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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忘归之上清啸不断,暗含天地至理得一剑,朝凌辰巳直刺而去。
羽焱的脚步踏破汹涌而起的水浪,长剑在空气中划出丝丝黑芒,这一剑,哪怕强大如凌辰巳,也不能无视其存在。
那黑芒,是空间被撕裂后的乱流。
凌辰巳没有再横剑去挡羽焱这一剑,而是举起手中的剑,朝其左臂斩去,如果对方拼尽全力破掉自己的护体剑气,那么这一斩必定会削掉他整个左臂。
攻敌所必救,凌辰巳相信,羽焱破掉自己护体剑气后的剑势余威,最多能对自己造成较轻微的伤势。
那么,你抉择吧。
可惜,羽焱真的很讨厌选择这种东西,更讨厌别人逼迫自己去选,如果真要选的话,那就什么都不选吧。
天涯忘归去势不减反增,凌辰巳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是剑势不变。
有狂风骤起,掀起浪花,无数条空间裂痕自长剑和凌辰巳的接触点爆发开来,那幽暗到极致的黑,好似能吞噬人心神一般。
许久,风停。
咔擦一声,凌辰巳的护体剑气被刺破,无数紫芒如跗骨之蛆般攀上了他的身体,天涯忘归余势未消,剑尖破开他的衣袍,洞穿了他的左肩,血流如注。
而此时,凌辰巳的一剑,也已经近在咫尺。
他斩出的这一剑看似简单,没有使用强大的剑招,只是附带元力的随意一斩,但他本身修为惊人,实力恐怖。
哪怕只是随意一剑,又怎会是羽焱能承受的?
金刚淬体强化后的身躯,在那柄普通的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后者轻而易举的划过羽焱的左肩,如同瀑布天降,利落得中途没有任何停滞。
羽焱的左臂齐肩而断,血如井喷,染红了一片海水。
没有给凌辰巳再度出剑的机会,羽焱脚踏踩影,持剑抽身而退。
封魔柱威势已退,消散在了空气中,凌辰巳收回了高举的右手,他虽然身陷阵法之中,但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只不过那身白衣上染了些鲜血,一头白发有些凌乱,看起来较为狼狈。
凌辰巳那一剑没有留手,因为将夜陵的剑阵从不会留手,如果断臂的代价能让对方在今后捡回一条命的话,他觉得自己这样做没有错。
唯一让他不解的是,从之前的战斗来看,羽焱应该是个在剑道上极为严谨的人,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破绽?
或者说,这破绽,就像是故意露出来的一样。
故意露出破绽?凌辰巳一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羽焱左臂的断裂处,开始有绿光闪烁,一股股生命气息不断涌出,狂喷的鲜血逐渐止住。
不多时,一只崭新如婴儿皮肤般洁白的手臂,就生长了出来,除了失血过多,羽焱的脸色有些苍白以外,再无异恙。
先前的战斗,当然是他吃了亏,手段齐出之下,虽然是让凌辰巳受了轻伤,但他自身的伤势却更为严重。
因为玄碧藕化臂的奇效,羽焱不至于真正失去手臂,但玄碧藕早就与他的身体融合为一,断臂必然动摇根基,如此险招,之后必然不能多用。
不过,联想到羽焱和凌辰巳之间,修为如天堑般的差距,他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然是惊世骇俗。
“真命之主身上的奇遇,果然是浩如烟海。”凌辰巳站在阵法之中,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之色,完全没有在意肩上的伤口。
羽焱摇了摇头,双手持剑,谦逊一礼,并没有接受这夸赞。
“你知道将夜陵的隐剑吗?”
羽焱再次摇头说到:“请前辈赐教。”
“好。”凌辰巳长啸一声,气势陡然大盛,此时的他,又哪还有一点衰老之色?
