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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捣黄龙,叫日月换新天!”
姚红更是目放异彩,急忙催促姚老爷子:“爹!您就快给女儿做主吧,将这乘龙快婿收到自己门下,共谋大事嘛!”
群英堂内的兄弟们,还在呼喊着:“直捣黄龙!”
一**激动的声浪中,姚老爷子一咬牙,拍案道:“好!拿酒来,众家兄弟今夜在此歃血为盟,从今往后,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有难同当有福共享!共谋大事!”
“恭喜老爷子得一乘龙快婿!贺喜老爷子如虎添翼!”
好汉们抱拳高声恭贺,同心结盟,拧成排山倒海般的一股迫人气势,待得一缸缸烈酒抱来,往海碗里倒满,众人纷纷举刃刺臂,歃血为盟,将滴血的酒一口闷,燥了喉灼了脸膛,高亢的情绪中,个个将干尽了酒的空碗,往地上猛砸,碎裂的声响震耳,老爷子大笑:“痛快!”
意气奋发、豪迈感人的场面中,定亲宴开了席,女眷们也凑了个热闹,拥着姚红往心上人那边靠。
姚红面颊潮热,含情脉脉凝望心上人,将杯中酒咽下,烈酒穿肠,一阵灼热,腹内隐隐绞痛了一下,她未曾放在心上,只顾沉浸在当下热闹的氛围中,除了小小的遗憾一下:“小妹怎的没来?”而后,就只顾着与心上人一道给长辈斟酒敬酒、接长辈赠的礼,就跟成亲似的,被满满的幸福感包围了。
林昊然端盏频频敬酒,堆了满脸虚笑,眼底却有冷冷杀气,一闪而过!
定亲宴上,觥筹交错,笑语喧哗,足足闹腾了几个时辰,临近破晓,群英堂内忽然安静下来。就在袁登飞汗透重衫、气喘吁吁地奔返山庄,莽撞地提剑冲向正厅时,原先热闹的宴客厅内,已闻不得半点声响。
一脚跨进门槛,袁登飞一面疾呼“林大人”,一面风风火火往厅内冲,冲出几步,猝然感觉不对劲,猛地打住了身形,他惊疑地扫视正厅四周桌宴之中,杯盏狼藉,呛鼻的酒味夹杂着一丝血腥味,扑腾在空气里,大吃大喝热闹了半宿的那帮子人、包括山庄女眷,都滞留在厅内,一个不少,或趴在桌子上,或滑溜在桌子下,烂醉如泥似的,都已不省人事。
“大、大当家的?!”小心避开脚下横七竖八醉倒的“酒鬼”们,袁登飞直走到正厅前方上首座位,吃惊地看到豢龙军那位魁首大当家、竟也瘫软在桌脚边儿,唤都唤不醒。若不是头巾上绣的黑龙图腾,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醉死了一般的粗犷中年汉,就是绿林中叱咤风云的豢龙魁首!
“姚老爷子?姚老爷子!”袁登飞一边儿唤,一边儿俯下身,伸手推摇几下,哪知这一推,瘫软在桌脚边儿上的老爷子“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嘴角缓缓溢出一缕血丝。
感觉不妙,袁登飞慌忙伸手去探老爷子的鼻息,一探之下,才惊觉这人不是醉酒昏睡,而是气绝身亡了!
“死了?!”心下骇然,他赶忙察看厅内其他人,一个挨一个探摸鼻息,却都摸不到半点活人的气息。
这满厅的人,竟都死了!死时的模样,却如同醉酒酣睡,每个人的面容表情都显得十分安详,似乎是在毫无征兆之下,突然死去!
豢龙军的核心主力,几百条好汉,就这样死得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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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尽杀绝
满厅的死人,摆在眼前,那景象自是十分诡异骇人的。
袁登飞吓得不轻,“噔噔噔”倒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到地上,骇然震愣时,眼角余光不经意地瞄到角落里寒光一闪!
“谁?”惊喝一声,他猛地蹿起,提剑扑向那个角落,扑到近前又不禁愣住:“林、林大人?!”
林昊然靠墙坐在角落里,手持鱼肠剑似的一柄短刃,正在用剑尖一下一下地挑开一只手,那只手抓黏在他的衣袍下摆,八爪鱼似的牢牢吸附着,扯也扯不掉,他只得用短刃来挑,将那只手合拢着的手指头一根根地挑开。
袁登飞看得呆住,赫然发现那只手的主人,竟是姚红姚大小姐。
这位骄横的大小姐,此刻也似醉了酒,卧倒在林昊然坐着的那个角落里,一只手还紧抓着心上人的衣袍,脸上带着新嫁娘般幸福的表情,已然沉“睡”不醒。
“大、大人”袁登飞小心地靠过去,探了探未来嫂子的鼻息,不出意料的是:姚红鼻息全无,也随她爹爹一同,命赴黄泉路!
