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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尼并未理他,掩面夺路便走,胖军爷跨身张臂拦住道:“碰着情哥也不打声招呼就想走可别忘了,曾经还给大爷我宽过衣呢!哈哈哈……”
另几个兵丁也附和着大笑。
“无耻!”那女尼仍是夺路欲走,胖军爷死乞白裂地缠着不放,有好事儿的围成一圈儿看热闹。
“整天价守着古佛青灯,那多寂寞呀?走!跟情哥哥回去快活快活!哈哈哈!”那胖军爷上前便欲拉高他一头的女尼。
“住手!”忽听有人喝道。
胖军爷回身看时,却是一个三十上下的汉子,豹眼虬髯,怀抱单刀。衣着破旧,浑似农夫穿戴,于是蔑言道:“你是干什么的竟敢打扰军爷执行公务”
虬髯汉子怒道:“都他娘的国破家亡了,你还在这里胡作非为,还说什么执行公务呸!”
“你这个青头愣,愣头青,大爷还轮不到你来教训,给我拿下!”胖军爷猪脑袋一扑愣,两个兵丁会意,扑将过去。但见虬髯汉子将怀中刀竖直左右一格,立时疼得两个兵丁缩回手来,连摇带叫。
胖军爷见状,直气得猪眼睛都红了,松开女尼,拔出腰刀飞砍过来!虬髯汉子侧身躲过,也拽出刀来,两下战在一处。
胖军爷虽是体胖如怀孕母猪,却也委实厉害,呼哧呼哧哮喘间,刀刀紧逼,虬髯汉子初时尚能应付,几个回合下来,便有些手忙脚乱,权借摊床躲闪,不觉间已身挨数刀,棉絮外翻,血染殷红。
附近出摊的早吓得躲去老远,杂货更是被弄得满地皆是。
“叫你多管闲事,非劈了你不可”那胖军爷咆哮着,越杀越凶。
虬髯汉子节节倒退,不巧被一卷苇席绊倒,四脚朝天摔躺地上,胖军爷紧步逼至,照着虬髯汉子面门飞刀便砍!虬髯汉子将眼一闭,绝望地叫道:“完了!完了!”
目睹此刻,看热闹的也都惊呆。
凛然,一团白影骤至!待胖军爷醒过腔儿来,手中刀已然飞出,惟觉腕骨酸麻,待想看个究竟,又被一掌击出丈余。
容众人看清,却是一个着白衣的魁梧汉子,双眉如剑,目光炯炯。
白衣汉子过去将虬髯汉子扶起,虬髯汉子连声道谢。
那胖军爷摔在地上,翻了几起儿才爬将起来,狂喊道:“你他妈的活够啦?来这儿找死!”
白衣汉子义正辞严地道:“身为将官,不以身作责,维护军纪,却在这里欺行霸市,纠缠妇女!”
“哇呀呀,气煞我也!”那胖军爷寻到腰刀,挥舞着狂奔过来,白衣汉子也不惊慌,连让几势,胖军爷边挥刀猛砍边叫嚣道:“给我上!给我上!砍死他!”
有几个兵丁躬腰持刀,跃跃欲试,一个兵丁抽冷直刀捅来,白衣汉子闻得脑后风声,稍躲让过刀身,骤将那兵丁前臂夹于腋下,伴着骨裂和哀嚎声,那兵丁惨然倒地,白衣汉子另手接住未落单刀,反刃向上猛然抽过,恰将那军爷的一只招风耳儿削去,立时血流如注。
白衣汉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那胖子军爷肥胖的躯体轻松举过头顶,抡将起来,其余兵丁见状,撒腿便逃,都急着赶回报丧。
白衣汉子越想越气,抡了几圈儿甩手抛出,肉球般的胖军爷直奔大雄宝殿前的琉璃塔撞去,伴着扑哧闷响,琉璃塔无恙,胖军爷却脑浆迸裂,呜呼哀哉。
女尼侍机近前,对身上已染有多处殷红的白衣汉子道:“多谢壮士相救之恩。”
虬髯汉子一瘸一拐地过来,憨言道:“这位壮士是为了救我才杀人的,您快走!这里我顶着。”
白衣汉子道:“不!你俩都走,一人做事一人当,与你们无干。”
虬髯汉子情急道:“壮士还不快走,晚了恐怕走不了!”
三人正在相持之际,但见人流涌动,大队官兵已到,手持枪剑的兵丁已然将白衣汉子、虬髯汉子、女尼等人围在垓心。
骑在马背上的一个首领模样的将官命令道:“拿下!”
白衣汉子道:“不必费事,人是由我致死,与他们无干,请放他们走!”
虬髯汉子争道:“不!请让这位壮士走,人是我杀死的!”
