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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过凌辰巳不伤害无辜的人,但你不是。”
随着话音的落下,凌白的嘴唇开始颤抖,双眼中的呆滞逐渐被恐惧所取代,整个人的表情看起来就像一只受惊的鹅,慢慢的,他的身体也被牵动的颤抖了起来,嗤的一声,一条血线从他脖颈处喷射了出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好一会,直到血线不再喷出,凌白的身体才重新归于僵硬,一位前途不凡的将夜陵内门弟子,就此早早的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又过了不久,夜晨曦也走到了这处,她的态度比羽焱更淡漠,从始至终都没看场间人一眼,步调如常。
……
之后的陵道还是很长,羽焱却依旧走的不快,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也像在等待着什么,一身白衣仿佛完全融入了雪中,极不起眼。
一路行来,羽焱再没看见过将夜陵的弟子,也没遇见传闻中的剑阵和守阵长老,甚至连一两声山鸟的鸣叫都没听见,曲折狭窄的陵道上只有冰雪稀稀疏疏落下的声音,安静的超乎寻常。
这种静持续到了某个时刻,只听山路极前方的一棵青松上忽然传来了“啪”的一声,一团赤色的火苗毫无预兆的升腾而起。
突如其来的高温瞬间将树顶积压的雪全部融化,水如瓢泼般落下,浇醒了树下昏睡的一个青年。
看着青年眼中警惕且茫然的目光,洛初百般无趣的说道:“你可以走了。”
……
与此同时,峰顶之上的布置仍旧在紧张的进行着,一身华贵服饰的血冶封尘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情没来由的有些烦躁,不知为何,他派出去的人一直没有回来,所以,要等的消息自然也是一直没等到。
即便是死完了,也应该还有一个回来才对,为什么?
他本来有很多方法可以看到山道上的情况,但现在不行,因为在此刻,整个将夜陵乃至全天下,也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他。
正思考间,血冶封尘看到了那个全身湿透的青年,英俊的双眉不自觉的挑了挑,紧接着,一柄三寸长的小剑自他袖中飞了出来。
小剑非金非玉,静静的悬浮在他的掌心,散发出淡淡的光晕,看似不起眼,但在这一刻,整个峰顶仿佛都被其牵动了。
不知到停息了多少年,都快被世人和将夜陵弟子们遗忘的护陵大阵,就这样突然的发动了。
血冶封尘抬头看向了天空,同一时刻,冥冥之中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牵动着一般,山道上的羽焱也抬起了头。
只见漫山遍野全是剑,整座大山,被无数把悬浮而起的剑紧紧的护在了中央,剑气和剑鸣如同一层层起伏的海浪,绵延不绝,生生不息。
这是真正的剑海。
除此之外,无数名身着剑袍手持长剑的外陵弟子,从山林间的各处跃了出来,他们修为不凡,身法极快,在现出身形的那一刻,便锁定了羽焱所在的位置。
羽焱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漫山的剑,而是因为陵道的前方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金丝描边剑袍的老人,眉间的沟壑和眼中的沧桑显现出了他不浅的年岁。
当然,最引人瞩目的还是他周身悬浮的九柄剑,以及他手中的那柄二尺短剑。
那九把剑长短不一,样式各异,没有散发出任何的气息,却足以让羽焱感受到压力,至于那柄短剑,更是带给人不同寻常的危机感。
“既然选择了悄无声息的上来,为何又要突然触发剑阵呢?”
老人浑浊的目光扫视着羽焱,声音中很罕见的带着些疑惑。
羽焱笑着说道:“我可从来都没打算过悄无声息的上去。”
说这话时,他手中的天涯忘归慢慢离开了剑鞘,眼底泛起丝丝血色,就像那夜藏在那面脸谱中的双眼一样。
老者站在原地看着他,额头上的沟壑更深了。
………………………………
第三百二十七章。你曾走过这条路
许久,老者额头上的沟壑慢慢展平,似是明白了什么。
“原来你是想让更多的人看到啊。”
羽焱没有回答,应该是默认了。
之所以不在一开始便触发剑阵、之所以一路低调行来、之所以洛初会出现在山道上拦住那个青年,做这么多事情所为的,其实只是更靠近山顶一些。
在之后的不久,那里会聚集很多人,无数名震一方的存在,都会来参加这场举世瞩目的婚礼,而这里所发生的一切,能被山顶很清楚的看到。
老者再度说道:“可惜,看到又有什么用,你认为自己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走上去?”
