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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也饮了三杯,四个人只是沉默不语,没有任何的言语上交流。
东瀛男子依旧是正襟危坐,微闭双目,手持公道杯给西门计无三人斟茶。红鸾和叶一也是江湖中的老手,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非常人可比。但却丝毫没有感受到东瀛男子任何的情绪上的波动。令二人不由得心生敬佩之情。绝顶高手之间的对决,决一胜负的机会其实只在一瞬间。心态上的波动,会影响到情绪。情绪上的变动就会影响到身法。而身法上的一丝一毫的差池就会决定胜负。
几个回合下来,双方几乎没有直接交流,更没有动武比胜负的意思。但深层次的比试早已开始了。
见西门计无等人依旧镇定自若。东瀛男子心中也是暗暗吃了一惊。
随后男子缓缓站起身,朝着三人深施一礼。言道:“西门道长,叶大侠,红女侠。请少待,在下不才,愿为三位抚上一曲。略表在下寸心,也助助兴。”
言罢,转身退至后堂,取琴去了。
叶一,红鸾见男子就这样若无其事的退下去取琴。有些不明就里,搞不清楚对方的用意。但西门计无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果然,东瀛男子,手捧两把瑶琴缓步走了过来。
红鸾和叶一不甚理解,二人虽精通武学,但对其他琴棋书画等文人雅士的爱好的东西却不怎么精通。
西门计无却明白对方用意,嘴上虽然没说。此人用意就是在于用琴音决一个高下。还好西门计无不仅武学,和道术颇为精熟。对琴棋书画也是无一不精。
虽说比不上当代名家,但同辈人中也难有能出其左右的。
东瀛男子将一把青铜色古琴放在自己面前。另一把递给西门计无。言道:“西门道长,您看这在下手中这把琴如何?”
西门计无接过来一看,只见此琴长三尺六寸五分。通体黑色,隐隐泛着绿光。神似微微有些锈迹的青铜。与古代名琴绿倚竟有几分相似。
西门计无对瑶琴很了解知道最早是依凤身形而制成,其全身与凤身相应(也可说与人身相应),有头,有颈,有肩,有腰,有尾,有足。“琴头”上部称为额。额下端镶有用以架弦的硬木,称为“岳山”,又称“临岳”,是琴的最高部分。琴底部有大小两个音槽,位于中部较大的称为“龙池”,位于尾部较小的称为“凤沼”。这叫上山下泽,又有龙有凤,象征天地万象。岳山边靠额一侧镶有一条硬木条,称为“承露”。上有七个“弦眼”,用以穿系琴弦。其下有七个用以调弦的“琴轸”。琴头的侧端,又有“凤眼”和“护轸”。自腰以下,称为“琴尾”。琴尾镶有刻有浅槽的硬木“龙龈”,用以架弦。龙龈两侧的边饰称为“冠角”,又称“焦尾”。
七根琴弦上起承露部分,经岳山、龙龈,转向琴底的一对“雁足”,象征七星。琴面上有十三个“琴徽”象征一年十二个月和一个闰月。
琴腹内,头部又有两个暗槽,一名“舌穴”,一名“音池”,一名“纳音”尾部一般也有一个暗槽,称为“韵沼”。与龙池、凤沼相对应处,往往各有一个“纳音”。龙池纳音靠头一侧有“天柱”,靠尾一侧有“地柱”。使发声之时,“声欲出而隘,徘徊不去,乃有余韵”。具有效琴弦特别长,琴弦震幅大,余音绵长不绝等特点,所以才有其独特的走手音。琴前广后狭,象征尊卑之别。宫、商、角、徵、羽五根弦象征君、臣、民、事、物五种社会等级。后来增加的第六、七根弦称为文、武二弦象征君臣之合恩。十二徽分别象征十二月,而居中最大之徽代表君象征闰月。古琴有泛音、按音和散音三种音色,分别象征天、地、人之和合。
这与道家讲的天人合一境界相同。同样的琴音也是用来表法的。
此琴,西门计无仔细观瞧,无论是岳山、龙龈、舌穴、音池、韵沼、龙池、凤沼每一个部位都完全符合瑶琴结构的最高标准。瑶琴的造型就是模仿人的身体。若是一个人相貌堂堂、身材魁伟,没有明显的缺陷。基本上可以判断这个人是个可造之才。反观一个人若生的尖嘴猴腮,弓腰曲背,口眼歪斜。一般来讲多数人不会对这样的人有什么好感。同样的一把符合标准,形象端坐的瑶琴。即使未经弹奏,凭外观判断也一定是一把好琴。
因此西门计无略观此琴就对此赞不绝口。
东瀛装束的男子点了点头。
言道:“西门道长的确是见识非凡,此琴虽比不得上古四大名琴周朝的“号钟”;春秋的“绕梁”;西汉的“绿绮”;东汉的“焦尾”之流。不过也去之不远,世上难见。愚弟幸得其中两把,实属难得至极啊。女为悦己者容,同样的宝琴收藏起来,与一块木头也没什么区别。遇上能真正驾驭得了的人才能发挥它的灵气。好比当年子期遇伯牙千里传知音一样。”
西门计无点了点头,言道:“既然朋友有此雅兴,就请抚琴一曲。以畅古人之怀,同复子期与伯牙之乐如何?”
