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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极黑，短短的时间内，一个不会功夫的女人是没能耐穿过混乱的人群，安全逃出去的，唯有会功夫的，视力极佳的人才有可能，只当时，我并不能肯定她与鄂春有关，直到那日方衡越被杀。”
“她并未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是，她并未做什么，让我真正确定她的，是她身上的味道，那夜借斗笠给杨玉贞时，我曾靠她极近，她二人的味道并不相似，因此，我让叶乾兄弟分别去查郭旭与杨玉贞，叶朗带回消息的同时，亦寻到了杨玉贞的尸首，他将她暂时安置了后，便回来禀了我，也因此将郭旭套了出来。她之所以杀方衡越，一是当时我们并未管那案子，她没办法接近我，她必须要想办法吸引我的注意，二便是方衡越发现了，她不得不为之，至于为何不是郭旭所为……”
“他恨公孙忌，公孙忌没死前他不会先露马脚，更何况我问过当时的衙役，案发之时他确实在外查案，有百姓可作证，至于为什么在堂上不说……”孟晚舟低头笑了下，却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马车轱轱，踏着淅淅沥沥的雨水，很快便到了初遇杨玉贞的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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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终是舍得回来了
叶乾来去匆忙，只来得及将杨玉贞草草掩埋便罢，一行人到了地儿，将她小心挖了出来，一番商量之后，最终决定由叶乾将她送回家乡安葬，叶朗则随着言策二人赶回清水县。
因那一番拖延，三人回到清水县时已是暮色四合，往常热闹不已的清水县在最后那缕光线的映照下，显得静谧且安宁。
马车停在城门外，刘正听见了动静，探头往下瞧，当瞧见那熟悉的人时，他立马咧嘴笑了起来，“大人！师爷！你们回来了？”
车辕上，孟晚舟仰起头来，静静瞧着那斑驳的城墙，不过短短的时日，现下瞧着那大大的‘清水县’三字，她竟有阔别经年之感，她扶额，轻轻笑了下，对身侧的叶朗道：“进去罢。”
马车慢悠悠驶近城去，同时刻，刘正‘噔噔噔’下了城墙，笑眯眯的凑到马车边来，“师爷！最近县里太平无事，没有盗窃，没有打架斗殴，乡亲们和气得很，真真是安稳得不得了！”
孟晚舟将目光落在他脸上，他那副邀功的样子实在有些好笑，因此，她毫无克制的笑了开来，笑意自嘴角蔓延向上，落进了眼里，一双弯弯的眼似浸了水儿般，越发透亮起来。
刘正被笑，不禁闹了个大红脸，却因多年屈于她的‘淫威’之下，而不敢去阻止，好在她笑了会儿便收了声儿，双手往袖间一拢，悠然道：“最近可有人寻我？或者寻大人？”
刘正挠挠头，颇认真的想了想，好半晌后，他恍然大悟般拍了下自个儿的脑门儿，禀道：“没有人寻，不过前些日子上头下放了公文，似乎是刘一刀的案子判下来了！公文搁在大人的书房里，你们回去瞧瞧便知道了。”
“刘一刀？姜氏跟进京去了，若是没料错，他该是未判死刑的，不准是终身监禁罢。”孟晚舟沉吟。
言策皱眉，“你是说，姜太傅出了面周旋？”
“姜氏是姜太傅的老来女，自来万般疼爱，姜氏为刘一刀求情，姜太傅便是再不乐意也会相帮。”
言策沉下脸，心头只觉五味杂陈。
孟晚舟回头瞥了他一眼，笑道：“大人，这不过是在下的猜测罢了，那刘一刀也是个可怜人，事已至此，大人何必苦恼？再者说了，一辈子的牢狱不见得有多好。”
言策哼了声，不自在的撇过脸去，小声嘀咕着，“我有说什么？”
见此，孟晚摇摇头，道：“走吧，先送我回家。”
走时尚未至二月，回来之时已是三月初了，孟家小院外，宽阔的河堤旁，不知名的小花儿开了满堤，在夜色下，便似那天边明明灭灭的星光，孟晚舟站在门口，伸手轻轻摸了下门上铁锁，身后有吆喝声随着风来，轻飘飘的荡进耳里，竟是久违的暖融融。
孟晚舟笑了笑，慢悠悠开了门，随着大门的打开，门沿上扑簌簌落下一层灰尘来，她抬手捂了口鼻，踏步走进门内，随手关了门。
