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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林当晚送走了卷轴,隔天就执行赫尔墨斯之前交代的任务。菲林利用满是肥肉的香肠和熏鱼来下毒,然后分别包成小小的一捆,这样菲林就能在逃脱被冶炼的人时轻易把这些撒在地上,希望这剂量够用来应付追杀菲林的人。
每天早上菲林都在赫尔墨斯的地图室看书,然后替煤灰披上马鞍,带着菲林的毒药骑马前往最有可能遭那些被冶炼的人包围之处。
根据从前的经验,他这几次骑马探险随身都携带着一把短剑,刚开始阿发和博尔赫斯对此颇感好奇。
菲林解释说菲林是为了打猎而探路,因为赫尔墨斯可能会来个冬季狩猎计划之类的。
阿发很轻易就相信了,但博尔赫斯紧闭的双唇告诉菲林,他知道菲林在说谎,也知道菲林无法说实话。他便没再追问下去,但也不喜欢这样。
菲林在十天里有两次遭那些被冶炼的人所包围,但菲林都能轻易脱困,也都来得及从袋子里把食物丢出来,看着他们扑倒在地上,贪心地把捆着的肉解开塞进嘴里。
隔天菲林会回到现场,替赫尔墨斯记录菲林解决掉多少人和他们的外貌长相如何。
而第二批攻击菲林的人和人们之前所得的记录都不吻合,人们也怀疑这表示被冶炼的人的数目比听来的还多。
菲林认真执行任务却不感到骄傲。他们不但死了,而且比活着的时候还可悲。
这是一群衣衫褴褛的细瘦生物,身上布满自相残杀所引起的冻疮和伤口,尸体因剧毒而夸张地扭曲变形。
冻霜在他们的胡子和眉毛上闪烁,口中流出的血在雪地上形成血块,仿佛冰冻的红宝石。
菲林就这样杀了七名被冶炼的人,然后在冻僵的尸体上堆满松枝,倒上油放火烧了他们。
菲林不知道哪个最让人反感,究竟是菲林毒杀的行为呢?还是隐匿这一切事迹的行为?当小狼知道菲林每天喂完它之后就要骑马出去,原本还央求要跟菲林走,但有次当他站在一具冻僵的尸体前。
他听到,这不是狩猎,这不是。这不是狼群的所作所为,而是人类的行为。
菲林还来不及责备它闯入菲林的心灵,它就从那儿消失了。
菲林在晚上回到公鹿堡,迎向热腾腾的新鲜食物、温暖的炉火、干燥的衣服和柔软的床铺。
但那些被冶炼者的幽灵,却堵在菲林和这些温暖舒适之间。
菲林觉得自己是没血没泪的野兽,在白天杀人之后竟然还有心情享受温饱。
菲林唯一的慰藉却令菲林感到刺痛,那就是每当他入睡后都会梦到艾莉安娜,和她一边走一边聊,不受遭冶炼者的阴影笼罩,也无惧于他们沾染霜雪的尸体。
有天菲林比预期中还迟些出发,只因赫尔墨斯把菲林留在他的地图室里长谈。暴风雪即将来临,他却觉得这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而且那天我也不打算走远。
当他出发之后,却看见新的景象,是比菲林预期中更多的一群被冶炼者。
然而菲林继续骑马前进,维持本身五种感官的高度警觉,第六种智力本源感知对寻找被冶炼者可是一点帮助也没有。在天际聚集的云层以出其不意的快速遮蔽了日光,这景象也让菲林和煤灰感觉脚下的这条狩猎小径似乎愈走愈长。
当他终于从追踪行动中抬头一瞥时,不得不承认他们就这样躲开了菲林,并且菲林发现自己出乎意料地远离了公鹿堡,也偏离了任何足迹遍布的道路。
起风了,是一阵预告即将飘雪的冷风。菲林把斗篷裹得更紧,让煤灰转身朝回家的路前进,仰仗它的认路本领和步调,没走多久天就黑了,雪也不停地下,要不是菲林常在夜间穿越这地区,一定早就迷路了。
然而人们继续前进,看来像走进了暴风的中心,寒气袭来让菲林浑身开始发抖,他害怕这样下去,那久未折磨菲林的痉挛,又会再度发作。
当风终于把云层吹开时,他不禁心存感激,月光和星光也从层层乌云中透出,照亮人们的去路。
尽管得涉过大量积雪,人们却用更稳健的步伐走出稀疏的桦木森林,来到一座几年前遭野火肆虐的山丘。
因为四周没有遮蔽物,风就显得更强烈了。
