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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比我了解他得多,以他的本事,手下的夜蝠虽不至于从洛阳起就对我们了如指掌,但只要我们走得越远,他的把握也就越大。”陈到贴心地将一面青色的披风系在王芷兰身上,免得她着风受凉,同时说道:“从出中原的那一刻起,寻常办法就应付不了他的追击。既然如此,我就反其道而行之。”
“我安排了两男两女四名影锋,扮做你我的模样,带着假的圣旨和盟书,分别从荆州和徐州借道。他们所走的路,所藏的地方,比你我如今要谨小慎微地多。但他们再谨慎,也是用最基本的手段在隐匿,姚倾早晚会发现其中之一,甚至发现他们两路。”
“但那毕竟是在刘表和吕布的地界,姚倾派去的人手多少都会应接不暇。他当然也会在淮南布下重重眼线,但他绝想不到我们会在他眼皮底下闲庭信步地借道过江,竟未使出过任何手段隐匿行踪。”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好的手段就是没有手段。若不是大统领灵光一现,我是想不出这般大胆到几无顾忌的计策,而姚倾,亦想不到。”
将他们连日行踪的目的告知王芷兰后,少女惊讶得几乎哑口无言。难怪自从潜入淮南后,陈到与她既未隐匿山林,也未暗伏江河,只是有条不紊地越过袁术的地界,在渡口买船过江,畅通无阻,甚至有些闲庭信步。
但她转念一想,这条让他们轻松从姚倾眼皮底下逃脱的计策,其代价或许是牺牲四名假扮自己与陈到的影锋的性命。影锋无名,这是她早就知道的道理,这三年来,又有多少暗影在任何人都不知情的状况下消逝不见,甚至未曾留下姓名。
这些她都清楚,清楚得很,只是惮于面对。那四个人若是无法生还,就是替自己而死,想到这里,王芷兰再没有了船前吹风的闲情雅致,兀自俯下身来,坐到船舱里,别过头去黯然神伤。
陈到亦是知晓她的心思,也不在管什么风帆,而是一同坐到船舱中,将王芷兰拥入怀里,温柔说道:“早知你想到那四人会难过,我就不该提这计策……抱歉,芷兰,我是到底衡天军旗下暗影的副统领,是受命侍奉衡天众的衡天奉使,不论是以何种方式,我的职责都是守护衡天众,守护你……”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叔至……”依偎在陈到怀里,王芷兰抑制不住心中的内疚,潸然泪下,她哽咽地说道:“他们假扮我跳入姚倾的罗网,他们若是死了,我就几乎是杀害的凶手……我很难抑制住自己不这么想,不知不觉地,这条路走下来,就好像我手中也早就沾满鲜血,面目全非。”
“但要让自己好受一些,也只有告诉自己,照着清明的路走下去,让天下重归太平,就不会有任何人死在不该死的地方,让所有人都能够过好属于自己的人生。”
“这条路还很长,至少现在,我们要将拦路的袁术击垮。”陈到看向怀中泪眼婆娑的王芷兰,伸出手来轻轻为她拭泪,语气温软而坚决地说道:“一起将这条路走到尽头,也是你我的约定,不对吗?”
还未及王芷兰回答,周围的江水忽然发出轰鸣般的浪声,引得这一叶孤舟翻覆不稳。
与之一同传来的,是熟悉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鬼镰声音,他说道:“芷兰,陈副统领,你们路过我的地盘,也不打声招呼,会否太不识礼数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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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百八十五 江东子弟
“不妙!”船舱之内,陈到惊呼一声,起身向外望去,只见长江北面驶来三艘大船,扬着写有“袁”字和“仲”字的大旗,甲兵齐列,弓弩搭弦,严阵以待。为首那艘船前站着姚倾,他一袭白衣,一杆鬼镰,笑得肆意张狂,他手中提着血肉模糊的一个老人――陈到认得出,那是将渡船卖给他们的老渔夫。
见陈到走出船舱,姚倾信手一扔,将那位老人沉入江中,再不见踪影。陈到与王芷兰并肩站在船前,恨得牙根痒痒。鬼镰从身旁的袁弄玉手里拿过一方白帕,擦了擦满手的血污,慢条斯理地说道:“陈副统领当真好手段,这兵分三路的**阵,几乎让我去荆徐追你们了。好在这老头一拿到你的钱,就忍不住要去寿春喝花酒,刚好和我在同家风月场,你们说……是不是天助我也?”