他的左脚往前轻跨一步,转眼到了羽焱跟前,二人之间相隔数百米,这一步就像是跨越了空间般。
不见凌辰巳如何出剑,长剑却已经到了羽焱面前。
面对如此强者,羽焱不敢怠慢,左脚缓缓横踏一步,长剑挡于身前。
天涯忘归只是放在那里,但却像一座雄伟的山岳般,隔开了二人,迎面而来的陡峭山势,让得凌辰巳有种难以撼动的感觉。
这一剑,正是南王御剑的起手式。
叮!凌辰巳的剑刺在了天涯忘归之上,羽焱应声退出数百步,口鼻被震得出血,持剑姿势却是丝毫未变。
凌辰巳身形再闪,霎时到了羽焱身后,仿佛隐藏于天地间的剑,直落而下。
面对这一剑,羽焱的动作很简单:迈步、转身、横剑,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
第二百三十七章。推开一座城
羽焱和凌辰巳在窥天境中对了数百剑。
南王的御剑确实强大,隐剑乃是将夜陵的独到剑术,隐剑意于天地之间,出剑轨迹千变万化,十分难以捉摸,哪怕在将夜陵中,也只有内陵核心弟子才能修习,而如今,却被挡得连羽焱身体都碰不到。
二人碰撞的剑气,使得海水波涛连连,石板路上一片水雾。
凌辰巳身形闪烁,不知第多少次消失在水雾中,下一秒,一柄剑已从一个奇异刁钻的角度,直刺而来。
这一剑刺破空气,却是悄无声息,出剑的轨迹肉眼根本难以捕捉。
而羽焱就像早有预料一般,身体斜斜侧过一个角度,抬手出剑,格挡的方位妙到毫边,没有丝毫的偏差。
南王说过,御剑随心,心意足够强大,剑意便牢不可破,只要在心剑合一的状态下,羽焱的御剑就如山海般不可摧毁。
凌辰巳可以凭借高深的修为碾压羽焱,但却无法破掉他的剑道。
这样的人物一生修剑,是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剑道大家,自傲且眼界极高,又怎甘愿在自己最骄傲的方面输给一个后生晚辈?
所以,和羽焱战斗时,凌辰巳一直都压制着自己的修为。
然而,哪怕他出剑密集如雨,每一剑都是巧夺天工之作,御剑始终都在那里,像一道横亘的天谴一般,也像风雨中的一尊铁塔,无法逾越和摧毁。
这一剑过后,凌辰巳终于是没有再度发动攻击,身影一跃,退出百米之外,负手而立。
羽焱浑身是血,艰难的用天涯忘归支撑着身体,鲜血顺着剑身流到石板的缝隙中,再顺着缝隙流入海水中。
他挡住了凌辰巳的所有剑,却没办法卸掉剑上的劲力,以至于被震得经脉紊乱,全身骨骼仿佛要散掉一般。
体内的血脉之力所剩无几,还够他出最后一剑,远处的那道苍老身影如高山一样站在那里,让人觉得不可抗衡,难以跨越。
但羽焱真的很想出剑,不论这一剑之后是深渊还是天堂,他都想试一下,就像先前那样。
之前凌辰巳说将夜陵的剑阵是这里的十倍,他就毅然决然出剑,最后斩碎了那片剑海。
此时对方没说,但羽焱心中的欲望却更为强烈,就像是有个声音在心底深处呼唤着,让他感觉手痒难搔。
手痒如心痒。
面对高山,纵剑而上,所谓登高,即是如此。
这本就是羽焱最喜欢和最擅长的。
凌辰巳看着羽焱,忽然发现他的全身都变得莹白了起来,就好像衣表镀上了一层银辉。
然后,他看到天空暗了下来,两颗星辰好似从云层后探了出来,白得通透,亮得刺眼。
第一片银白落在了羽焱剑上,天涯忘归晶莹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羽焱带着满目的星光,一剑挥出。
这一剑清浅如溪,仿佛让人一眼就能看透,剑上不现丝毫威势,轻飘飘的好像绵软无力,除了那满目的星光,这一剑甚至没有任何奇异之处。
但这一剑,却让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这一刻,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凌辰巳的心头,那双阅尽世态炎凉的苍老眸子,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将长剑在身前舞出道道剑花,密集的剑影,形成一道牢不可破的防御,试图挡住迎面而来的星光。
但那片星光直接是穿透层层剑影,触到了他的剑和衣角,将二者染得银白如霜。
铿锵一声,凌辰巳手中的剑断成数截,他的剑心如遭重击,踉跄着退出百十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将夜陵一代陵主果然高傲,哪怕在最后一刻,剑心受到重创,他也依旧压制着自己的修为,不然羽焱的剑,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到他。
唯一让他有些不解的是,自己一生修剑,剑心稳定而强大,这一剑可以让他受创,但又如何能动摇他的剑心?
凌辰巳看向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