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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婚礼的筹备和时间尚早的关系,此时的青云阶上并无一人,羽焱瞥了一样路旁的那块黄石,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黄石上镌刻着数个极为凌厉的红色大字,每一笔一划,都像是一柄飞腾的剑,直欲刺破石体而出。
青云阶上腾达道。
羽焱双脚之上元力发动,速度没有变快,依旧是如常的步调,但他却已是施展出了踩影。
桐江独有的布鞋很随意的踩在了青云阶上,更加随意的向上攀登而去,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的鞋印。
这条只有将夜陵中人才能踏足的路,除了每年的招收弟子和一些特殊原因外,是绝不允许外人擅闯的。
但婚礼真的是太隆重了,所以羽焱很好运的没有遇到阻碍。
不过,当他在山道上走了约莫百步的时候,前方还是出现了数个人影,看其服饰,正是将夜陵弟子无疑,想来应该是被派出迎接宾客顺便看守山道的。
羽焱身着白衣,同时还隐匿了气息,按常理来说,走在刚下过雪的山路上,应该极难被发现。
只可惜,他手中的那柄墨剑,实在是太过突兀了一些。
所以,在羽焱看到他们的同时,他们自然也看到了这个一早便出现在陵道上的年轻人,神情瞬时变得警惕了起来。
没有人会相信有人敢来闯陵,但今天不一样,所以不由得他们不重视。
几位将夜陵的弟子相互对视了一眼,轻声说了些什么,一名年纪较小的青年认真的点了点头,发动身法转身离去。
羽焱不以为意的看了那几人一眼,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他能察觉到他们眼里的疲惫,这一场雪不会对婚礼造成丝毫的阻碍,却无可避免的带来了一些麻烦,比如之前那空无一人的山路。
数名将夜陵弟子停下了脚步,为首的男子走上前来,眉头微蹙,但还是不失礼仪的拱了拱手。
“阁下,可是要参加婚礼?”
闻言,羽焱点了点头。
男子再度问道:“那可曾有请柬?”
羽焱摇头。
后面的数人脸色皆是难看了起来,纷纷握住了腰间的剑。
男子冷笑一声,看了一眼羽焱手中已经出鞘的天涯忘归,说道:“既然不曾有请柬,又是提剑前来,那么,你是来捣乱的吧?”
忽然,羽焱抬头看了他一眼,明明是十分平静的目光,却让得他心底一阵寒蝉,仿佛有数万柄剑同时刺了过来。
“紫冥,羽焱。”
男子一怔,忽的想起了在四院大比上大放异彩的那个名字,心中的紧张感顿时消了许多,抬手示意后方的同伴稍安勿躁。
他心中思绪一转,说道:“原来是紫冥院的天才,刚才是在下失敬了,我等并非刻意阻拦,实在是陵中下达了明文规定,四院学子若是没有请柬,只能随皇辇一同入陵。”
说完,他看了看还未大量的天色,开口道:“此刻时辰尚早,皇室的车队估计午时才会到达,羽公子何不先回去小歇片刻,之后再来?”
………………………………
第三百二十六章。山顶剑阵次第开
不得不说,男子这段话所表达的意思很微妙,字里行间没有流露出任何的不敬,但意图却极为无理。
先不论将夜陵的规矩如何,单凭羽焱在四院大比上的名气,他就应该有一张请柬,这是一种尊重。可惜出于某种原因,他并没有,于是在上山途中,理所应当的遇到了眼前的麻烦。
没有人知道这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目的。
双方在山路上的碰面,自然不可能是一次巧遇。
目视羽焱,一众将夜陵弟子面色很是不善,唯独站在众人最前方的凌白,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笑。
在他看来,即便羽焱修为出众,但也不过是紫冥院的一普通学员,如何敢公然违逆将夜陵的意志?
