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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成问道:“我那些家人都在楼下呢?”
“嗯呐!”傻瓜应着,挨金胆坐下。
斡勒善安道:“兰兰,你去让人再给弄些饭菜,搁后屋给留几间上房。”
“哎”兰兰下楼去安排。
傻瓜拿起收颈锡壶,往龙眼瓷盅里给斟酒。
斡勒善安慈祥地道:“金少爷,傻瓜可总念叨你呀!”
“是吗!”金胆道。
“来!干!”傻瓜先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斡勒善安举起酒盅道:“对!别寻思别的。来!干!”
宝成和金胆跟着也端起酒盅,共同一饮而尽。
斡勒善安道:“宝掌柜特意来京都办事?”
宝成道:“实不相瞒,此去冷山药神村。”
“你和药神村熟络。”斡勒善安道。
“只是有事前往。”宝成道。
斡勒善安道:“药神村山高路险,当多加提防!”
宝成道:“多谢斡勒老伯关心!”
“来,锅开了,自个儿下肉吃。”斡勒善安说着,掀开锅盖儿。
原来,在每个人面前皆置有乌铁小锅,锅内盛水,下置木炭,将水烧得滚沸,各夹片好的生冻羊肉放进锅里。立时,肉香弥漫,惹人垂涎。
兰兰安排妥当回来。
金胆道:“坐下一块儿吃吧!”
斡勒善安捋着花白胡须,吟吟笑道:“都不是外人,忙活完了就一块儿吃!”
傻瓜拉过一把椅子,忙道:“是啊!是啊!忙活半天了,累坏了吧快歇歇!”
金胆虽是酒意尚存,可还是放开酒量,开怀畅饮。
兰兰端起酒盅道:“傻瓜想你都快想疯了。今儿个有幸得见,代傻瓜敬少爷一杯,为少爷接风洗尘。”
金胆忙道:“多谢!多谢!”
“干!干!干!”傻瓜几杯酒下肚,喝的已是面如重枣,忽然,拽住金胆的手问:“少爷,累不累”
“干啥”金胆不知傻瓜啥意思。
“呆会儿,我领你去冰雪园玩儿咋样”
金胆饶有兴趣地道:“离这儿多远”
“不远!一会儿就到!冰雪园里有雪雕、冰灯,可好看了咱家那疙瘩可
没有,赶上现在又是天……天什么清节'1 天清节:吴乞买生日'1,人可多啦!”傻瓜极力煽唬,惟恐金胆不去。
斡勒善安干咳几声道:“少爷一路风尘,许是累了,今儿晚上好生歇息,明晚再去不迟。”
金胆早便听说上京冰雪园里的冰雕雪景名重天下,美仑美奂,惜久未得见,今日闻此,不胜向往。再者,冰雪园里游人众多,顺便也可留意要找的鹤剑主人,于是道:“斡勒老伯,不累,没事儿。”
兰兰道:“我也跟你们去!”
傻瓜阻止道:“你去干啥!陪爹搁家呆着,丫头家家的哪都想去!”
兰兰任性地道:“就去!就去!”
“好兰兰,明白天出去玩带你行吗这黑灯瞎火的,人又那么多,万一给你丢了咋整兰兰!好兰兰!”傻瓜来温柔时也挺温柔。
兰兰却是无动于衷,执意要去。
斡勒善安慈爱地道:“兰兰听话!别胡闹。跟阿玛在家,他们不怕冷就让他们去!”
“哼!”兰兰一向是听阿玛话的,虽是不情愿,也只有作罢,噘着嘴坐在一边。
“这帮孩子!”斡勒善安道。
宝成慨叹道:“年少如晨阳,荒去不堪追呀!”
斡勒善安道:“来!宝掌柜,咱们喝!”
宝成忙道:“好!好!”
冰雪园位于中街。每岁冬季,无论王侯将相,还是平民百姓,均可自由出入。
金胆和傻瓜出得善安客栈,虽是数九天气,一路上却是人流如织,男女老幼皆不畏严寒,红扑扑的脸上漾着喜庆。嘴里呼着白气。更有不怕冷的吃着糖葫芦,啃着冰砖。
沿街各商号、住家门前俱挑着灯笼,颜色迥异,造型更丰富多彩,直照得石街亮如白昼。
傻瓜道:“看这里多好看啊!”
金胆道:“真是漂亮啊!”
傻瓜道:“少爷,没想到咱们会在这京都相遇,明个儿咋俩去找你舅舅!”
金胆道:“不用了!”
傻瓜诧异道:“咋……咋不找?咱们好死赖活地才到得京都,咋不去找啊?那咱们的仇就不报啦?”
金胆道:“仇一定要报!可是,傻瓜,我在松蓬山幸遇仙师,感受教化,才有勇气活将下来。”
傻瓜睁大眼睛道:“仙――师?”
