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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宫的人,沿路若是留下标记,那味道也不比满身是鞭伤血渍的小子淡!”林昊然似乎了解过如意宫的人行事手段,笃定地道:“放心去做,只要援兵一到,今日便是那两个人的死期!”
如意宫的人沿路留有记号?搜山时,大伙儿怎都没有瞧见?
袁登飞心存疑虑,却不敢当面质疑,忙不迭道:“得令!”转身就要走,又听得林大人冷声叮嘱了一句:“记住,不论死活都要逮着那两个人!人抓到后,随你们一道搜山的那拨山庄弟子,也要赶紧处理掉,别等人跑回来看山庄里的变故!”
兔死狗烹,自是要赶尽杀绝的!
袁登飞诺诺连声,领命而去。
………………………………
第四十章 忆中画
天色破晓。
当哨子吹响在山林中时,忽有“汪汪”的犬吠声传来,林昊然口中的“援兵”已到经人驯养的数十条猎犬悉数入山!
哨声一响,犬吠声四起,山林之间遥相呼应,连野兽都慌不择路地蹿逃,这片区域似被一张无形的,严严实实地罩住了。
一股紧张的气氛,弥漫在山间。
牵着猎犬搜山的袁登飞,眼下只担心一件事他让猎犬嗅过村野小子衣衫上落下的沾血碎布,却没有找到另一个“逃犯”遗落在山庄的雪色面纱,时间紧迫,也无暇再去细寻,只能去碰碰运气,倘若,如意宫的女密探与村野小子是分头逃离的,他要怎么做,才能觅到那个女子的行踪及下落?
颇伤脑筋之时,袁登飞却浑然不知:自己的这番担忧是多余的!眼下,脱笼而逃的两个人,不仅躲藏在同一个地方,其中那只“狡狐”还不幸被林昊然料中沿路留下了记号!
从宁然袖口洒落的香粉,作为引路的记号,原本是指引如意宫的人速来援救,怎知,反倒引得敌手驯养的猎犬,嗅着香粉气味,沿路找来!
“猎人”带着猎犬,漫山遍野、地毯式地搜寻,渐渐的,呈围拢之势,从四面八方逼近幽谷。
藏身在幽谷山洞之中的两个人,还没有意识到:危机已迫在眉睫!
昨夜里,二人坐在篝火旁,各自倾诉,宁然胡诌了一番悲惨身世,当真令丁小郎卸下心防,与她聊及无名村。
静静聆听中,宁然对那个村子有了初步了解,心中的疑惑却在加深,正想着:那个林昊然到底是何许人也?旁人称呼他为“大人”,难道真如她之前所想,他是方镇节度使?朝廷命官怎的与绿林强盗义军贼子勾搭成伙?
她与这位林大人素不相识,却被他害得屡次陷入困境,无论是在啸云山庄,还是幽谷山洞,这个林昊然就像阴魂不散的鬼魅,暗地里纠缠不休,竟还派出兵力,重兵围山搜寻,摆明了是想置她于死地!
未曾见面,就已结下了梁子,宁然心说:林昊然是吧?有本事就来取了本公主的命!若让本公主有命回到长安,你且把脖子洗干净,等着看本公主如何报答你的这番“盛情款待”!
兀自想得出神之时,耳边突然一静,她抬眼就见丁小郎已闭口不言,像是陷入了失去亲人的悲痛之中,刚刚还聊着无名村的村人,此刻却黯然神伤。
沉默了片刻,他猝然起身,独自一人走到洞口,靠着岩壁,仰头望天,追思亲人。
看着洞口那一抹身影,孤单单的,沉浸在浓寂夜色之中,宁然心头不禁拧了一下,就像是看到自己在宫中的每个夜晚、独处一室的孤单身影,月下弄清影,自斟自酌的,是那一丝丝入骨的寒意和孤寂。
而今,这少年落寞的身影,凝在她眼里,却化作一声叹息,从她嘴角悄悄逸出,荡响在山洞中,渐渐又消隐无声
她终究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什么,各自沉默中,苦熬着这分外漫长的夜
好不容易,熬到天光微亮,平石上的那堆篝火已然熄灭,余烬袅袅,被洞口吹来的晨风,撩散。
闭眼假寐的宁然,感觉到清风徐来,捎带着沾了晨露的青草芬芳,令人心神一爽,便睁开眼来,迎着洞口透来的一缕晨曦,她轻悄悄走了过去,却见那少年半蹲于洞口,将探路的那截竹棍握于手中,正聚精会神在地上勾画着什么。
她忍不住好奇,凑过去偷瞄几眼,讶然发现:少年手执竹棍、一笔一划勾画在地上的,竟是一幅画,画里有山,山上有树,树林里有屋子、台阶、楼观
她起初以为他是思念村人,在描绘村中景物,但留心细看,才知完全不是!少年描绘在地上的那幅画,惟妙惟肖,比宫廷画师更为精湛的丹青妙笔,使得此画尤为逼真,她只须细看一眼,就一眼认出他画的是林木葱郁的山以及山上一处道观
云海之中,殿阁崔巍。
琉璃宝顶,红墙岿然,地仗彩画,台基望柱
这画面分明就是
“灵山天机观!”
