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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久未食得的滋味儿,她不禁愉悦的眯了眯眼,本慢悠悠的步子也不禁快了些,未行多久,已能瞧见家门前河堤旁的柳树条儿。
柳树下,微风习习,有一人背朝河水而立,那人身旁,一头灰驴正低了头啃树下的草儿。
孟晚舟远远瞧见那人那驴,脚步顿了下,那驴儿听见动静,抬头瞧了她一眼,旋即挣脱了那人的手,撒着欢儿奔了过来,欢喜的叫了两声,直用鼻头去蹭她的手,粗糙的毛扎在她手背上,是密密麻麻的痒。
“小灰,别闹了。”她低低的笑着,嘴里说着‘别闹’,自个儿却是不住的去挠它的脖子,小灰被主人关注着,心情似乎极好,跺着蹄子叫得响亮。
似乎玩够了,孟晚舟收回了手,瞧向那一直被晾在一边的人,“多谢将小灰送回,小君的事解决了?”
云稽颔首,脸色是少见的和善,简短的将凤城后续之事道来,“圣阴教左护法方燊继任教主之位,宋仁不不知所踪,几个门派的已离开了凤城,沈傲尘自尽了。”
“嗯?沈傲尘竟自尽了?”孟晚舟挑眉,其余人不难猜测,那沈傲尘并不是个无胆会退缩的,竟自尽了?竟是这般不禁打击?
云稽显然不想多说,将那些告诉她也是因为有她的嘱咐,小灰已安全送达,他半点不想多待,云稽抬步,打算离开,走过她身边时,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停下了步子,低声道:“五日前,在临县城外我曾遇到一群人,他们识得小灰,曾向我打听你的去向。”
孟晚舟眸子一沉,道:“他们什么模样?”
“带着斗笠,是何模样倒是瞧不清楚,只我能感觉他们的气息,并非寻常和善人,城主对你甚是关心,你可别一不小心一命呜呼。”云稽目光落在她脸上,眼里一闪而过一抹深思。
孟晚舟脸上已没了笑,她点点头,将小灰牵了,提着豆腐的手朝他扬了扬,慢吞吞转了身,越过他走去了前头,“慢走不送,有缘再见。”
云稽走了,孟晚舟则回了家,她将豆腐搁在厨房外柴火堆上,将小灰牵去了驴棚,驴棚旁割有新鲜的嫩草,她捧了来喂小灰,喂饱了它后,自个儿却是失去了煮鱼的兴致。
她进了屋,躺倒在床上,闭了眼一动不动,她躺了半天,却无丝毫睡意,她清楚的知晓,那个她不想见的人,终究是要来了。
孟晚舟做了个梦,一个从未做过的梦,梦里面,那个严肃的男人用一双挑剔的眼盯着她,冷冰冰道:“你做错了事,理应受罚。”
话刚说完,她便毫无抵抗之力的被绑了起来,那个男人嫌弃的瞧着她,对绑了她的人道:“随你们折腾,不死便成。”
那个男人说完了话便消失了,绑了她的人拿来两个火钳,撩了她的衣袖,滚烫的火钳落下,狠狠嵌入她的皮肉内,热与痛同时袭上她的心头,她狠狠打了个哆嗦。
好痛……
孟晚舟睁了眼,一时间有些茫然,手臂上清晰的传来一阵痛意,痛感与梦中是何其的相似,她有些恍惚,一时竟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怎么,受了伤便将你的脑子弄糊涂了?”一道冷冰冰的男人声音响起,讥讽意味儿十足。
听见熟悉的声音,孟晚舟皱了皱眉,利落翻起身来,翻起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先瞥了眼方才有着痛感的手臂,却发觉那里什么也没有,她舒展了紧皱的眉,神色如常的瞧向那男人,“怎么来了?”
男人抬眼,被晨光遮住的相貌露了出来,并不算多俊朗,却也是浓眉大眼,少见的英气,男人负手站在窗边,瞧着她的目光带着一惯的打量,“他们怎么会死?当时出了何事?”
孟晚舟下了地,将睡了一夜起了褶皱的衣衫抚平,低头叹息了一声,“他们……是被鄂春杀的,以前我见过‘双鬼’,鄂风受伤身亡之时我曾经过那处,因我未曾相救,鄂春又没本事杀法济师父,便转而怨恨上了我,那夜,她的徒弟挟持了言策,逼我就范,我不从,幸好身旁有个会武的,因此才给了我们逃跑的机会,未想鄂春半路追来,我们一个不及,被她抓了带下崖去,好在法济师父得了消息,前来相助,我们才能幸免于难,待我们得救归来时,我才知晓他们竟……听言策那护卫说,他们是在追的过程中被人一一诱杀的,死状极惨……”
男人目光未移分毫,似在思索她话的可能性,半晌后,他点了点头,将门外人叫了进来,“易羿,进来!”