金胆道:“我要先完成仙师交给的使命,然后再回宁江镇去找他们报仇!”
傻瓜道:“可是……”
金胆拉住傻瓜手道:“可是啥?快走吧!”
冰雪园前偌大场地均为方冰铺就,冰面凿有凹凸,以防滑倒。
正门八根擎天玉柱晶莹剔透。门楣居中浮雕“双岁戏春”匾额,由朱纱灯缀成“冰雪园”等字,醒目艳丽。
两侧是冰砌三重檐廊,青砖碧瓦,重阁朱门,雕梁刻栋。冰雪阶梯,堆银集玉,于八根擎天玉柱间可出入冰雪园,但见处处人头攒动,喧嚣异常。
金胆抓住傻瓜的手,尽情地陶醉于这冰与雪的天堂,徜徉在这灯和人的海洋,彩灯如广宇繁星,莹冰若蓝田美玉。亭台殿阁,玉树琼花。珍禽异兽,鬼斧神工。疑身居何处,非似在人间?直仿佛来在梦幻中的水晶宫殿,流连往返。
熙熙攘攘的人流间,夹杂有扭秧歌的、舞狮子的、杂耍的、唱戏的。声声锣鼓,阵阵喧闹平添了欢乐和喜庆。于人流中,有几个贼眉溜眼儿的汉子歪脖横狼,左冲右撞。当首的汉子身着中黄圆领棉袍,身系朱红板钉皮带,右有香囊,左有暗袋,头戴貂帽,两辫垂肩,剑眉虎目,左耳衔环。虽是俊朗,却无怜人肉。屁股后跟着的几个随从更是狗仗人势,吆五喝六。
相去正门不远,里三层外三层围有许多人,还不时拍手叫好。
傻瓜往前边挤边道:“少爷,前边热闹,快去看看。”
费力挤进人群,但见有数十名女子方阵排列,均头戴如兜鍪神帽,神帽缘沿垂五色丝条,条长过目,外悬两小铜镜若双目。身着绛衣布裙,腰系铜铃,左手执驴皮鼓,右手掌柳条鞭。唱念神歌,韵调凄凉。
场中有篝火,烈焰熊熊,烤化地上冰雪,映红人们脸庞。
原来是在跳萨玛舞。 萨玛,是通晓天地玄机的神者,女真人借奉萨玛。每逢重大场合,必跳萨玛舞,唱念神歌。臣民顶礼膜拜,倍为崇敬。
“让开!让开!” 闻得怪喝,人们迅即闪开条道儿,前面两个随从护着,剑眉虎目的汉子旁若无人地进来,身后的几个随从俱也耀武扬威。
“哪儿来的这帮混帐!”傻瓜于不远处愤然道。
“别瞎管闲事,消停看吧!”金胆道。
剑眉虎目的汉子见是跳萨玛舞的,烦道:“没劲!走!”说罢,回身方欲走,忽然眼前一亮,陡见人群里有一妙龄女子,头戴白貂皮帽,颈围银狐围脖,身罩貂皮长衣。鼻朗目俊,腮粉唇丹。宛似神女现身,犹如仙姑临凡,直馋得目光呆傻,垂舌流涎。
那妙龄女子被盯得颇不自在,情知这帮人不是啥好鸟,忙唤两个丫鬟道:“春华,秋实,咱们走!”
剑眉虎目的汉子紧旋斗鸡眼,半晌方恢复常态,尾后跟将出来,惟恐美人消失,忙喊,“膀虎!白茅!拦住她!拦住她!”
早有个随从拦住格格去路,嬉皮笑脸地道:“格格急啥呀?跟咱少爷唠会嗑。”
那妙龄女子镇定自若,厉声道:“让开!”
又一个随从凑过来道:“美人别生气呀!生气就不招人稀罕了!”
剑眉虎目的汉子也欺身近前,盯着妙龄女子,厚颜无耻地道:“美人,生气也招人稀罕,嘿嘿……”
妙龄女子道:“无耻!”
剑眉虎目的汉子肆无忌惮地动手动脚道:“美人咋长的?细皮嫩肉的,嘻嘻……”
妙龄女子叱责道:“休得放肆!”
“呀嗬!美人,干啥动这大肝火呀?想我耶律冠才谁人不知?本少爷看上谁,算是谁的福分!今儿个虽然不是放偷之日,但本大少爷天天是放偷的日子!美人,走!跟本少爷走!”自称耶律冠才的剑眉虎目的汉子愈发发起贱来,死乞白咧地道。
那妙龄女子闻是耶律冠才,陡然心头一凛,暗道:这小子便是由当今陛下做媒,阿玛认可的耶律余睹之子耶律冠才?没想到他竟是如此德行!明日便要过礼,这样人咋能嫁他?未及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