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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依然人来人往,依然喧闹异常。
冬日的郊野别是一番景象:风扯天低,一望无垠,雪积垄田,黑白泾渭如毡毯;墨晕远山,莽苍深浅似丹青。
傻瓜哼着小曲儿,也不管跑调儿不跑调儿,很是高兴地走在前头。
金胆紧追几步,道:“哎!傻瓜,你是咋给兰兰忽悠'1 hu you:原指杆类物体晃动,此用大话或假话欺骗。'1住的?”
“她自个儿上赶'2 shàng gān zhe:主动,情愿'2着,还用忽悠?”傻瓜颇为得意地道。
“真的?”金胆佯作不信。
“那可不!”傻瓜显出很自信的样子。
金胆道:“冷丁离开兰兰,想不想?”
傻瓜道:“那还用说,咋不想呢!唉,少爷,昨晚去你舅舅家,舅舅待你咋样?”
金胆道:“舅舅还好,只是妗母有点儿瞧不起人。”
傻瓜急道:“是不挖苦你啦?”
金胆叹口气道:“别提啦!”
傻瓜气道:“那还帮她找啥人?走!咱们回去!有那工夫呆会呢!”
金胆道:“咱要找的是表姐杨柳。做事要往宽处想,妗母她如何,是她自己的事,并不关别人。咱们更不能小肚鸡肠。再有咱们在寻找表姐的同时,在顺便寻找鹤剑英雄。”
傻瓜道:“那老爷的仇就不报啦?”
金胆道:“以后再说吧!”
傻瓜道:“难道你忘了自己的深仇大恨?”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金胆说完,默默地走。
傻瓜未再言语,也默默地走。
日欲西沉,风很小。涞流河冰面如镜,没有一点儿积雪。河对岸山脚便是一大片条通'3 条通:野生非人工种植未成材的柳林。'3。
半山间有炊烟袅袅。
傻瓜问道:“过河就是柳絮坡了吧?”
“对!有炊烟定是有人家!”金胆不觉间加快了脚步。
“哎呀!累死我了,哎哟哟!”傻瓜本身就胖,再加走许远路,呼哧带喘的,到冰面脚下无跟儿,越着急越摔跟头,金胆赶忙过来相扶。上得对岸,走进条通,原是大片柳林,林间有道儿直通山上。
金胆搀着傻瓜道:“再坚持会儿便到了!”
“还得上山,真是要命?”傻瓜此时已气喘吁吁。
金胆二人正走之间,傻瓜忽然惊叫:“啥玩艺?鬼?”
“别大惊小怪的,哪儿来的鬼?”金胆说话间,也发现前面相距不远处,站着一个孩童。面前的孩童,着实有些个别:个儿虽不高,肚皮挺大。身穿坎肩儿,下套皮裤,耳若车轮,嘴如元宝。虽为隆冬时节,却是光头袒腹。
金胆忙道:“小家伙!”
“瞎吵吵啥?把家雀都给吓飞了?”原来那孩童正在用弹弓打家雀,见到金胆和傻瓜,也不怯生,说话嘎巴溜脆。
金胆问道:“请问,这儿是柳絮坡吗?”
“这里是柳絮坡,我是柳絮儿,你俩干啥?”自称叫柳絮儿的孩童问。
那道士所言柳絮坡的世外人是个孩童?不会吧!金胆疑感间又问道:“请问……”
“找我爷吗?跟我来吧!”柳絮儿毫无介意,转身噌噌噌地向山上跑去。
傻瓜嘟囊道:“别是他爷更吓人!”
“到时再说!快追吧!”金胆拽着傻瓜,在后紧撵。
柳絮儿虽然腿短肚圆,上山却是极快,转眼间不见了踪影。
金胆和傻瓜循山路追到半山间,眼前便现出一片院落:柳条障子,虚掩柴扉。茅屋数间,炊烟袅袅。当院挺干净,见有生人来,几只雪白的大鹅嘎嘎嘎地叫个不停,似是在向主人报信儿。
西厢房风门开处,柳絮儿探出个大光头来喊,“爷爷在这儿屋!”
金胆和傻瓜应声过去。
屋里很是暖和,热气撩面。穿过走廊绕进里屋。
金胆一眼便认出在京都遇到的道士正坐在炕上。于是惊讶地道:“仙师咋会在这儿?”
那道士轻捻稀疏的鼠须,微笑道:“贫道于此恭候二位早已多时!”
