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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客人主持新人拜过天地,便由娘家人搀扶新娘子进屋,门口早已等有许多执五谷杂粮的小姑子、小叔子们争相掷五谷杂粮,好在新娘子蒙着皮袄,否则,非给揍得满脸疙瘩痘不可。一阵喧闹,新娘逃进屋去。
鼓乐嘎然而止,大门口有人板打清脆,但见打扮之人是位老者,拜过两厢乐手,向院里边走边唱,“大步走,抬头观,眼前来在富贵院,前后粮囤满,左右六畜全……”
金胆和柳絮儿站在当院,好奇地看着。
蒲察生过来道:“这外头挺冷的,去西院儿吧!该开席了。”
“好老伯,您忙您的!”金胆道。
“自便啊!”蒲察生说着进屋。
打板儿的老者来在风门口,边打边唱,“紧着走,慢着赶,眼前来在厨房前,厨房师傅手艺好,大刀切来小刀拦。大刀三江龙摆尾,小刀四岳虎回看。调和五味人间味,煎炒烹炸宴仙班。”
屋里有位厨子一手托块肉,一手拿个菜刀出来,众人正在观瞧,却见那厨子将手托猪肉甩将出去,猪肉掴在风门门框上,未待其滑落之际,菜刀飞至,刀头陷进肉里,猪肉被死死地钉在门框上。
“好!”众人拍手叹道。
打板的老者见状,不紧不忙地打板唱道:“这方肉,不一般,黑煞神修炼五百年。真是东家福气大,落在厨房菜板上。厨房师傅不一般,巧手绝艺现人间,蟠桃宴上掌过灶,头鱼会上当过班,太祖帐下听过令,佳肴美味做的全,小人真有口头福,获赠肉方拉拉馋,厨房大师傅辛苦!这位师傅辛苦!”打板老者说罢,收住竹板,疾步上前,拔下菜刀,接肉在手。
“好!”众人叫好。
那厨子接过菜刀,大叫,“东家!赏!”
“金叔叔,真热闹儿。”柳絮儿拍手道。
金胆道:“等你长大了结婚,也办得这般热闹!”
“我?可……可不结婚。”柳絮儿道。
“为啥呀?”金胆道。
柳絮儿道:“像我爷爷和我奶奶结婚,我阿玛和我额娘结婚,那个伤心啊!”
蒲察生赏过打板老者,发现金胆和柳絮儿仍未入席,便过来道:“二位,还没坐下呢?”
“啊!”柳絮儿道。
支客人过来,蒲察生忙道:“大哥,快安排这两位客去西院儿坐下。”
“好!好!跟我来吧!”大支客人忙道。
“好!”金胆、柳絮儿跟大支客人来在西院儿,进得屋来,炕上地下没有闲桌,坐满了人。
大支客人领金胆和柳絮儿又来在东屋,幸好地下还有张空桌儿。
“快快!你俩坐这儿!”大支客人道。
“谢谢!”金胆说罢,坐下身来。
“您坐好!”大支客人说罢转身出去。
众人边闲谈,边等着开席。
“得等到多攒啊?”柳絮儿道。
“坐席坐席的吗!急啥呀?”金胆道。
“金叔叔,我是怕你急!”柳絮儿道。
又有几个人过来坐下。
金胆四下打量,无意间向炕上一扫,却见炕头端坐一位老者,身着皮袍,辫发垂环,肥头大耳,面色红润,正自闭目养神,登时心内一凛,这人咋和天清节那晚追贺不色的醉鬼一模一样?难道他就是由不醉?金胆悄声对身边人道:“炕头那位老人家是谁?”
“连他都不认识?由……”身边人尚未说完,却见那位老者陡睁双眼,哑声道:“谁喊我?”
金胆忙起身道:“老人家,恕晚生冒昧,您可是由老前辈?”
“有事?”那老者圆瞪双眼道。
金胆道:“晚生久慕由前辈大名,特远道前来拜望,于此不期而遇,诚是有幸。”
“拜望我?拜望我干啥?”那老者道。
金胆道:“晚生确是有事儿拜望前辈。”
那老者道:“好事儿?坏事儿!”
“这……”金胆正自思忖间,那老者哑笑道:“哈哈……!年轻人!你认错人了吧?”
金胆疑惑道“认错人啦?”
“你是不是找由不醉呀?”那老者道。
“对呀!您老人家不是吗?”金胆道。
“哈哈……!我不是由不醉!”