“这些人怎么都死了?山庄里发生了什么事?”他一面哆嗦着嘴皮子问,一面拔剑在手警惕地环顾四周,唯恐杀人凶手还潜伏在此,持剑护住了林大人。
林昊然将抓黏在衣袍下摆的那只手挑开后,抬起一脚猛地踹在姚红身上,直将她踹得远远的,如同甩掉了一个包袱,他如释重负般吁了口气,一面擦拭短刃,一面抬眼看了看袁登飞,冷冷哼笑一声:“别一惊一乍的,这些人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该死!”说着,用短刃敲了敲滚溜在角落里的一个空酒缸,敲得铛铛直响。
“罚酒?大人的意思是这酒里有毒?!”袁登飞大吃一惊。
原以为大人命他们抱着满酒的酒缸来,是诚心来娶姚大小姐的。再者,节度使割据一方、暗中屯兵,不服朝廷约束,早已是他们这些做副手及手下的心知肚明的事,他以为大人此番已下定决心,要拉拢豢龙军,结合两方势力暗中谋事,又如何能料到眼下这种局面?
“光喝这酒,毒不死人。”
林昊然腹内冷笑:想要毒死豢龙军这帮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从酒缸子抬入山庄,到上桌来,中间还经过了山庄弟子的重重把关!银针试毒,甚至捉来山中小兽,强行灌酒测毒,只有在确保完全没问题之后,酒才能上桌。
昨晚,林昊然就一眼瞧出上桌来的酒缸,早已被揭了泥封盖子,好在这缸里的酒喝下去是没问题的,问题就在于
“歃血为盟,将血滴入酒缸再来饮,下在酒里的毒才能奏效!”林昊然不无得意,看看厅内横尸具具,他的神色就跟踩死一窝蚂蚁般,极其淡定。
“这帮莽夫,空有一身蛮力,全不带脑子的,还想与本官玩?死路一条!”帮他做事可以,做完事后想咬住把柄来威胁他?门儿都没有!大不了,兔死狗烹、卸磨杀驴!
“大人说的极是!”袁登飞赔笑称“是”,脑门子上却冒出冷汗,看桌宴上横七竖八的酒缸子,缸里的酒点滴不剩,全被那些人稀里糊涂地吃尽了,毒酒穿肠,大罗神仙也难救!尤为可怕的是,大人想做什么事,连自己人都瞒得滴水不漏!大人若想杀谁,又有谁能逃得了一命?
背后施毒手,大人心如冷铁,残忍且阴险,令人防不胜防!
袁登飞心头直冒寒气,口中却道:“大人仁慈,下在酒里的毒,没让他们觉出半点烧心之痛,这些人死时还如此安详”说到此处,额头冷汗滴落,他忍不住瞄向满厅面容安详的死人,顿觉气氛诡异,脊梁骨上冷飕飕的,溜须拍马的话也扯不下去了。
“仁慈?”林昊然挑眉看他一眼,冷笑着的面容上,少有的泛出一丝疑惑,连他自个都以为是幻听了,转念一想,却又明白了袁登飞急来拍马的缘由:“怎么,没找着那两个人,就来说几句好话,好让本官大发善心放你一马?”看到袁登飞两手空空而返时,他就知道:搜山寻人一整晚,依然毫无所获!
“本官说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是做不到,你,提头来见!”
长官一发火,当差的副手脸都吓白了,两腿一软,“扑通”屈膝下跪,哀求:“大人开恩,再给小的一次机会!”
“今日之内,这两个人必须给我抓到!”林昊然扣指弹响手中短刃,凛凛寒芒映在眉睫,脸色越发冷凝,“出山的途径上都搜不到?脱笼的兔子想必还躲在山中!凡是没搜过的地方,一处都不要遗漏,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搜出来!”猝然收剑入袖,他从袖子里又取出一物,竟是个精巧竹哨子,接道:“昨日将消息带回营地,信使飞鸽传书,就近搬援兵,天都快亮了,想必公子那边已得了消息,你拿着哨子去山中吹吹看,看援兵到了没有。”
将哨子递给袁登飞,他咬牙冷笑:“只要援兵一到,定叫那两个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接来哨子,袁登飞心知大人所提的“援兵”指的是什么,不由得怔了一怔:“那村野小子身上有伤,牢房铁架上残留着沾血碎布,嗅上一嗅,那味儿倒也不难找,只不过如意宫那个女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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