脱口而出之后,再想收回这句话,已然来不及了,宁然不假思索的一言,惊得丁小郎回头看她。狼般敏锐的直觉,令他从她的表情上瞬间洞悉了一切:“你看得出我画的是什么?”
“我”不想透露自己是从长安城过来的,宁然以笑容掩饰,“我从街上卖字画的先生那里,见过与你画得相像的一幅画”
“你说我画的是灵山天机观?”匆促打断她,他急切追问,“那是什么地方?”
“你不知道那个地方?”他画得出灵山天机观,却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宁然吃惊不忍不住回道:“那是长安的灵山天机观啊!”
而今天下最负盛名的一座皇家道观,就在长安帝都的城郊,与宫城比邻!因其不似泰山封禅的历代皇帝命人修建的“玉清昭和宫”、“上清宝箓宫”、“天庆宫观”那般正统的道观之名,偏就起了个“天机观”之名,故而被长安百姓议论纷纷,却也由此名声远播,大江南北几乎无人不晓灵山天机观!
“长安?”时常浮现在脑海里的零碎画面、缺失的记忆片段,竟然能追溯到长安?!难道他曾经去过长安?“灵山天机观”四年前,失去了的记忆!四年前,他是否就在长安?
“长安长安”
见他双手抱头苦苦思索的模样,宁然心头一动:昨晚他与她聊及无名村时,曾提到过吕太公为他采药治病,说他还患有失忆症。当时她曾笑言:“到了明天,你是不是就记不得我了?”他那时极认真地答:“不会!”却又不说缘由,她便以为他口中的“失忆症”是当不得真的,就一笑置之。
眼下看来,他似乎真有“失忆”这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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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追与逃
“喏,你画的这座山呢,就叫灵山,去长安随便找个人来问路,就能找到灵山,也能看到山上的天机观!只不过”捡起被他丢在地上的那根竹棍,用棍子在画上指点一番,宁然刚想说:“只不过这座皇家道观门槛儿高了点,进得去的,都是达官显贵!”话都到了嘴边,却忽然噎住,她猛然想到:他连天机观里的景物都画得出来,分明是去过那里的!
一个穷山坳里的村野小子,怎么可能去过皇家道观?
“门槛高?”丁小郎“哦”了一声,“假如以后有机会去长安,我想看看那座灵山上的天机观!”这不过是随口一说,他也知道那样的机会十分渺茫,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去长安走一遭,还得看老天爷给他的寿数。
不知怎的,他最近发病的次数越发频繁,每次发病后,脑海里记忆的碎片却似刀刃般尖锐起来,似想冲破封印,从脑海里冲将出来!之前还总犯迷糊总忘事的自己,这几日经历过的种种,就像画面一幕幕浮在脑海,非但没有模糊了记忆,反倒越发清晰起来!
太公说:人死之前,记忆会越发清晰,甚至能记起小时候的事。
难道,他的寿数将尽了?所以记忆在慢慢回笼?
“你”
宁然凝眸看他,努力想要看清楚泥垢血渍遮盖下、他的真实面容,却,只能看清他的眼眸。
当手中竹棍跌落在地面勾勒的那幅画上时,她脑海里清楚地浮现:自己幼年时,在灵山天机观偶遇小道童的那个场面。
想着那个小道童,看着眼前的他,她总觉得:少年乌黑的眸子,像极了当年那个背着她逃离天机观的小道童!
“你是不是”是不是曾在天机观里当过道童?
自从二人山庄相遇,憋在她心头许久的这点疑问,此刻刚想问出口,却听他突然“嘘”了一声。
“嘘,别说话!”丁小郎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