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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花!过来见过你表哥。”杨朴喊道。
金胆寻思妗母之言,如梗在喉。凛然闻声抬头,恰与刚进来的格格四目相对,未免为之一震。世间竟有如此貌美的格格?温馨烛光下,体态袅娜多姿,明眸顾盼生辉。
那个叫杨花的格格疑道:“表哥?”
杨朴道:“对!你二姨家的?”
杨花打量一番金胆,先是轻皱几下眉头,转而脆声道:“表妹杨花见过表哥。”
“表哥翼傲这厢还礼。”金胆再次抬头时,恰又与杨花四目相对,近在咫尺,看的更是真切,面晕桃蕊,眼含秋波,几年光景,表妹竟出落得如此美丽!这便是儿时一同玩耍,且由二老早订盟亲的媳妇?是!感觉也许不可能。
杨花也心道:眼前这个贫弱书生便是儿时一同玩耍,且由二老早订盟亲的爱根?是?虽为寒酸,倒也英俊,此番来,莫非……?
杨朴内人见杨朴默不作声,又嘤嘤地哭将起来,边哭边道:“你倒是想法子把杨柳找回来呀!真是急死人啦!”
杨花过去劝慰道:“额娘!别哭了。”
杨朴一脸无奈地道:“这――?事出偶然,又神秘莫测,我有啥法子?明天耶律家便来过礼,难道我不着急吗?”
“对!那个恶少还自说叫耶律……棺……材”春华道。
杨朴内人怒道:“净胡说八道!耶律少爷是有身份的人,能干这现眼事儿?”
“那个恶少好像是说叫耶律冠才。”金胆道。
杨朴将信将疑道:“会是耶律冠才?”
杨朴内人咬牙切齿道:“别听瞎白唬,糟浸人家耶律公子,是不有啥企图呀?”
“甥儿不敢信口胡言。只是事既至此,稍安勿躁,多派些人四下里探听消息……”金胆未及说完,妗母便没好气儿地道:“说来倒轻巧,去哪儿疙瘩探听消息?再者说,弄得兴师动众的,万一被耶律老爷知道咋办?被陛下知道咋办?”
“那你说咋办?杨朴急道。”
杨朴内人不吱声,仍自拭泪。
杨朴关切地道:“翼傲,家里到底生何变故,使双亲遭难?”
“家门不幸,遭歹人暗算……”金胆尚欲再言,杨朴内人大嗓门打断道:“哎呀!别净唠没用的,快想啥法子给杨柳找回来!”
杨朴也觉内人有些过分,可也束手无法,只有唉声叹气。挠扯到如今国相之位,也多亏内人相助。其自恃功高,便骄横跋扈。起初也不与她一般见识,谁成想打下啥底儿是啥底儿,于如今生就骨头长就肉,却是无可奈何。
金胆虽心里对妗母不悦,可为能早日找到表姐,还是对舅舅提议道:“舅舅,眼下最当紧的是想办法找到那个醉汉,或者醉汉所说的‘老色鬼’。”
杨朴内人瞥轻拉怪地道:“哼!人模狗样的,知道啥呀?”
杨朴见内人如此态度,怕外甥难能承受,便道:“翼傲啊,天儿也不早了,你先去歇息,一些话儿咱爷儿俩明天再唠。杨忠!”
“在!” 老家院杨忠应声从外面进来。
杨朴道:“领少爷去卧房歇息。”
金胆别过舅舅、妗母,又别过表妹杨花,随老家院杨忠出去。
金胆走后,杨朴内人厉声问道:“你搁哪儿疙瘩把这穷小子拣回来的?”
杨朴似是央求道:“说话注重点儿分寸,那是咱外甥!”
“啥外甥!简直是扫帚星!他不来咱家也没事儿,这一来可倒好,事儿出大啦!在家妨死双亲,又把晦气带到这儿来……”
杨朴实是气不过,起身道:“你有完没完?”
杨朴内人恶狠狠地道:“告诉你,可跟你说下,想在这儿白吃饱儿,没门儿!想娶咱杨花更没门儿!”
杨花推了一下额娘,娇声说:“额娘――!”
杨朴被内人气得来回踱着,嘴里嘟囔道:“妇人之见!妇人之见!”
杨朴内人扬疯炸帽'1 扬疯炸冒:(yang fēng zhà māo)装疯。'1地叫道:“你说啥!”
“得!得!得!你是姑奶奶!”杨朴仍自来回踱着,唉声叹气地道,“唉!只是跟耶律家订的这门亲事得咋整呢?”
