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羿天来得最晚,他与凤伶双双一露面,在座所有人的目光就齐刷刷地看过来,初次见到这位失踪多年的皇长子李珩,一些人打量来的眼神里,隐含着深意,各怀心思。
“珩儿,过来这边坐。”蓥娘招了招手,坐在身旁的宁然,便有些不自在了,听到脚步声移来,她绷紧心弦,两手揪紧了裙摆,快要窒息的感觉,令她如坐针毡。
羿天进入这嬉馆前殿后,两眼就不自觉地找寻着宁然的身影,看到她好端端地坐在那里,脸色也恢复了红润,悬在他心头多日的那块石头,终于是落下了,缓步走过去,落座后,他忍不住又多看了她几眼。
宁然却一直垂落着视线,没有抬头看他。
“伶丫头,”蓥娘改口一唤,透出几分亲密,待凤伶应声上前,蓥娘便挽住她的手,拉着她在身旁坐下,“这几日可多亏了你在旁悉心照顾珩儿。”
“应该的。”凤伶柔声回话,像个乖巧的儿媳妇,在娘娘身边斟茶问安。
在座众人反倒傻眼了,本以为贵妃娘娘会与他们引见皇长子,彼此寒暄客套一下,怎知娘娘却将他们晾在一旁,只顾与凤伶轻声细谈,其他人只得闷着声儿,面面相觑,场面颇为尴尬。
德妃左瞄瞄凤伶、右瞅瞅宁然,看她们二人一左一右地坐在蓥娘身边,一想到之前在庆阳行宫喜殿闹腾的那桩事儿,德妃腹内冷笑,憋不住地出了个声:“早就听闻镇国公之女才貌双全,不知琴艺堪与宁然公主媲美否?”
祁王李玑两眼一直紧盯着凤伶,禁足府中这几日,意中人就成了别人的娘子,吃不到嘴里的,总是令他心痒痒,难免对半路杀回来的皇长兄心生几分嫉妒,想不到去了个李戬,又来了个皇长子。见羿天时不时将目光转向宁然,对宫中传言早有耳闻的他,便也帮腔起哄:“父皇还未到,大家光坐着不免枯燥,皇姐,不如您与皇嫂切磋切磋琴艺如何?”好似贼心不死,他竟然不肯唤凤伶为“皇嫂”。
李茂、李褚一听,也纷纷叫好,当事人还未答应,两人就拍起手来。
“恭敬不如从命!”凤伶不知怎么,竟答应了下来,转眸看了宁然一眼,就唤随从去取琴来。
宁然猛一抬头,狐媚的眸子里,射出火辣辣的光芒,毫不畏缩地迎向凤伶的目光,隔空对视,似有火苗迸溅。
羿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眼睁睁看着她们两个,就这么斗上了。
凤伶当先献艺,手抚琴弦,弹奏一曲阳春白雪,令在座众人陶醉其中。宁然接来伯牙琴时,弹的却是十面埋伏,所有人听得是心惊肉跳,感觉这大殿内猛然间杀机四伏,颈后寒毛直竖。
一曲奏毕,按住琴弦,宁然抬眼看向众人,只有羿天轻轻拍手,其他人、包括凤伶都屏息在那里,好像她的眼神能杀人一般,旁人都不敢与她对视。
听到轻轻的拍手声,忍不住看了羿天一眼,宁然眸光火辣辣的,眼眶都刺红了,手指不自觉地勒紧琴弦,指尖勒出一道血痕。
恍惚看到她倔强隐忍在眼底的泪水,羿天心口便隐隐作痛。
“以琴助兴,大家不如各自拿出绝活,全当是解个闷。”李茂贪玩,在李褚悄悄拽他衣袖时,他就起身兴致勃勃地提议。
蓥娘冷眼旁观,既不赞成也不反对,就看这哥俩耍宝。
李茂心里痒痒,偏偏还装一装,先把苗头对准六弟李瑢,这小家伙的确是个鬼机灵,眼珠子滴溜一转,就说要摘下天上的月亮献给父皇,而后端着一碗水搁到窗台那边,众人踱步上前低头一看,月亮果然“落”在碗里。
“这也算绝活?取巧罢了!”李茂嗤之以鼻,祁王李玑却摇头一叹:六弟聪明,这就将旁人指来的矛头轻巧推开了。
“皇长兄,轮到你了!”李茂的矛头不敢指到二哥李玑头上,这一回直接挑上了羿天,李褚在后面耍弄心机,帮腔道:“要不,你们两个比一比?”
