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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黄孛用鼻音哼了一声,漠然道:“当初中堂大人在东流码头为我饯行时的确说过这话,说湘军和淮军的军火都是你从中搭线购来的,因为价钱太他娘的高所以成交甚少,如果我找到更好的门路一定通知你。”
“对对对,正是如此,”施晨豪忙不迭地点头趋合,“在你没来之前我刚刚通过坞帮帮主齐老大从中牵线谈好一笔生意,从法国公使波尔特先生那里购买三千支米尼前装线膛枪,总价三十六万两白银,我把一半的定金都交给他了,可是却被你赶出上海,你看这事……”
“操!”黄孛闻听眼珠子一瞪,原来是来抢自己饭碗的,脱口厉色问道:“施大人,你口口声声称呼洋人为先生,难道不知道英法两国已经是咱大清的公敌?那坞帮里通卖国勾结洋人,难道我打跑他们还做错了吗?”
“总兵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施晨豪没想到黄孛说翻脸就翻脸,吓得张口结舌解释道。
坐在一旁的师爷常仕节急忙接过话,讨好道:“黄大人莫要误会,施老爷真不知道英法两国已经是咱大清朝的敌人,再说朝廷从来没有下一道御旨提过此事,所以我们一直还跟他们做买卖,不知大人从何知晓这件事?”
“噢,原来如此,不知者不怪,我误会你们喽,”黄孛一边应对着一边打着小算盘,三千支米尼前装线膛枪卖出三十六万两白银,那一把就得合一百二十两,这洋人和齐老大够黑的,脑海里马上冒出一个馊主意,又恢复兵痞的嘴脸调侃道:“现在京师已经被英法联军占领了,咱们的皇上被洋人赶出京城,躲在热河避暑山庄统筹全局。现在朝廷已经变成一盘散沙,别说邸报了,就连那圆明园也被英法联军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这事还是我京师一位磕头的结拜兄弟托洋人的火轮船传出来的消息,估计整个大清朝知道的少之又少,也许再过十天半个月你们就会得到消息。”
黄孛轻描淡写一番话,听在施晨豪和师爷常仕节耳里犹如晴天霹雳,震得二人竦魂骇目,目定口呆!场面顿时安静下来,除了从黄孛的高脚杯里传出摇晃糖果和酒杯碰撞的声音外,大厅里鸦雀无声。
过了良久,黄孛自言自语说道:“施老爷,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说咱们的圣上被人欺负成这样,作为咱们这些拿朝廷俸禄的臣子,是不是应该替皇上分忧啊?”
“啊?”两人终于从惊愕中苏醒,异口同声惊呼起来,施晨豪脸色煞白紧张地问道:“黄大人,京师真的陷落了?那大清朝是不是要完……”施晨豪觉得话说的不妥,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六神无主望着黄孛。
“嘿嘿,那可不好说,”黄孛摇头晃脑说道:“以后的事情谁他娘的能知道?反正我生是大清的人死是大清的鬼,有我黄孛在上海一天,就他娘的不许洋人嚣张一日,不夹起尾巴做人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杀他个片甲不留,血流成河!”
一个嚣张跋扈,一对胆战心惊,小小的茶几散发着不同的情调,黄孛自斟自饮其乐融融,施晨豪和师爷常仕节则坐立不安,六神无主。
足足过了几分钟,常仕节才小心翼翼壮着胆子问道:“黄大人,那施老爷付给波尔特的定金怎么办?这些钱都是中堂大人卑躬屈膝四处募捐得来的,如果就这样打了水漂,不仅施老爷性命难保,恐怕也影响中堂大人剿匪的大计呀。”
话犹未了,施晨豪突然拉开高背椅给黄孛跪下,痛哭流涕哭述道:“求黄大人给卑职指条明路,如能逃脱这次磨难,卑职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你老人家。”
“哈哈哈,我有那么老吗?”黄孛绕过桌子扶起施晨豪笑道:“我都说过几遍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你的难事就是我的难事,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你喝点酒压压惊,让我想想办法。”
黄孛负手围着茶几转起圈来,两人的目光跟随着黄孛转来转去,不知是说给两人听的还是自言自语,就听黄孛缓缓道:“不管咋说中堂大人都是我爷爷辈,他老人家瞧得起我才允我称呼一声曽爷爷,于情于理我都得把那三千支米尼前装线膛枪奉献出来,可不巧的是这些火枪我已经派人用小火轮押往渤海湾,想助僧格林沁一臂之力,也许这位大清的铁帽子王能够力挽狂澜挽救咱大清朝,看来只能想想别的办法啦。”
“总兵大人,他们离开多久了?要不赶紧雇一艘洋船追回来?也许还来得及!”施晨豪倏地站起身焦急地说道。
“嗨,大船小船都是洋人的船,都走了半天了上哪去追?”那小火轮只能在内河航行,如何能漂洋过海北上渤海湾?黄孛欺二人不懂信口开河,站住脚淡然道:“再说这批军火是为救皇上,那洪秀全再重要也比不上皇上,你们想想孰轻孰重?就是中堂大人在此也不会要回那批军火,他老人家素以以忠谋政,以德求官,万万不会做那负德辜恩的事情,咱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一半的白银打了水漂,还能有什么办法?正当施晨豪和师爷常仕节愁眉不展之时,黄孛突然回到座位高兴地说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们交差,不过还得让你们自掏腰包垫付一些。”
两人闻听眼睛一亮,施晨豪急忙问道:“什么办法?多了不说,我从上海商会那里还能筹集到十万银子,不知够不够?”
