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士子点点头,笑了一下,看了一眼四周,说:“我叫东方永白。”
-
-
早猜到了,这是东方家的公子――因为他叫“东方永白”。只有东方士族的自己人才能叫“东方某某”,而“入士”的人只能叫“东方某”――比如“东方荣”。
东方士族是西凉第一士族,祖籍陇南,现居凉州,人称陇南东方家或凉州东方家或西凉东方家,反正半个西凉都是他们的。天下二十三省,西凉骑兵号称第一,这也是为什么“东南西北”四大将军中的“征北将军”就一直是西凉人。
皇帝下令天下大户迁到长安,于是东方家就从凉州迁到京城。即便是在帝京长安,东方家也算得上是有名号的大士族。只有这种人才会让赵三爷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讨好。
我说:“东方世子。”
“哼。”――那人嘴里吐出这个词,脸色阴沉。
糟了,妈的这人不是世子!人家子子孙孙众多,哪像我一样是独苗苗!这人不但不是世子,说不定还是庶出!
祸从口出!
“东方永武是我大哥,我是他二弟东方永白。”他慢慢说,似乎用鼻孔说话,“嫡庶有什么用?最后还不知道怎么结果呢!你说呢?”
-
-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按标准答案说,大明是最讲“嫡庶”的,但显然现在不能说“标准答案”――因为这家伙显然是庶子啊。
要怎么回答他的话?回答好了,我就是他的人;回答错了,继续做我的屎户。
每本钦定史书都会说,说皇储和世子总会继承皇位和爵位,但每本钦定史书中的皇储世子都是不一样的。比如钦定史书说,当今皇帝叫朱照天,曾是先帝朱定福的皇储,一直都是,恭恭敬敬,任劳任怨,终得大统。而爹说过,以前皇储一直叫朱照乾,当了几天皇帝就被篡位所杀。他说这话的时候,总是小声说,生怕隔墙有耳。我私下问过和爹岁数差不多的老头子们,他们要么不知,要么就和朝廷一样。
西凉的破事更是一团乱麻。西凉在我们这种中原人看来只是蛮荒之地――但我还是多少听闻了一些野史。不但现在的东方家主不是世子出身,就连东方家也是不多年前才崛起为西凉第一士族的。
我感到一种溺毙的感觉,就像死刑犯的最后一餐――必须抓住可以改变可悲命运的唯一机会。
我说:“没人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世子和皇储没什么了不起的。当今皇帝以前就不是皇储,而你爹也不是世子。”
声音好陌生,就像冰块。
东方永白盯着我的眼,一直盯着。
-
-
漫长的一分钟后,东方永白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是惯例般的微笑,说:“你和东方荣关系不错嘛。”
我:“我和东方荣都是那种不甘心在乡下过一辈子的人。我一直想去一个大士族家里入士,但总是没机会。希望大人能给一个机会!”
他:“哈,这么巧,我正是来中原找人才呢。我当然有这个权力,但是我很好奇,你给我一个什么理由,让我给你这个机会?”
我盯着他的眼,说:“因为,我是个不甘心的人,也是有本领的人,而你也是一个有本领又不甘心的人。我对你有用,这还不够吗?”
东方永白盯着我的眼,看了几眼,转身走了。
………………………………
第八章 东方良
我开始跟东方永白说话的时候,爹在一旁非常紧张。
他的脸比平时苍白,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甚至他的头发都湿了,汗珠托在惨白的头皮上,我开始担心它们什么时候掉下来。
我开始作死的时候,爹的脸瞬间就白了,血丝都不见一点。他挺了挺腰,稍微抬眼看了下东方永白,然后瞪着我,使着眼色。
我一直从眼角瞥着他,知道他想阻止我,但依然没有停下来。
东方永白走了,爹一直埋怨我。他喋喋不休,自言自语,又四下看着。
心烦意乱。
-
-
几天过去了。
一直在等待,在我的担心害怕中,在爹的唠叨叹气中。
我把那些书和笔记看了又看。
想起了我的倔强和怪异,别人对我的眼色,别人戳我脊梁骨的言语。
翻来覆去睡不着,梦境和现实紊乱,既紧张又自信,既自卑又自负。一切都混乱不堪,以至于分辨不清过去、现在和未来。
要等他,还是去找他谈?我想,妈的,你又不是诸葛亮,又没声望又没本领,赶紧拿上你的日记、你的笔记,让他看看你的想法、你的能力,再拍着胸口发誓永远忠于东方家……
我想了一万种见了东方永白怎么表忠心的情形,甚至对着茅厕的镜子都演绎了好多遍――以至于蹲茅坑的乡亲们再次确认我得了精神病的结论。
去了好几次赵三爷家,每次赵三爷的家丁都挥挥手:“不在!不在!都不在!人家在县城和县长老爷喝酒呢!”