“听说皇长兄师承画匠石谬,小弟不才,就与你比比画的东西,如何?”李茂又站了起来,也不等羿天回应,扯开嗓子就唤宫人笔墨伺候。
挽起袖子,铺开宣纸,执笔蘸墨,李茂下笔如神,很快就画好了一幅画,搁笔时得意洋洋,吊起眼角挑衅地看向羿天,显摆道:“喏,只要你能说出我画的东西是何物,就算你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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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献首级
众人踱步过去,低头一看,不禁哑然失笑:他画的是宫中宝物,名唤“三叫”的一道珍品御膳,看起来既像动物又像植物,但都不是,宫外之人、布衣平民是从未见过此物的,乍一看,还以为是玉雕的四不像,如何能准确说出“三叫”之名来?
宫里头贵人见惯了的东西,在羿天眼里却极是陌生,李茂似乎料定了他答不上来,好整以暇地抱胸站在那里,等着看他当众出丑。
羿天上前来,对他那张画直接视若无睹,径自执笔,铺纸作画,也画了一张图,摆到李茂眼前。
李茂定睛一看,忍不住嚷嚷起来:“这什么玩意?三种野草?上面还结着各色各样的球?”
李褚挤过来一看,也忍不住喷笑:“山里头杂草多的是,宫里头可都是些名贵花卉,哪有这些玩意?咱们的皇长兄,只会画这个呀?”
“草?”羿天睨了这两个活宝一眼,勾唇似笑非笑,“画中三宝稻谷、小麦、高粱,正是你们平日里吃的粮食。”
粮食?这玩意原来长这个样子啊!
含着金汤匙出生,打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皇室子弟,温室里呆久了,还真没见过这玩意。
“土里长的东西,土里土气的,难怪本皇子认不出来!”指着那幅画,李茂瞪眼撒气,“种田的农夫才认得的东西,也敢搁到本皇子面前来?”
“四皇子连自己打小吃的粮食,都不认得?”羿天忍不住“扑哧”一笑,“难不成你想当神仙,土里长出来的东西不吃,粒米不进?”
“民以食为天!”蓥娘款步上前,拾起那幅画,笑道:“四皇子不知民间疾苦,想必是对这天下子民也毫不在乎。”
天下子民?好个贵妃娘娘,话里有话,这不是明摆着说他没有资格拥有天下么?
东宫之位可还空着呢!众皇子里,哪个不想把脚尖儿往东宫的门槛里头挪,这娘儿俩倒是联手使绊子绊人脚来了?
李茂脸上忽青忽白的,半晌做不得声。李褚躲在他背后,扁了扁嘴,悄悄拽着四哥的衣角退缩一步,不敢正面顶撞贵妃,对皇长兄李珩却是极不服气的,他不就是倚仗着贵妃的声势,让四哥吃瘪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祁王李玑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心里头却巴不得双方赶紧卯足劲来别苗头,最好斗得大伤元气,让他坐收渔翁之利。
就在气氛略僵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奔来,高公公竟是满脸慌张地冲进殿内,尖声叫唤:“苏嫔小主,圣上口谕,让您赶紧去御书房候着。”
一直默不作声的苏嫔,此时才站了出来,小声问:“可是璀儿回来了?”
“景王殿下他……”高公公倏地住口不语,只慌忙打手势,示意苏嫔赶紧随他去。
“高公公,”蓥娘诧异地问,“圣上因何还不来?”
“娘娘……”高公公脸色急变,咬了咬牙,透露口风:“圣上今夜……怕是来不了了!”话落,他便领着苏嫔匆匆离去。
“出什么事了?”
众人眼皮惊跳,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纷纷往殿外走,一场热闹的家宴,就这样戛然而止。
一个时辰前
西泠宫政殿内,匡宗批阅了一堆奏折,命人收拾一番,正要摆驾去西内嬉馆出席家宴,门外忽然跪来一个内臣宦官,吊嗓子高声禀告:“圣上,藩镇节度使周义山派来信使,已连夜入京,现候在南宫门,等候天子召见。”
“周义山?”晋阳、布川、平东三镇节度使,手握重兵雄踞一方的周义山!匡宗浓眉一耸,瞪眼质问:“朕命他助景王平定西北边陲流民叛乱一事,他至今都没有呈给朝廷战事捷报,怎的突然想到派信使来?”
“回禀圣上,”宦官小心翼翼地答,“此人约莫是带来了景王殿下的消息。”
“景王此去数十日,也该是凯旋而归了……”匡宗沉吟片刻,冲一旁的高公公打了个手势。
躬身侍立于旁的高公公,拂尘一摆,往门外传话:“圣上有旨,宣信使觐见!”
俄顷,内侍宦将人匆匆带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