期,对家人的劝戒总是充耳不闻。
“陈慕名也长大了,现在是高中生吗”
“今年初三。”陈慕功露出苦笑。“不过他只长体格不长脑袋,个头像个大人似的,骨子里还是跟小鬼一样幼稚。都怪老爸老妈把他宠坏了,一天到晚就知道要钱,现在连讲一句都不行。”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陈慕功笑得十分腼腆。
“直到自己生了小孩之后,才知道为人父母的总是特别疼爱小的,小的就是特别惹人疼惜。想想陈慕名那小子算得上我父亲老来得子,也难怪老爸和老妈当年会把他当成宝贝来看待,毕竟跟正值叛逆期的哥哥比较起来,牙牙学语的小孩子总是可爱多了。”
“天下父母心,做爸妈的想法其实都差不多。”
“嗯。”陈慕功点点头,将走廊尽头的纸门拉开。“老爸,林道长来了。”
“哎哟,来来来,请进请进。”陈祈祖连忙起身招呼,敢情他老人家正独自躲在房间里小酌一番。喝得满脸通红一身酒气的陈祈祖将桌上的牛栏山递给林致远,却被林致远以等一下还要开车为由加以婉拒。不死心的他继续劝酒,结果被一旁的陈慕功叨念了一番,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神情。陈祈祖已经年近花甲,然而人只要上了一定的年纪,举手投足之间就会处处显露出几分的孩子气。
林致远向带路的陈慕功致谢,同时也向送上茶点的章易霖表达谢意。直到两夫妻离开房间只剩下陈祈祖一人的时候,林致远才表明来意。
“听说章近成过世了。”
酒兴正酣的陈祈祖显得十分愉悦。
“嗯。确实是过世了没错,林道长认识他吗”
“也算不上认识。”有点心虚的林致远把眼神别了开来。章近成过世的消息是从宣传科的王磊那里得知的,林致远之前根本不知道村子里还有这么一号人。“辗转得知这个消息时,真是吃了一惊。”
“嗯,他死得算得上十分突然。不瞒你说,其实我跟他也不熟。他虽然住在林场本部,但却属于上岭的治丧办,所以他的丧事不是由我经手的。”
“听说他的身体一向不太好是吗”
“倒也不是,以前我和他对吹过几瓶牛栏山,他比我还能喝。听说有天晚上突然胃痛,事后才知道其实是心绞痛。很多老人常常将心绞痛跟胃痛混在一起,他的家人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在痛,结果就胡乱给他吃了些胃药,过了一段时间看他的病情似乎没什么起色,这才赶紧带他去医院,原来是心脏出了大问题,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
说完之后,陈祈祖陷入长思。
“他的家人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不过他本人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会出问题似的,居然在发病前几天就跟老板递交了辞呈。”
林致远立刻瞪大了双眼。
“您是说他早就辞职了”
“对啊,大概是发病的三天前递交的辞呈吧听说他回家之后就跟马上和家人宣布辞职的消息,弄得家人面面相觑。即使家人责怪他辞职之前怎么没跟他们商量一下,他也无动于衷,甚至说辞都辞了,现在再说这些也于事无补,还说他想要趁这个机会好好的休养一下。我想他大概是早就意识到自己的健康亮起红灯了吧”
林致远感到十分疑惑。他之所以造访陈祈祖,主要是想知道章近成最近的动向,打听一下他的人际关系、生活圈以及与其他死者之间的共通点。然而这些努力到最后都共同证明他只是在白费力气,患者彼此之间根本没有交集。林致远也找不出任何共通点,除了几个在外地往返工作的死者在死前都未卜先知的辞去工作。突然辞去工作竟然会成为这些完全没有交集的患者唯一的共通点,林致远实在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对了,林场本部这阵子好像还有其他人不幸过世。”
“嗯。”陈祈祖点点头。“林道长是说汪愈吧对啊,他的死也是很突然,前一天还好好的,才过了一天就病倒在床上。”
“那位汪愈先生也是提前跟公司辞职了吗”
陈祈祖的表情十分讶异,嘴巴张得大大的。好像见鬼了一样。
“你还别说,我真忘了这一茬,他的家人也说他早就辞职了。不过他没有固定的工作,老婆的娘家好不容易托关系帮他安插职位,他每次都熬不了多久就递辞呈。嗯,印象中他也是在死前几天辞职的。这是他的家人在我前往吊唁的时候说的,应该错不了才对。”
林致远紧张得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这些死者的共通点就是辞职,除了陈文峰、秦延清以及陈幸村这些在村子里的工作的之外,其他在外地通勤的人死前都曾经向公司辞职。
这到底代表了什么牺牲者总共分为外地往返工作和本地工作两大类,外地往返工作的人在死前无一例外的都向公司辞职,冯作衡是唯一的例外,不过事实上他也递出辞呈了,只是被单位强留了下来而已。
“怎么会这样”陈祈祖一副活见鬼似的表情。“林道长不说,我还没发觉,这种巧合实在是太可怕了。”
林致远缓缓的点点头。神情暧昧的看着陈祈祖喃喃自语。
“最近村子里好像怪怪的,动不动就在办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