“够不够我现在可说的不算,得明日问问洋人才知结果,不过凭我的手段估计差不多,要知道我现在可握有十里洋场的生杀大权,他们如果做过火了别说我黄某翻脸不认人!”说着,黄孛掏出左轮手枪“啪”地一声砸在茶几上,大包大揽说道:“我让留在租界的其它西方国家每户出五百支前装线膛枪,只要六个国家就可以凑够这个数,凭我黄孛的面子,这帮王八蛋敢要一百二十两白银,我就把他们扒光衣服统统扔进黄浦江里!”
施晨豪抱拳恭维道:“如果总兵大人亲自出面,估计这些洋人一定给大人面子,不知大概需要多少钱才能买到手?”
黄孛掰着手指头有模有样说道:“每支枪就按八十两计算,需要二十四万两白银,刨掉你们手里现有的十八万,你们只要再筹集到六万就可,怎么样?我这位当孙子的对中堂大人还算有孝心吧?”
“好好好,黄大人这番举措真是天人共鉴,岂止孝心两字可以概括?”施晨豪没想到自己歪打正着,不仅挽回了损失,还能意外地大捞一把,一扫刚才的颓废,破涕为笑道:“总兵大人,那我什么时候把银子拉过来?”
黄孛沉思片刻说道:“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当然越快越好。”
“那我明日一早就让岗读押送过来,然后恭候总兵大人的佳音。”
“施老爷放心,用不上三天,我就会通知你前来取枪。”
黄孛现在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让安德森和约翰把十里洋场所有老掉牙的前装线膛枪全都翻出来岂不小菜一碟?哪怕生锈长毛了也无所谓,先把真金白银骗到手再说,反正不能让清军做大打败太平军,否则下一个就会轮到独立团。这样算的话,估计二十两就可以买到手,自己刚刚淘汰下来的那一百支火枪可能还是最好的火枪,一来一去不仅为曾国藩帮件大忙,自己还赚个盆满钵满,转手就能挣将近二十万两白银,美得黄孛差一点笑出声来,强忍住笑意说道:“施老爷,现在中堂大人手头拮据,我这当小的也不能不表示一下,我想自掏腰包为湘军和淮军的弟兄们捐献六门当代最先进的火炮,你们知道这种火炮能够打出多远吗?”
两人哪还顾得上打多远,早被黄孛一顿**汤灌得晕晕乎乎,黄孛自问自答道:“能打出二十多里!”
“啊?”两人又开始异口同声叫喊起来,师爷常仕节惊叹道:“那得多大的炮打那么远?价值不菲吧?”
“嗨,提钱伤感情,能为中堂大人尽点孝心也是我的荣幸。”黄孛嘴像抹了蜜似的忽悠两人,见差不多了突然站起身,把枪别进腰里下起逐客令:“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二位赶紧回去准备准备,我还要四处走走,看看有没有屑小之人趁机到公共租界里浑水摸鱼,我在上海期间不砍下千八棵人头估计不会太平。”
施晨豪已经有点习惯黄孛的兵痞打法,也没往心里去,率先站起身千恩万谢,走到门口又转过头笑道:“总兵大人,刚才在码头上我远远看见大人身边有两位女眷,是大人的亲人吧?”
“不错,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