院子里很黑，一应物什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没有人来过的痕迹，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眼瞧着那月光越淡，方缓步进了屋，取出烛台点上。
寂静暗沉的院子里亮起烛光，黑暗渐渐驱散，借着烛光，她将屋子收拾了一遍，整理完屋子，她出了房门，去到厨房烧水，久未有人气儿的厨房经历了不大不小的两场雨，堆积的柴火有些发潮，浓浓的黑烟自大敞的窗户窜出，将浅淡的月光遮得更浅，孟晚舟自窗台往外望，入眼所及皆是飘忽的黑。
黑雾中，有一人缓缓行来，随着那人渐近，一股子极浓烈的暴躁气息奔腾而至，孟晚舟眯眼瞧着那人，勾起唇角来，“你怎么来了？”
黑雾散尽，那人露出面容来，年轻英俊的脸上，是丝毫不加遮掩的怒，隔着窗台，白术一把抓了她的衣襟，恶狠狠道：“终于舍得回来了？不待了？怎的，凤城没你的容身之地？沈傲君不是挺把你当回事的么？怎的，终是对你失去兴趣了？”
孟晚舟并不意外他会知晓，也并不把他的怒气当回事，她伸手，轻轻敲了下他的手背，眯着眼道：“松手。”
隔着近了，他方发觉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白术似是怔了下，慢慢松了手，怔忪过后，白术脸上的怒气已是消失了个干干净净，他瞧了她一眼，快步绕到门口，推了门大步踏进屋内，一把将她拉至木桌前坐下。
“你做什么去了？可是受了伤？”他凑近了瞧她，眼神有些别扭，似乎极担忧，又似乎极想忍着。
孟晚舟毫不在意的伸手推开他，回道：“一点小伤罢了，对了，去给我烧水，赶了一路，真真是很脏。”
白术拿眼瞧她，不乐意得紧，孟晚舟可不管，起身便往门外去，一出了门，随手便将门带上了，听着门外脚步声走远，白术抬脚朝着地面泥土踹了踹，认命的走去灶前坐下，听话的烧起水来。
夜风有些凉，孟晚舟进屋寻了件外衫披上，抱着酒坛爬上了屋顶，一杯酒在手里转了又转，却是始终没有送入口，她低头，朝着厨房方向懒洋洋的喊，“小术术啊，来陪大哥喝酒。”
房里人嘀咕了几句，似乎极不乐意，却仍是将柴火扔进了灶洞里，快步出了门来。
白术上了屋顶，挨了她坐下，孟晚舟伸手，将手中满满一杯酒水递给他，白术接过，仰头便喝下，辛辣的酒入了喉，灼热感从口腔一直蔓延到心口，烧得浑身都热了起来。
“事情办完便回来了，小君自来喜欢我得紧，万万不会对我失去兴趣，因此，凤城更不会待不下去。”
白术眯着眼，正在回味中，便听身旁人慢悠悠开了口，他怔了一怔，方反应过来她是在回答他方才的问题，白术轻‘嗤’一声，将手一伸，斜眼瞧着她手中的酒坛。
“酒是好酒，人非好人，给你喝一杯已是在下的极限，未想你竟得寸进尺。”
话虽这般说着，她仍旧是倾了酒坛，一杯接着一杯的倒，当屋内烛光熄灭之时，酒坛亦空，迎着朝阳，满院飘着的都是酒香。
身旁人已然熟睡，孟晚舟搁下酒坛，沿着长梯下了地，一番收拾后，独自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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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不想见的那个人
四、白玉佛
言策二人的归来，对清水县百姓来说，并未起多少波澜，刘一刀之案果真如她所言，以监禁作为结局，言策瞧过了公文，也不过沉思了片刻便丢开了，重伤的蒋金、郑元二人虽活了下来，却因烧伤而面目全非，终日躲在房内不见生人，便是一点风吹草动，也如惊弓之鸟般不安，刘承安之父奔波月余，企图救刘承安出狱，却未想不仅没有丝毫作用，反倒使得太子龙浔注意了起来，刘承安也因此被移交刑部审理……
除却这些，清水县依旧是那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小小清水县。
又是日暮时分，孟晚舟自衙门出来，转去街尾豆腐摊上提了块豆腐，昨儿街坊送了她一条鱼，她养在缸里尚未来得及煮来吃，今儿正好拿来煮豆腐鱼。
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