东瀛男子点了点头,将手中琴,轻轻架在琴桌之上,随后取了两个竹垫子,垫在身下。琴额放在东瀛男子者右手侧,这样的话十三徽方能标识乐律。男子凝神端坐,腰背挺直,双足放平。抚琴亦须气沉丹田,若心生杂念,忧躁不安,气息不稳,则琴音必乱。所谓“吾善养吾浩然之气”,琴艺的优劣不仅取决于“术”的精湛,更取决于内化于“气”的境界。
西门计无一见男子的动作,就明白此男子抚琴的技艺成就定然不低。正所谓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
一声瑶琴悠扬的响起,似涓涓溪流,穿越巍峨磅礴的群山,流过猿啼鹤鸣的丛林。时而婉转涤荡,时而雄浑磅礴。令西门计无听的入了迷,深深的沉醉于《高山流水》俞伯牙与子期的意境之中。红鸾和叶一,对琴韵是彻底的门外汉。但是同样被绝妙的韵律所吸引。深深的融入道这琴曲的意境之中了。
微雨洒园林,新晴好一寻。低风洗池面,斜日拆花心。暝助岚阴重,春添水色深。不如陶省事,犹抱有弦琴。
琴音好似春日细雨,洋洋洒洒,洗涤大地的铅华,留下绵绵柔柔的生气。滋养万物生长。三人的心境也随着琴音起承转合,跌宕起伏。但琴音是清的,心也是静的。
但忽然之间,西门计无隐约的感受道,这表面柔和宁静的高山流水之下,覆藏着一丝危机。
西门计无仔细分辨,琴曲隐隐的从《高山流水》的节奏,缓缓不易察觉的转化成《胡茄十八拍》的味道了。
两曲之间本来差矣悬殊。高山流水的节奏,轻盈宁静。有山水田园之风。但《胡茄十八拍》节奏鲜活明快,其中不乏隐藏这一丝哀怨和悲愤的情绪在里面。这也与作者的身世有关。此曲乃是汉末,著名文学家、古琴家蔡邕的女儿蔡文姬;在兵乱中被匈奴所获,留居南匈奴与左贤王为妃,生了两个孩子。后来曹操派人把她接回,她写了一首长诗,叙唱她悲苦的身世和思乡别子的情怀。情绪悲凉激动,感人颇深。
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衰。
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
干戈日寻兮道路危,民卒流亡兮共哀悲。
烟尘蔽野兮胡虏盛,志意乖兮节义亏。
对殊俗兮非我宜,遭恶辱兮当告谁?
笳一会兮琴一拍,心愤怨兮无人知。
戎羯逼我兮为室家,将我行兮向天涯。
云山万重兮归路遐,疾风千里兮杨尘沙。
人多暴猛兮如虺蛇,控弦被甲兮为骄奢。
两拍张弦兮弦欲绝,志摧心折兮自悲嗟。
越汉国兮入胡城,亡家**兮不如无生。
毡裘为裳兮骨肉震惊,羯膻为味兮枉遏我情。
鼙鼓喧兮从夜达明,胡风浩浩兮暗塞营。
伤今感昔兮三拍成,衔悲畜恨兮何时平。
无日无夜兮不思我乡土,禀气含生兮莫过我最苦。
天灾国乱兮人无主,唯我薄命兮没戎虏。
殊俗心异兮身难处,嗜欲不同兮谁可与语!
寻思涉历兮多艰阻,四拍成兮益凄楚。
雁南征兮欲寄边声,雁北归兮为得汉音。
雁飞高兮邈难寻,空断肠兮思喑喑。
攒眉向月兮抚雅琴,五拍泠泠兮意弥深。
冰霜凛凛兮身苦寒,饥对肉酪兮不能餐。
夜闻陇水兮声呜咽,朝见长城兮路杳漫。
追思往日兮行李难,六拍悲来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