“那您是……”金胆奇道。
“由不醒。”那老者道。
金胆有些糊涂道:“那您和由前辈是――”
“你要找的是我大哥!”自称由不醒的老者道。
金胆道:“请问,由前辈他现在何处?”
“哎呀!不知在没在庙上。小伙子,呆会儿喝完酒我领你去。”由不醒道。
“好!多谢老人家!”金胆恭敬地道。
“合桌!合桌!开席啦!”这时,支客人过来吵吵道。
随后,端盘子的过来,单手托起木方盘,方盘内置有数十盘菜,每桌分发两盘儿。倒酒的、盛饭的孩童也开始各司其职,屋里屋外地忙碌。
“来!年轻人,上炕来挤挤吧!”由不醒道。
“好好!”金胆回头对柳絮儿道,“你在这儿吃!”说罢便挤到炕上。
由不醒嗜酒如命,尚未吃菜,一碗酒已然见底儿。
金胆叫过倒酒的孩童,给由不醒满上。
“小伙子,你认识我大哥?”由不醒道。
“久仰大名!只是见由老前辈一面很是不易。”金胆道。
由不醒道:“家兄他居无定所,浪迹四海为家。偶而回来,便住在大庙里。”
“来老人家,初次喝酒,晚生先干为敬。”金胆说罢,将碗酒一饮而尽。
“爽快爽快,今儿个终于遇到酒友了!好!干!干!”由不醒又干尽一碗。
金胆暗自叫苦:就凭自己这酒量,哪敢跟人家喝?人家不知被酒泡了多少年,都成老人身了!随便打个喷嚏,没准儿便能醉死几只苍蝇,可为了办事顺利,只有舍命陪君子。
“倒酒的!”由不醒哑着嗓子喊。
“来了!”倒酒的孩童过来。
“来,把酒壶给我”由不醒道 。
“给你干啥?”倒酒的孩童道。
“省着总招唤你。”由不醒道。
“这是酒!不是水,少喝点儿,看你出气都满嘴酒味儿,也说不上你家我二奶咋跟你过的,这老多年……”
“小崽子喝你家酒呢?滚!”由不醒说罢抄起酒碗撇将出去,倒酒孩童见酒碗打旋飞来,忙趴在地上,那酒碗照直飞去。恰端盘子的探头进得屋来,柳絮儿见状,忙叫,“快回去!”说话间,将手掏出柳叶小刀,扑身过来
柳叶小刀挨到酒碗,向里稍拨,那酒碗受力溜墙滚去许远,掉地打个粉碎。
端盘子的脑袋没挨肖,身子却被柳絮儿撞去外地。柳絮儿扶着
锅台站起身来,却见端盘子的摇晃间便要摔倒,赶身过去,抢过方盘,打趣儿道:“这多好菜,扣地上可白瞎了。”
端盘子的摔在地上,爬起身道:“多谢哥们儿!”
倒酒的孩童早吓得没了踪影。
“来酒!”由不醒道。
“快!快!给酒给拿来!”有人道。
有人在地上捡起已然摔憋肚的酒壶,道:“这老爷子还敢得罪?
快给满上。”
“老人家消消气!”金胆见柳絮儿半晌未进来,又道,“柳絮儿!柳絮儿!没事吧?”
“没事儿!金叔叔!”柳絮儿自外屋地下应道。
胡里巴都上堂,师爷才告知昨个儿派出的两个差役还没回来。
胡里巴都气道:“啊?你派哪俩个废物去的?”
师爷道:“派最得力的羊薄、耳正去的。”
胡里巴都道:“数他俩废物!你咋还派他俩去?是不你跟羊薄
他老婆有一腿呀?”
师爷忙道:“老爷!没有!没有!”
胡里巴都道:“这事儿以后再说,你快派人去找……找!”
“已经派人去找了!”师爷道。
“找着没有?”胡里巴都道
“还没回来呢!”师爷道。
“一帮废物。”胡里巴都道。
这时,有差役进来道:“报!”
“找着没有?”师爷忙道。
“找……找……”那差役一时着急,说话还结结巴巴。
胡里巴都道:“快说!嘴含骨头呢?”
那差役猛一跺脚才说出话来,“找到啦……”
“找到他们在哪儿?”师爷道。
“在黄土岗,找到了羊薄耳正的尸体,已然冻得梆梆硬。”
“啊?死了?”胡里巴都讶然道
“就发现他俩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