-
-
半个月过去了,一天,有人粗嗓门地在院子外喊:“赵大屎!赵大屎!”
望眼过去,赵三爷家的二管家赵疤脸在喊:“赵大屎快过去,我们家老爷叫你。”
我最近特意偷懒少干活,多洗脸,特意穿了家里唯一的一套新衣服。听到这话,嗖地一下就闪过爹,闪过那些急匆匆入厕的人们,凑到赵疤脸跟前。
我:“这不都准备好了!赵疤脸啊,不,疤脸叔……赵三爷找我有啥事啊,这以前也没找过我啊。”
他:“我哪知道。”
我:“你说赵三爷找我时候是咋说的?”
其实是想套出来是赵三爷找我的,还是东方永白找我的。
他:“少废话。赶紧走。”
这就对了,是东方永白来找我的,否则不会这样。
-
-
我跟着他走,就在他身后。瞧着路上落满尘土的庄稼,看见赵傻大个在路边尿尿,我心想,是不是最后看到这些无聊恶心的乡下景色了?那些破房,那些粗言陋语的乡下人都会成为今后的回忆和消遣了?
甚至在内心又把和东方永白的对话练习了一遍。我把他可能提问的问题都列举出,然后每个问题都列出几个比较好的答案,到时候看情形回答。
诸如他问,你都学了什么?我就回答,虽然小人没怎么上过学,但小人每天跟父亲读书学理,父亲是无书不读的秀才,他以前甚至做过临时老师呢,我们虽然是屎户,但也算书香门第,全家秀才……
如果他有别的意思,我会马上说,我叔赵无极年轻时走南闯北,我最喜欢听他讲他的故事。我平时通读俗言杂说,政书兵书也都读过,时事时政也自有主意,小时候也算孩子王,现在也算同龄青年中的主心骨。
如果他还问,我甚至还可以说说打架的事,每天长跑锻炼身体的事,甚至曾因为犯事被抓进乡衙门关过几星期的事……
总之顺着主子脸色说话,别管别的,能吹就吹,先把自己推销出去再说。
即使最后人们说我名不副实,滥竽充数,即使最后一脚踢开,狼狈回家,也比没机会强。
……
-
-
正瞎想的时候,赵疤脸说:“到了。就他找你。”
抬眼一看石头台阶上的人,不是赵三爷,也不是东方永白。
一个没见过的人,四五十岁的瘦高个,一看就是阴阴阳阳、不阴不阳的家伙。他把东方家的家徽佩在胸前,穿着布鞋和袍褂,戴着眼镜。他的表情是笑也不笑,怪异得很。
突然想揍他,这个替代了东方永白的家伙,这个穿得比我好的家伙,这个一看就比我阔气的家伙。
但显然不会揍他,我还要奉承他,说忠于他,因为他肯定是东方永白的心腹。
我心想,毕竟太嫩,太想当然,一个小村子的小秀才,怎么劳得士族子弟来亲自接待呢。当年诸葛孔明也是暴得大名后,刘备才三顾茅庐的……
他说:“我叫东方良。东方永白的首席幕僚。”
他也是士族,我见过的第三个士族。
…
…
世间的人分皇族、士族和平民。
《大明钦定历史》说,神首先创造了皇族;皇族繁衍开来,这就是士族;士族繁衍开来,这就是平民;平民繁衍开来,这就是贱民。
皇族统治一切。皇族住在帝京。
士族统治平民。士族住在省城。
平民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