菲林拉紧斗篷、竖直领子抵挡寒风。菲林知道一旦抵达山丘顶端,就能看见公鹿堡的灯火和远处另一座山丘,而溪流也会引领菲林步上足迹遍布的道路带菲林回家。
于是,他以更愉快的心情横越平坦的山腹继续前进。
冷不防地,一阵像雷般轰隆隆的马蹄加速声传来,但似乎被什么阻碍了。
煤灰放慢脚步,把头向后仰发出嘶声,而菲林就在此时看到一匹马和一位骑士直冲向菲林,然后下坡往南奔去。
这匹马背上有位骑士,还有两个紧抓着他们不放的人,一个抓住马儿胸前的皮绳,另一人抓着骑士的腿,只见一阵起伏的刀光剑影,抓着骑士的腿的那人忽然大叫一声,然后就摔在雪地上尖叫打滚。
但另一人抓住了马儿的笼头,试着拖住马让它停下来,这时又有两人冲出树丛追上来包抄挣扎的马儿和骑士。
………………………………
第三百七十七章 群山王国(三十)
是芙萝娅!菲林一认出她的同时,便用后脚跟轻踢煤灰缓步靠近他们。
菲林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但那并没有阻止菲林做出响应。
菲林没有问自己为什么这么晚了王妃会在这里独自遭劫,却很钦佩她能够如此稳健地驾驭坐骑,还能同时踢开和鞭打想把她拉下来的一个家伙。
菲林在接近打斗现场时拔出剑来,现在回想起来菲林当时应该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我对整个打斗过程有个奇特的记忆,那是一场阴影之间的打斗。
像群山的影子戏般黑白相间且安静无声,只听见那些被冶炼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之后的哀嚎嘶吼。
芙萝娅的鞭子划过一个家伙的脸,他双眼汩汩流出的血遮蔽了他的视线,但他仍紧抓不放想把她从马鞍上拖下来
另一个家伙完全无视同伴的困境,径自用力拉扯着马鞍袋,而袋子里可能只装着骑马出游时,所需的少许食物和白兰地。
煤灰带菲林接近抓着轻步笼头的那个家伙,是名女子。
菲林持剑刺中她,并快速抽出剑来,仿佛锯木活儿般无情。
这真是场罕见的打斗,他可以感觉到芙萝娅和自己的情绪,也可以感觉到轻步的惊恐和煤灰受过训练的战斗热情,但感觉不到攻击她的人有任何的情绪,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的悸动,也没有因受伤而发出的嚎叫。
对菲林的智力本源来说,他们根本不在那儿,如同对抗菲林的风雪般毫无人性。
菲林做梦般地看着芙萝娅抓住攻击者的头发,将他的头往后扯,并在喉上狠狠地划下一刀。
在月光下发黑的血沾湿了她的衣裳,也在栗色马轻步的颈子和肩膀上留下血光,接着那家伙就倒在雪地上全身痉挛。
我对着最后那个家伙挥剑却没刺中他,但芙萝娅可不,她挥舞着短刀刺穿他的无袖上衣,直捣肋骨再刺进肺部,然后迅速把刀拔出来将他踢开。
“跟我来!”她对这一片夜晚说着,用脚后跟轻踢栗色马轻步好让它走上山丘,煤灰则用鼻头轻触芙萝娅的马镫跟在后头。
接着人们就一同骑上山丘顶,在下山前瞥了瞥公鹿堡的灯火。
山坡底下有片丛林,积雪也掩盖着一条小溪,他轻踢煤灰带头让轻步转身免得跌进溪里。
芙萝娅没说什么,静静地跟着菲林走进森林中远离暴风雨。
菲林斗胆快速地赶路,总觉得会有人跳出来叫喊和攻击人们,但人们总算赶在乌云再度遮蔽月光前回到路上。
菲林让马儿慢下脚步喘口气,又沉默地前进了一会儿,同时专心聆听后头是否有追赶的声音。
稍后当人们觉得比较安全时,芙萝娅突然发出一声颤抖的长叹。
“谢谢你,卡兹。”她用仍然发抖的声音简短说道,但菲林没有响应,心里却有些期待她随时会哭出来,果真如此我也不会怪她。
但她渐渐稳住自己,把衣服拉直并且拿刀在长裤上擦拭,然后将刀子重新放进腰上的刀鞘。
她俯身拍拍轻步的颈子。喃喃地称赞和安慰这匹马,他感觉轻步的紧张情绪缓和了下来,也钦佩芙萝娅技巧高超地迅速获得这匹高大马儿的信任。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