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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个靠得近的怕被锡壶打着忙相躲闪。
中年汉子急速抡过几圈儿,笑道:“没事儿!没事儿!打着您可偿命不起!诸位,下面,请观赏猴儿戏。”
开场锣响声急促,有只老猴准备上场。
金胆道:“走吧!柳絮儿,咱们得赶天黑之前到莲山村。”
“金叔叔,再看会儿,看会儿耍猴儿咱们就走。”柳絮儿正看得津津有味,不愿离去,金胆也未强行要走,只好耐着性子再看。
“下面即将表演的是猴王大战乌猪精。”中年汉子说罢,敲起镗锣,伴着锣点儿,那老猴全身金黄披挂,一爪持木棍,一爪直伸,碎步上场。踩着点儿绕场一周,于场心站定,将木棍扛在肩上,拱爪作揖,拜过四方,便耍开猴棍,但见腾展跳跃,翻滚闪挪,一招一势动作敏捷,干净利落,惹得众人阵阵叫好。
老猴正耍得性起,另有一只小猴全身黑色披挂,嘴叼猪脸儿面具,扛着钉耙,一步三晃地走上场来,逗得众人直乐。
老猴见状,飞身抡棍击去,那扮作乌猪精的猴儿正自是臭美,凛见当面棍至,慌忙用钉耙招架,且战且退,老猴儿却不依不饶。
“金叔叔,你看那俩猴儿多好玩儿!哈哈!”柳絮儿兴高采烈地道。
金胆道:“再看会儿咱们好走。”
两只猴儿难分仲伯,正自场心斗得难分难解之际,且见一面人群涌动,伴着吵闹,自场外闯进来四、五个人,皆是宽袖素袍,长发披肩。
耍猴的中年汉子见状,忙止住锣声,迎上前去道:“几位爷,大驾辛苦,在下见过诸位。”
当首一白净面皮的汉子道:“谁叫你在这儿耍的?”
耍猴的中年汉子毕恭毕敬地道:“只是途经贵地,想讨几个饭钱而已。”
白净面皮的汉子喊道:“赶快滚,快滚!”
耍猴的中年汉子道:“这位爷,初到贵地,不知贵府何处,有失拜望,还望见谅!”
白净面皮的汉子道:“哼哈、啥神!”
“在!”身后随即有两个面目狰狞的素衣汉子应道。
“把那两只顽猴处,省他没有记性!”白净面皮的汉子道。
耍猴的中年汉子忙道:“这位爷,不能啊!这可是送给鬼府完颜丰少爷的礼物啊!”
“啥疯不疯的!快!”白净面皮的汉子抽出长剑,将剑尖儿指向耍猴的中年汉子。
哼神、哈神领命,各持长剑追杀场上的两只猴子。
耍猴的中年汉子一声呼哨,尚在发愣的两只猴子立时将身蹿起,分落在哼神、哈神头顶,哼神、哈神慌乱间将长剑瞎划,却丝毫伤不得两只顽猴。
另几个素衣汉子也挥剑过来。
耍猴儿的中年汉子撤身道:“兄弟,可别欺人太甚!”
“少废话!”白净面皮的汉子挥剑便刺!耍猴的中年汉子想避已是不及,冒险夹住剑锋,剑尖儿距鼻头只有丝毫!
虽说看热闹的不怕扎菜大,可也都躲去老远。
金胆和柳絮儿也闪到一边。
但见那两只顽猴上蹿下跳,嘶嘶怪叫,不消片刻,几个素衣汉子已是呼哧带喘,身上满身猴爪印,脸上也挂了彩儿。
耍猴儿的中年汉子边和白净面皮的汉子打斗,边抽隙调遣两只顽猴。
白净面皮的汉子身手敏捷,仪态飘逸,招招式式颇见功力。
耍猴的中年汉子冷丁蹿身出去,向人群外边便跑,其间将手含在嘴里,呼哨声脆,那两只猴子和另个汉子闻得争相奔逃而去。
白净面皮的汉子怒道:“追!追!”
那些素衣人紧追。
金胆甚觉诧异,便问旁边人道:“这些人都是哪儿的?咋这般凶?”
旁边一位年迈的老者道:“都是神宫的,这几个只是小喽罗,那些头头脑脑更是凶恶?”
“神宫?”金胆略是迟疑,忙道:“柳絮儿,咱们快走!”