这里毕竟是将夜陵,只要羽焱闯不过剑阵,哪怕再多的人看到,也无法阻止接下来的婚礼。
但让人奇怪的是,面对这个问题,羽焱显得格外轻松,仿佛从来都没考虑过。
他再次笑着说道:“我可从来都没打算走上去。”
老者怔住了,围观的将夜陵弟子们也怔住了,这是什么意思?不走上去,难道飞吗?
下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嗤啦一声,羽焱背后的衣袍被撕裂,一对羽翼横空而出。
这是羽焱第二次在人前展现羽翼,相比之前,双翼的气息更为强大,其上的紫黑色更加浓烈,似真似幻的黑羽间,居然还燃起了丝丝黝黑的火焰,好似能将人的灵魂燃烧一般。
即便事先听到过传闻,但在羽焱背后双翼绽开的那一刻,强烈的视觉冲击,还是硬生生的让得所有人的思绪停滞了一会儿,相信这次过后,冷翼所赠与的这对双翼,将会真正的声震天下。
天涯忘归抬了起来。
一道剑芒划过羽焱的掌心,滚烫的鲜血顺着剑柄流下,染红了剑身,天空行云被直冲而起的血气冲散,龙威渐显,墨色的剑身之上多了一丝血色,幽暗得让人心惊。
背后羽翼轻颤,羽焱的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入了漫天的剑中。
“居然想飞上主殿,简直狂妄!”一名将夜陵弟子率先回过了神来。
凡将夜陵领空以内,除了那九位身份非同寻常的长老和陵主,是绝对禁止其他人飞行的,若是强行违逆,便将会受到护陵大阵最为恐怖的镇压,因为这代表着将夜最不容侵犯的尊严。
即便是百年前闯陵的兽王,也是一步一步走到主殿,显得规矩到了极点。
当然,如果无视掉护陵大阵,飞行确实是最快到达山顶的方式,但没有人相信羽焱能飞越剑阵,哪怕他背后的双翼足够惊艳,足够强大。
然而,就在大多数人还沉浸在思考中时,羽焱已经冲入了剑海之中,如雪的衣袍在空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残影,就像是一条笔直的线。
在这一刻,漫天卷地的剑鸣瞬间就变得高亢了起来,数万柄长剑齐齐鸣响,仿佛要将空间都震碎一般。
剑海生出一袭巨浪,顷刻间便将羽焱淹没。
陵道之上,老者望着剑海中已经无迹可寻的白衣,额上的沟壑更深了一些。
他也不相信羽焱能闯过剑阵,可是……
可是羽焱振翅而去的背影,实在是太义无反顾了一些,不像是去赴死,倒像是去做一件常做的事情,所以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随意。
难不成他不是第一次闯阵?但这怎么可能?即便是在将夜陵长大的宁寒璇与血冶封尘,也是绝对没机会接触到护陵大阵的。
到底为什么?
遗憾的是,他最终都没能看到羽焱的表情,不然恐怕会更震惊一些。
众剑淹没自身的那一刻,羽焱笑了,因为实在是太熟悉了,还有比这更让人熟悉的事吗?
在窥天境时,他和凌辰巳对了无数剑,更是无数次的想要穿过那片剑的汪洋,所以在飞身而去的那一刻,他甚至连身形都没有变动,完全与之前一模一样。
这是他曾做过了太多次的事情,熟稔的就像吃饭喝茶一样,又怎么可能担心会做错?
每一个阵枢和每一柄主剑的位置,他都再清楚不过了。
毕氏,斗轸。
虚井,参心。
壁角,尾心。
……
天涯忘归极快的在空中刺出数十剑,每一剑的方位各不相同,却隐有规律,每一剑都是一点,点连成线,线结成图,周而复始。
羽焱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背后的双翼配合着踩影,让得他在漫天剑雨中穿梭自如,身形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他的出剑简单而迅疾,每次只是一点即退,看似是被剑阵逼得狼狈逃窜,实则游刃有余。
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