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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族统治一切。皇族住在帝京。
士族统治平民。士族住在省城。
平民供养着皇族和士族。平民住在县城。
贱民永世不得超生,一生一世都在最低层,比如像我们屎户,妓户,刽子户,垃圾户等等――不过后来改了。
这种做法肯定是合理的。你想,人口每隔二十年就增加一倍,如果不这样,世界会变成啥样?人们互相打斗,怎么能安居乐业?
如果在下层人中出现了什么人才,就要用科举的办法把他们筛出来。但他们应该被阉掉,不然早晚会冲击上面的“合理制度”。
但似乎又不合理――妈的为什么我就不能投胎成皇族和士族?
难道一件事是不是真理跟自己的地位有关?那它还算什么真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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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题了。
我脑子急速想着,眼睛盯着前面这个人。
这人想对我干什么?
我对他说:“东方良大人,你找我……”
他:“赵大牛是吧?听说你自己举荐自己入士,是吗?”
我:“是的。只是不知道行不行。”
他:“这种情况很少的。很少有平民直接去找士族,因为这不合规矩,必须要一层一层地上报。你首先要村里同意,然后乡里同意,县里同意,省城同意。等省城同意了,你才可以来京城来找东方家。”
我:“那不知道大人家里同意吗?”
他:“算你小子运气好。我给你说了不少好话。”
成了!
竟然成了!
我激动地说:“谢谢大人。”
他:“你不问为什么我要给你说好话吗?”
我:“大人心地善良,或者是爱才?”
他哈哈笑了下,说:“都不对。我才不是好人。我都不了解你,何来‘爱才’一说?”
我:“那大人……”
他:“我给你说好话,因为我也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投奔士族,你让我想起来年轻时候的我啊。”
我:“原来大人也是这样,大人是哪里人氏?”
他摇摇头:“入士之人提什么籍贯,提什么姓名。我是哪里人,我是什么姓,唉,这么多年过去,什么都忘了。从逃难投靠东方家主起,几十年了,这些都忘得一干二净。”
我:“从此以后,我们是一家人!大人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说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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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老是寒暄了,都忘了正事。赵大牛,收拾下东西,明天跟我去洛阳,然后坐火车去长安。”
他马上接着轻声道:“哦,我还没问你,你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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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赵良骏
我能说什么!
妈的能说什么!
已经忘了我怎么回答了。大概是激动得结结巴巴,或者拉住大人的手痛哭流涕,不过希望我是能够镇定地回答完,说些客套话,然后转身回家,即使闪过墙角后马上悄无声息地大疯大笑、手舞足蹈。
但真的忘了,等脑子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家。
我连省城都没去过,火车和帝京只在梦中。而将来,我会见识一切,会看见电灯电话,看见高楼大厦,还有那些神话般的东西――火车、轮船、飞艇、飞机,这些皇权专享的东西都会如天启般来到面前,我要亲眼看看它们和我想象的是不是相同。
我不再是可怜可鄙的乡下人了!
让那些保甲制度见鬼去吧。衙役户的赵癞子要找我要保甲迁移证――而保甲迁移证任何人一辈子也没见过,或许本来就没有这玩意儿――我就要指着东方家的人,让赵癞子去找他要去,然后赵癞子就像狗一样跪在面前,痛哭流涕地求我不要声张。
让那些通行制度见鬼去吧。稽查户的赵二胖子要找我要通行证――这玩意估计也只是律例纸面上的东西――我也指向东方家的人,然后赵二胖子像杀猪一样在地上打滚,喊着,大牛弟饶命,不要这样。
收税的也去死吧。如果税户的赵竿子跑来找我收税,他说,你不是要走吗,把你未来几十年的税都交完再走,这是律例上写明的啦。我于是就会跟东方良老兄借上几金元,然后在赵竿子面前扔在地上,说,自己去捡吧。他会骂骂咧咧地捡。等他捡完,我要假装突然恍然大悟地一拍脑门说:“呀,我突然忘了大明律规定,士族是不交税的。”于是赵竿子就跪着抱住我的腿,哭爹喊娘地说,大牛贤侄,救救我吧。这是我全家地契,这是我全家户籍,以后我就给你做牛做马了,我家六个女儿,你随便拿走当丫鬟吧,只求不要报官……
一切耻辱都会烟消云散,一切苦难都成为炫耀,一切记忆都会丢进爪哇国……
一个新人会诞生,而我,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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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傻呵呵地做白日梦呢,我爹,这个叫赵良骏的男人,急闪闪地进来,把我摇醒。
他:“别做梦了!赶紧告诉我,赵三爷家的找你去干什么?”