金胆道:“仙师果是神速,在下自愧不如。”
“哈哈!此处很好找吧!”
“还行!没太费劲儿。”金胆道。
“现有恩师全通长老在此,少爷有啥话但管道来。”
金胆这才注意,在炕桌对面,还有位老者,白眉及肩,银髯铲胸。盘腿打坐,双目微合。烛光相映之下,面颊红润,皱纹纵横,观其面相,浑然不知年岁。
金胆搭礼道:“晚辈金胆拜过前辈!”
那被称作全通长老的老者声音雄浑,底气十足地道:“不必客套,炕上坐!”
金胆搭腿坐在炕沿上。
柳絮儿欢蹦乱跳的也不眼生,傻瓜见其大耳垂儿挺肉头,过去便揪,柳絮儿并不躲闲,反让傻瓜摆弄。别说,他俩玩的还挺合群儿,鼓捣鼓捣上外头去了。
“有啥事问吧!”道长道。
金胆道:“晚辈想打听两个人。”
全通长老将指甲轻挠脸颊,半晌未语。
金胆以为长老耳背,再次重复道:“晚辈想打听两个人。”
“都啥人啊?”全通长老道。
“天清节那晚,冰雪园内,有个被叫做‘老色鬼’的劫走了表姐,还有个使酒葫芦喝酒的醉汉出来解围。请问长老可否知晓此二人?”
全通长老语音雄浑,面无表情地道:“世上没有全通不知的事,只有全通不想知的事。”
“万望长老赐教。”金胆道。
“真正称得上‘老色鬼’的只有贺不色,真正称得上是醉鬼的,只有由不醉,虽然眼下‘老色鬼’多,醉鬼更多,可尽不足论。”
金胆道:“长老,他们现居何处?”
全通长老道:“贺不色?”
金胆道:“对!”
“找他?是想找死吗?”全通脸色一沉。
金胆忙道:“只有找到他,才能有希望找到表姐。”
“哈!年轻人,礼尚往来想是知道?”全通长老道。
“但请明示。”金胆道。
全通长老道:“问道得有条件。”
金胆道:“啥条件?”
全通长老道:“帮老夫跑趟腿儿!”
金胆道:“去哪儿?”
全通长老道:“冷山药神村!”
金胆道:“冷山药神村?”
“冷山药神村?似曾听说。”金胆疑道,“干啥?”
全通长老道:“取药!”
金胆道:“啥药?”
全通长老平和地道:“聚魂散。”
金胆问,“咋不叫您高足去呢?”
全通长老冷笑道:“高足恐是有去无回。”
金胆越发不解地道:“为啥?”
“药神村戒守森严,不许外人擅入,未经邀请而至者,自寻死路。”
“那我去不也是自寻死路吗?”金胆道。
“你不会。”全通长老胸有成竹地道。
金胆越加糊涂道:“我咋不会?”
全通长老道:“因为你和他们熟络。”
“我根本就不知道啥冷山,啥药神村的,何谈熟络?”金胆如坠雾里。
全通长老道:“去不去由你,老朽不会差强人意。”
“非得去那里取药吗?”金胆道。
全通长老打着哈欠道:“对!只有他们那里的聚魂散,方可医治老朽的顽疾。”
金胆道:“花钱买不就行了吗!”
全通长老缓言道:“此药只有他们有,可钱在那里不好使,便如同谁向老朽问道,必须帮老朽办事一样,这是规矩。”
金胆思虑万千,默默不语。
“半通,安排客人上房用饭,休息。想去与否请自便。”
“ 小阿哥,请去上房。”被叫作半通的道长遵从师命,盛情地道。
金胆起身,刚到门口,凛然回身道:“晚辈甘愿冒死取药,只是担心表姐她……”
全通长老微笑道:“因缘前是,还归自然。老朽深诸贺不色之脾气秉性。放心吧!非但你表姐无恙,你也会无恙的!”
金胆自语道:“那冷山药神村说不准是何等魔窟,有恙无恙谁知道?”
半通边下地边道:“吉人自有天相!”
上房的炕上已然放好条桌,摆上碗筷。
金胆、傻瓜和柳絮儿分坐在一边。
不一会儿,有仆人端饭盆进来,小米干饭,金黄闪亮,冒着热气,飘着馨香。接着,又有个仆人端饭盆进来。
金胆忙道:“吃不了这么多。”
柳絮儿一旁嚷嚷道:“你们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