杨朴内人接言道:“这媒人可是当朝皇上,不能有一点儿闪失!”
“那你说咋办?”杨朴无计可施地道。
“咋办?咋办也不能拖!明个儿照常过礼!”杨朴内人转而怒道,“春华,秋实!”
春华、秋实吓得双双跪倒,异口同声地道“奴婢在!”
“打现在起,你俩去后厨房干杂活!”
“是!”春华、秋实起身,吓得乖乖地出去。
“这关她们啥事儿!”杨朴道。
“咋不关她们事儿!连格格都看不住,不动家法算便宜她们了!”
杨朴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地猛喝。
风儿啃着窗棂,透过窗户纸,隐隐感觉外边有月光。
金胆坐在炕沿上,正对着烛火发呆,舅舅推门进来。
金胆忙起身道:“舅舅来啦!”
杨朴道:“坐!坐!”
“舅舅坐!”金胆道。
杨朴坐在椅子上,关切地道:“从宁江镇刚来京都啊?”
金胆道:“是。”
杨朴道:“你说你阿玛、额娘遭遇不幸,到底是咋回事儿?”
金胆戚然道:“是被恶人放火,烧毁宅院,阿玛、额娘及家人全未幸免于难。”
杨朴道:“何人如此大胆?待舅父忙完公务,随你回去惩治恶人!”
金胆淡淡地道:“不用。恶人已经抓到。”
杨朴道:“孩子,你别介意。你妗母就是那火暴脾气。也是跟你阿玛、额娘有些积怨,虽然数年没有来往,舅舅还是舅舅,外甥还是外甥。”
金胆道:“谢谢舅舅关心。甥儿自有一些事要做,只是巧遇舅舅,贪上这等事,很为关切。”
杨朴道:“翼傲啊,别自己硬撑着,有啥事就跟舅舅说。”
金胆淡淡地道:“啊!没啥事儿!”
杨朴起身道:“天儿也不早了,你先好好歇息,有啥事儿咱们明个再说。”
金胆忙道:“好好!”
杨朴出去。
金胆和衣躺在炕上,辗转返侧。不是炕热烙得慌,而是心绪烦乱,思虑万千。
朦胧间,熊熊火焰映亮暗夜,先是阿玛、额娘相携微笑着从火焰中走来,齐声道:“孩子,贫富本无常,吃苦遭罪又何妨?惟要保重!保重啊!”
二老渐渐渐远去,声音也渐渐远去。接着,又是几个要好的朋友围着焰火,手舞足蹈。金胆独在一个角落里,没人搭理。虽是距焰火很近,可很冷,冻得瑟瑟发抖。于是努力喊,“谁把衣服借我穿一下!行吗?”由凭如何喊,那些要好的朋友浑似未闻,仍围着焰火,手舞足蹈。
焰火越燃越旺,伴有清脆鸣叫,飞来一只白鹤,鹤背坐位道人,是无忧真人。金胆追着喊道:“师父!师父!”
“徒儿,别怕!别怕……”声音越去越远,白鹤负着师父也越飞越远。
傻瓜不知从哪儿过来,出现在眼前,凄凉地叫道:“少爷!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烈焰熊熊,热浪滚滚,直扑过来。
金胆拉着傻瓜想跑,越是想跑,越跑不动,眼见焰火越燃越近,禁不住大叫:“啊……”
惊醒起来,原是一梦。
天已大亮。
“笃!笃!笃!”有人敲门。
“哎!来啦!”金胆昨夜合身而睡,忙掀开被子,下地去开门,放下门闩,推开门扇,原来是老家院杨忠。
“少爷!洗脸水给您端来啦!”杨忠道。
“好!谢谢!”金胆接过铜盆,杨忠进来整理被褥。
早晨虽是寒冷,空气倒还清新,太阳泼洒毫无热情的金辉,映照着琉璃碧瓦,朱户画栋。
金胆净过面,来到户外,沿着曲径,踏着败叶,一路观瞧。不觉间,便来到后花园。
后花园内虽是湖面冰结,百花凋零。可古树参天,假山亭阁也是别番景致。
凛然,听得剑器声响!但见湖畔枯黄的草坪上,有位格格正在舞剑,其虽为棉裘紧身,却不显笨拙,闪展腾跃,敏捷异常!映日之下,剑影光寒,飞霞闪闪,直晃得眼晕目眩。
杨花!金胆不由自主地走过去。
杨花见金胆过来,收势道:“表哥!起的这么早!”
“表妹起的不更早么!”金胆道。
“昨晚上睡得咋样?”杨花道。
金胆道:“挺好!挺好!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