想着师兄单独找到自己时承诺的那些好处,他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所变得糟糕的心情,也瞬时愉悦了许多,以至于忽略了羽焱手中从之前到现在都未归鞘的剑。
“我想,你们可能忘了一件事。”
白雪皑皑的山道上,羽焱第二次开口了,如常的声音,却让得众人心中一凛。
凌白的表情僵住了,还不待他想清楚这句话的意思,一名将夜陵的弟子便惊呼了出来。
他顺着那人的目光望去,一时间竟不由得怔住了。
羽焱的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布鞋,道路上的漫漫积雪,不能沾湿其一丝一毫。
身为将夜陵内门弟子的凌白,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一刻,所有人的心头同时想起了那件事,那件不知多少年来都没有人敢做的事。
没有人会穿桐江的布鞋参加婚礼,更何况是在将夜陵上的婚礼,这早已成为了一种人尽皆知的禁忌。
他不是来参加婚礼的!
他是来闯陵的!
将夜陵之所以被称为剑道圣地,是因为它不是某个人的将夜陵,也不单单是一些人的将夜陵,这座封存了一代传奇的大山,属于全天下所有一心向剑的人。
便是出于这个原因,一代将夜在开山之时,立下了闯陵的规则。
上山的路虽然狭窄曲折,但只要是路,不论这条路上有多少剑阵,有多少实力强大的守阵长老,终究都是要让人走的,不同的是你究竟能走到哪?
曾今的一位兽王携百万兽潮闯陵,最后却极为狼狈的铩羽而归,以至这条看似寻常的陵道百年以来无人敢走。
而今天,羽焱提剑踏雪走到了这里。
那件事情虽然还没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但将夜陵的弟子难免也听到了一些风声,于是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怀着满心的不甘来参加婚礼的,才有了那一双双不善的眼睛。
但让人震惊的是,羽焱居然是来闯陵的,没有人会为此举喝彩,只会觉得他已经疯了。
“你!你可要想清楚,陵道之上生死不怨,这话一但出口,可就回不了头了!”
凌白突然有些慌了,师兄找到自己时,可没说过事情会是这样!
难怪,难怪师兄会轻易承诺如此丰厚的好处,原来是让自己来送死啊!
如果想要羽焱与将夜陵间结下无可化解的仇恨,那么没有什么方法比一两位将夜陵弟子的死亡更有效。
“你们是自行退去,还是生死不怨?”
羽焱话音落下,一股凌然的杀意,猛然席卷了在场的所有将夜陵弟子。
他的态度太过硬太过逼人,将夜陵的陵规也太过硬太过不容侵犯,所以一切的交涉都变得苍白无力起来。
尽管心中很不甘,充满了恨意,甚至还有少许的恐惧,但凌白最终还是握住了手中的剑。
铿锵一声,一道白芒划破空气,他有些艰难的开口。
“将夜陵陵规第一条,凡陵中弟子,如遇闯陵者,如何?”
陵规俨然,这一刻,没有人能够后退。
“斩!”
整齐且嘹亮的应答声,近十名将夜陵弟子同时抽出了手中的剑,剑气如织,直欲掀起遍地白雪。
同一时间,青云阶最下方的黄石处,夜晨曦第一次抬起了头,望向众人所在的方向。
她清楚这其间的所有利害,相信羽焱也同样清楚,她突然想看看他为了那个少女,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一夜的静思,足以改变很多事情,比如让一双清澈无比的眸子染上血色,比如将一颗平静淡然的心变得暴戾。
这些将夜陵的弟子都很年轻,齐齐出剑,更是有一种大义凛然的气势,可惜的是,只持续了一瞬。
天涯忘归一声清鸣,一道残影带着一道淡淡的剑影一闪而过,只听噗噗数声,近十名将夜陵弟子应声而倒,鲜血在洁白的雪地上炸出了一朵朵殷红的花。
数息前还战意高亢的他们,此时已是满身血痕的躺倒在地,生命垂危。
凌白的身体似乎僵住了,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先前举剑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宛如雕塑。
羽焱的身影出现在了陵道后百米处,没有人能看清他是如何出剑的,总之天涯忘归已然归鞘,那身洁白的衣袍如旧洁白。
他甚至没有回头再去看后方的人一眼,便继续朝前走去,直至走到山路转弯处,视线快要不及的地方时,他才终于回头说了一句,然后转过了转角。
“我答应过凌辰巳不伤害无辜的人,但你不是。”
随着话音的落下,凌白的嘴唇开始颤抖,双眼中的呆滞逐渐被恐惧所取代,整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