马背上的将官断然道:“谁也不许走!”
白衣汉子也不反抗,自背双手,兵丁过来,将白衣汉子、虬髯汉子捆绑结实。
“带回帅府处斩!”骑马的将官耀武扬威地走在前头,大队兵丁押解白衣汉子、虬髯汉子随后,那女尼拽着骑马的将官再番求情也是无济于事,一路哭泣相随。
开封府帅帐内。
老将宗泽已然六旬有余,虽是皓首如雪,却也老当益壮。因作战忠勇,护驾有功,重任东京留守,知开封府尹,刚分布下去加强城池防守,严惩盗贼,便又草拟奏书,奉请赵构还汴。
“报――”这时,有军校来报。
“讲!”宗泽边写边道。
“方才在大相国寺抓住两个逞凶之徒,还有一个女尼。”
宗泽停笔道:“现在何处”
“现押在帐外,按新颁律令该当处斩,请元帅下令。”
“刚颁布律令便敢违抗,待我去看看何等人如此大胆!”宗泽放下狼毫,起身出帐。
教军场上,官兵纷纷叩拜元帅。宗泽径直来到被五花大绑的白衣汉子和虬髯面前,打量一番刚欲问话,便被一边的女尼拽住袍袖,跪地哭道:“这两位壮士实是因救贫尼而致人命,恳请元帅大发慈悲,饶过他们吧!”
宗泽令士兵将那女尼拉向一边,对白衣汉子和虬髯汉子道:“律令新颁,你们却视如儿戏,乱杀无辜,定斩不饶!”
白衣汉子道:“触犯律令,杀人偿命,任杀任剐悉听尊便,只是属下有一事相求,不知元帅可否恩准。”
宗泽见白衣汉子高大威武,气质卓是不凡,未免暗自称叹,于是道:“人之将逝,其言也善,有何请求,但管讲来。”
“属下守孝初满,慈母音客宛在挚情当化丹心碧血,半点容不得玷污。故而恳请元帅在行刑前与属下脱去污秽之衣。”
宗泽命令道:“姑念一片孝心,且随汝愿。来人!与他脱去血衣”
“元帅,他们是因贫尼而伤及人命。要斩便斩贫尼吧!恳请元帅放过他们。”那女尼仍嚎啕不止。
白衣汉子脱去血衣,双手复被反剪缚住,赤膊立于冰天雪地里,虽如此,却全无畏缩之容,颤栗之态。
忽然,有士兵报道:“元帅!此人背上有字。”
宗泽大奇,转到白衣汉子背后,只见黝黑的脊背上,刺有“精忠报国”等字。
宗泽越加觉得此人非同一般,问道:“你是何人”
白衣汉子答道:“相州岳飞岳鹏举!”
“背上因何有字”宗泽问。
“金兵犯境,盗贼横行,江山蒙难,民不聊生,慈母在世时嘱予为国尽忠,报效国家。以救国家于危难,以救黎庶于水火,恐相忘,慈母便刺字于背,以为永志!”那自称岳飞的白衣汉子慷慨陈词,毫无惧色。
宗泽心道:方才见此人便气宇不凡,说出话来更是非同一般,诚将才也!而下正是用人之秋,人材难得。于是下令道:“速与这位壮士松绑!更衣!回帅帐问话。”
先前骑马的将官指着虬髯汉予道:“那这个呢”
“一同松绑!”宗泽说完,先行返回帅帐。
岳飞和虬髯汉子被松绑后,随士兵去更衣,独有女尼来帅帐,拜过宗泽,将方才之事细述一遍,宗泽听罢,手捋银髯。稍顷,正色道:“如此军中败类,实是该死!不过,不过本帅倒有事不明。”
“何事不明”那女尼一惊。
宗泽道:“身为出家之人,又岂会用得着梳子呢”
那女尼闻言愕然,半晌方道:“怒贫尼冒昧,敢问元帅尊姓名”
“义乌宗泽宗汝霖。”
女尼惊喜地道:“原是宗将军!素闻将军忠勇无双、刚直不阿,今日得见,果是不同凡响。”
“那您是一―”宗泽问道。
“贫尼并非剃度弟子,贫尼便是李师师。”
宗泽诧异地道:“李师师不是被伪齐皇帝张邦昌献与大金元帅了吗不堪受辱,已然吞簪死了?”
女尼将帽脱去,露出满头青丝。
宗泽见状,不解地道:“你……你……缘何如此”
“那吞簪而死的是侍女小兰,贫尼便隐于城外废弃的尼庵内,终日面对古佛青灯,未敢出门半步。今日本想出来买把梳子和些日常所需之物,却不想巧遇曾在张邦昌帐下听令,几次三番抓过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