“好!”柳絮儿应道。
日正衔山,周遭渐黯,西北风愈是凛烈。
原枉家热闹非凡。
原枉、傻瓜、铁子、铁子阿玛坐一桌,铁子大姑、凤儿、铁子额娘坐一桌,边吃边唠。
原枉已然喝得面红耳赤,傻瓜虽没酒量,也没少喝,铁子更喝得两眼发直,傻笑不止。
凤儿放下碗筷儿道:“大姑,大娘,你们慢慢吃。”
铁子大姑热情地道:“吃饱了吗?吃饱喽!”
凤儿连声道:“吃饱了!吃饱了!”
铁子额娘道:“要说这闺女真是伶性,咋会想出这法来呢?”
原枉兴奋地道:“人不该死总有救。”
铁子瞪圆双眼气道:“我老丈人这个老忘八犊子,咋就赖我杀人呢?非跟他没完!”
“铁子阿玛道:“别瞎咋呼了,人家不再找咱们就算福气啦!”
“我吃饱了,你们接着吃,我得先走。”傻瓜放下碗筷,转身便要下地。
原枉道:“天儿都黑了,往哪儿走?住下明个儿再走。”
铁子道:“是啊,我说大兄弟,咱们真是命大,多悬没一块儿毙儿故喽?住下吧!咱哥俩好好唠唠。”
“不啦!不啦!再住一夜,说不上又贪上啥事儿!”傻瓜说着便下地穿鞋。
凤儿知道傻瓜倔脾气,认准的事谁说也不中,十条老牛也拉不回。
虽只黄昏,可屋内却很是阴暗,彰仁丑陋的脸在阴暗的屋内更是丑陋:一脸横肉,几根疏须,噘着猪嘴,瞪着羊眼,内人、二满、老满、啥业俱伸长脖子,聆听老爷子高见。
彰仁气恼地道:“把人杀了还闹个没死罪,真是岂有此理!”
“一刀之刑,一刀之刑么,只许一刀,要么怎么叫一刀……”彰仁内人尚未说完,惹得彰仁越发怒道:“去你额娘了个疤子的,一刀一刀,叨叨个屁!”
“不能就这样便宜他们。”啥业溜缝儿道。
彰仁翻着羊眼恶狠狠地道:“那个叫傻瓜的小子不是本地人,咱们就在他身上开刀,以解心头之恨!”
老满道:“对,还有那个女的,要不着她,能都给放了吗?”
彰仁道:“谁去原枉家跟前儿踅摸踅摸,看那小子多攒走,好趁机下手。”
“我去!”啥业道。
“注意点儿,别被人发现。”彰仁板着丑陋的脸压低声音道。
窗外是金色余晖。
金色余晖下, 莲山村别是一番风光:三面环山,东面绕水,烟波缈缈,雾气蒸蒸。远山、房舍隐于其间,遥相望去,虚渺若幻,阵有风吹飘来美酒清香。
金胆和柳絮儿过得涞流河,便到了莲山村。
柳絮儿道:“金叔叔,这块儿咋这大雾呢?”
金胆道:“整个村子全是烧锅,京都的贡酒都是这儿酿造的。”
柳絮儿道:“那这儿的人都喝酒吗?”
“不知道。”金胆道。
金胆和柳絮儿走进村来,酒香更浓。村路平坦宽阔,两面民房青砖灰瓦,古朴雅致。家家院落很大。
柳絮儿问道:“这大垓咋少见人走啊?”
金胆道:“许是都在家吃晚饭吧?”
柳絮儿道:“金叔叔,咱们去哪儿?”
金胆未语,到得莲山村,心头便暗涌冲动,似是到了这里,便能见到苦苦寻觅的表姐。
“金叔叔,咱们到底去哪儿呀?”柳絮儿道。
金胆凛然兴奋地道:“走!去莲花山大庙,找康老道!找由不
醉!”说话间迎面走来一村人,金胆忙上前问道:“请问,去莲花山大庙还有多远?”
那个村人打量金胆一番道:“从这儿往西走,穿过一片大地,山根儿底下便是。”
“谢谢!”金胆和柳絮儿不觉间加急了脚步。
夕阳西下,处处昏暗,向西出村,穿过一片大地,未及山根,便见古树间有数间青砖瓦房,灰瓦红墙危耸,庙门紧闭。
金胆拾阶而上,轻扣门环。
时辰不大,有小道童自脚门儿探出头来问道:“施主有事儿吗?”
“请问康老道在吗?”金胆道。
“恩师云游未归。”小道童说话间便欲关门。
金胆忙道:“几时能归?”
“不知道!”小道童说罢关上脚门儿。
“金叔叔,那咋办?”柳絮儿道。
金胆道:“只好先回村里,这里我还认识个人呢!”
“是亲戚还是朋友?”柳絮儿道。
“既非亲戚也非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