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一个黑衣男人走了进来,行过礼后,便直直站在门口当起了门神。
见此,男人开了口,“易羿以后跟着你,他的功夫在江湖上排得上前十,若再有危险,他足以护你。”
“他不是你的左膀右臂?怎舍得给我了?”孟晚舟瞧也未瞧,轻挑了眉笑道。
“你的安危我怎会不顾?有他跟着你,我才放心。”男人扯了嘴角笑了下,眉目却未有半点柔和,笑意更是未入眼底。
孟晚舟终于抬眼瞧了黑衣男人一眼,却是未再开口,算是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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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长走夜路终见鬼
男人极满意她的顺从,直到此刻,脸色才见了缓和,“以后没事别去掺和别人的事,京里有消息传来,说龙浔被刺,身受重伤,龙陨震怒,下令彻查,京都局势已变,那一日不久了,你尽快取得言策的信任,最迟不过十月,他将会召回京都,记住,此次不可再出错,这种错误,只程煜一人已是够了。”
孟晚舟目光微闪,抿着唇并不言语。
面对她的不搭理,男人并不生气,声音反倒越见柔和,“我知你定是恨的,你放心,他们对你做的一切,我会替你讨回,待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你也会得到你想要的,他们不在意你,我会在意你,毕竟你与我,有着那么深的羁绊。”
她想要的?她想要什么?
孟晚舟低头,轻扯了嘴角笑,“好,我知道了。”
得了她的应,男人不再久留,再吩咐了几句后,悄无声息出了门,乘上了停在河堤边的小舟,河里水波荡漾,扮作船夫的汉子压低了斗笠,长杆一摆,催着小舟远去,片刻后,水面已只余一个黑点。
孟晚舟将目光自大敞的院门上收回,落去黑衣男人身上,含笑的眸中,是早已预见的了然,“他果真将你派来了。”
易羿未急着回应,他转身出了屋,快步过去将院门关上,待确认安全无误后,他方进了屋,开口作答,“你早已料到不是吗?”
“呵!”孟晚舟轻笑,眸子里却无半点笑意,“方才他做了什么?毒?蛊?约莫是毒罢?中了蛊的感觉该不是这样的。”
她问得奇怪,易羿却不意外,冷冽的眼神自她苍白的脸移至她的右臂手腕上,即使他的心似铁坚硬,亦不免对她有些怜悯起来,“毒,名为‘鸩’的毒。”
鸩,是一种毒鸟,比鹰大,鸣声大而凄厉,其形为黑身赤目,羽毛紫黑色,长脖赤喙,喜以蛇为食,羽毛有剧毒,被鸩羽浸过的酒,便是赫赫有名的‘鸩酒’,常用于宫中,食鸩酒者,身发寒颤,忽忽不知如大醉之状,神智清明却不能言,直至闭眼即亡。
只是,此鸩却不是鸩酒,虽同样以鸩鸟制药,却并非鸩酒那类一触即死的毒药。
“鸩?那个他费了两年之久差人制出来的毒?说是中了此毒,每三日须服药压制,中毒之期,全身发寒,如置身冰窟,若未及时服药,超过一日,寒颤不止,形若癫狂之症,三日过后,毒气攻心,浑身犹如万蚁啃噬,苦不堪言,五日过后,便再无转机,定爆血而亡。原以为这东西不会有用在我身上那一日,想不到却是我低估了他,高估了自己。”
孟晚舟咳嗽两声,自桌上茶壶里倒了杯冷茶出来,仰头喝下,冰凉的茶水入了喉,未曾对她带来一丝温暖,反倒是将本就有些发冷的身体惹得更冷了起来,她情不自禁的拉紧了衣衫,几步走至床边,翻身滚进了被子里。
易羿瞧着她的动作,眉头不禁有些紧皱,“不过刚下了毒,你怎就这副德行了?难道它的威力比试药得出的结论更猛一些?”
孟晚舟仔细的裹好了,方有了空闲回答他,“并不,不过是鄂春的寒掌带来的后遗症罢了。”
“寒掌?说起鄂春,那些人死得也算是没有痛苦了,不过就我所知,中了寒掌,须得以至纯内力化解,习至纯内力的人,这清水县恰巧有一个,你为何不去寻他治?这般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