诚然,一位勤勤恳恳几十年的老渔夫,竟有一日带着大把金银去喝花酒,偏偏被姚倾看见,他又怎会不怀疑?顺藤摸瓜,追到这江上来,鬼镰还是一如既往的兵贵神速。陈到心中暗道自己所托非人,若是王芷兰不在身边,他或许会自己将那老人灭口,但唯独她与自己同行的时候,他不想这么做。
被仲家军的大船包围,陈到与王芷兰凭着这一叶孤舟,是无论如何都逃脱不开的。但恰在此时,王芷兰好似刻意拖延时间一般,说道:“姚倾,你穷追不舍,究竟想要做什么?”
“想要做什么?芷兰,你还真是明知故问。”姚倾将手一抬,三艘大船上的弓弩手都拈弓搭箭,对准那一叶孤舟。鬼镰眼中放出嗜血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早就说过,我要你们都死,而如今看来,你会是第一个。”
听见姚倾要的是自己的性命,王芷兰竟毫无惧色,不知是她觉得姚倾下不去手,还是真的有所倚仗,有恃无恐。她嘴角亦露出一起微笑,说道:“我们都在这条江上行过这么久了,你就真的执念不已,断然不肯放过我们?”
“哈哈哈哈,芷兰,人之将死,我还以为你会说出什么豪言壮语。要求饶的话,你该态度诚恳些,最好是给本大爷跪下磕头。”大江之上,王芷兰如同落入罗网的猎物,姚倾自不会介意和她多说几句,他几乎是瞪红了眼睛说道:“那我也不会饶你!事到如今,你还和我狡辩些什么?”
“芷兰,躲进船舱,我来护你!”命在旦夕,陈到看不得王芷兰与姚倾白费唇舌,他以披风裹起少女,正要将她抱到船舱里,王芷兰却挣脱开来,继续望向姚倾,带着几分自信说道:“姚倾,我都说过我们行了很久,你就不觉得――自己跟的太远些了吗?”
话至此时,王芷兰背后的大江南面也响起轰隆隆的战船击水声,远望赤旗招展,不过瞬息就至眼前――那是比姚倾的大船还要大上一倍的战船,一排十艘,弓弩齐备,兵甲众多,为首的船甲板站着两名俊朗非凡的青年,赤旗之上大书他们的名号――
孙!
甲板上的那两名青年,自然就是衡天军的老熟人,孙策与周瑜。姚倾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已追到了江东的地界,但孙家军的这支船队声势浩大,又由孙策周瑜率领,并不像巡逻而来,倒更像是问讯接应。
孤舟里的陈到亦是不明所以,他望向身旁自信满满的王芷兰,试图从她口中得知答案。少女微笑着望向他,淡定自若地说道:“你买船的时候,我可也没闲着。渡口有个来往两岸走私商人,我给他重金,托他送了一封信给孙大公子。”
“出门在外,我可不想一直受你回护,偶尔也要给你些惊喜才是。”
“王姑娘,快将船驶过来,我孙伯符,必定护送你回江东!”战船上的孙策高声呼喊,陈到又听了王芷兰的解释,不由得苦笑一声,说道:“再有下回,提前知会我一声,吓出我一身冷汗。”
言罢,陈到立即从船舱里拿出木浆,倾尽全力向孙策的战船划去。凭借风势,大江上的一叶轻舟暴走疾行着前进。北面大船上的姚倾气急败坏,他未想到王芷兰还留有这一手,不由得破口大骂道:“孙策,你敢和我大仲作对,不怕我们秋后算账吗?”
“江东子弟,何惧于天下?”站在战船甲板上,孙策爽朗一笑,拔剑出鞘,厉声吼道:“我孙家世食汉禄,打的就是你这乱臣贼子,放箭!”
小霸王一声令下,江东的战船上矢石齐发,如狂风暴雨般袭向姚倾。放眼当今天下,长江沿岸都设有水军,其中最为精锐的,还属荆州刘表帐下蔡瑁张允的水军,和孙坚部下战无不胜的孙家军。
若非要在这两者之间分出一个高下,那人人都会脱口而出,江东水军,天下无双!
明明是在大江上,孙家军的箭弩飞石却精准无误地射在姚倾的大船上,几乎未有一根箭矢或是一颗飞石落在水里。万箭齐发,飞沙走石,姚倾带来的那三艘大船如何抵挡得住?慌忙避箭的时候,鬼镰余光扫过,只见王芷兰与陈到已攀上孙家军战船的木梯,一步一步地向上爬。
“休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