我:“我要去京城了!我要去会试了!”
爹一拍大腿:“好啊!你一定能中!”
不对啊,爹不是一直阻止我去的嘛?昨天还唉声叹气,怎么今天就这样高兴了?他一向喜欢自作聪明地测试我,说不定这次也是呢!
我:“我一定好好会试,中状元,衣锦还乡,然后做个清官,对上中兴大明,对下造福百姓。”
爹此时却显得苦大仇深,说:“孩子啊,二十年了,我终于要对你说实话了。”
终于!和我想象得完全一样!
爹:“我们家以前是中原的大士族,几十代都是!后来,奸臣陷害我们,全家都死了,你一定要报仇啊。我在帝京藏了几屋子的金银珠宝……”
果然,和我想象得完全一样!
我握着爹的手,说:“爹,你放心,我一定会给咱们家报仇。”
于是我就去参加会试。可是会试好难啊,急得抓耳挠腮,要是以前再用功点就好了,也不至于现在什么都不懂,甚至看不懂试卷上写的什么字!我急得用力拍桌子,却连桌子也拍不到。我着急地站起来,想走却迈不动步子……
…
…
爹一把把我摇醒,说:“醒醒!赵三爷家的找你去干什么?”
妈的!
做梦呢!
好一会儿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是最讨厌的梦中梦。我再缓了缓,才确认了什么是真的,什么是梦。
梦中虚幻而美好,现实复杂而丑陋。屋里又臭又呛,脸上黏糊糊的,脚又湿又冷,一切都很现实――这是现实世界。
我:“东方永白,几天前的那个士族,同意我入士了。”
爹一下子坐在了炕上,神情寥落。他把头埋在胳膊里,好久不说话。他没有打我,让我很意外。
爹:“终于。”
我:“一切都结束了。”
爹竟然抽泣起来。
第一次。
完全想象不出一向在我面前冒充权威的爹竟然会如此不顾形象地哭泣,像个女人一样。
我手足无措,想摸他却又觉得做作――我们很少接触的,除了他打我。
我大概很孤傲,爹不知是心灰意冷还是有苦衷,我们从不交心。
因此今天我特别有**来倾诉,恐怕以后机会就不多了。
他的泪水汩汩而出,顺着一双大手流下,砸在地上,就像玻璃珠溅在地上。
我说:
“你知道,我小时候总说长大了要当大官。
这话半真半假,半疯半傻,别人却都当是真疯真傻。
小时候总是随口说,反正只是说。后来才知道,历朝历代的皇帝只信奉‘无鸟一身轻’的人,所有当大官的都必须被阉掉。
说实话,那时候还真害怕。
我在极度矛盾中,想象着我要么做一个完整的低贱男人,要么做一个没有**的大人物。你要明白,一件事,只要能想象,就没有什么了不起了。
时间就是一切。后来,也觉得没什么了。真这么觉得。割了就割了。就当已经割了,你理解不理解,都要理解。
我想,如果控制不了自己的**,为什么不能干脆点,消灭它?毕竟,是我们控制**,而不是**控制我们。
我想,真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所有的人都歧视太监,歧视残疾人,甚至歧视女人,但他们见了大官还是羡慕妒忌。
假如有一个人,入士了去参加会试,没中的话只好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