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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这片白开始慢慢的扩大，直到将二人的视线，都陷入其中。
大网，破了一个缺口，晚霞，只剩下最后一点余韵。
二人的身影，齐齐退到了那片鱼肚白的十米之外。
羽焱一头淡蓝的长发有些凌乱，左边的脸颊之上，多出了一条浅浅的血迹，就好像沾染上了一丝晚霞的余韵。
老者衣衫有些破碎，干瘦的手臂之上，出现了几道剑痕，天涯忘归残留的剑意，隐隐在其上跳动。
针锋相对，谁也没占到便宜？
不，剑痕比血迹更多一些，更深一些，更有气势一些。而刚刚，老者挥出了三百零一爪，羽焱仅仅只出一剑。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羽焱，都占了些优势。
而且这优势，还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老者没能注意到，在后退的过程中，少年的佩剑，掉到了一旁。天涯忘归直直的钉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好似烈日下的一颗枯竹。
长剑看似是被强大的冲击撞得脱手而出，但只有一个持剑者才知道，在战斗中，佩剑便是自己的生命，如何能轻易丢弃？
那么，羽焱为什么会丢掉天涯忘归呢？
不一会，答案来了。
祭坛之上的地面，毫无预兆的开始震动起来，这震动起先很细微，不容易察觉，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剧烈，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从地底破土而出一般。
老者刚意识到时，已经晚了。
那掉落在一旁，如同枯竹的天涯忘归，剑身之上忽然闪耀起一层紫意，夺目而惊心。
长剑周身的石板，好像受到了某种牵引，尽皆龟裂，强悍的元力从裂缝中如同泉涌般喷出。
紫意化作晦涩的符文，在老者脚下蔓延而开，瞬间覆盖方圆百米的范围，滔天的紫火，从那符文中渗透而出。
老者周身的空间，顷刻被锁死，紫色火焰带着暗属性特有的腐蚀，附着上了他的身体。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得他的双眸瞬间凝重，晦涩符文是远古时期的文字，出现在这里，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羽焱所发动的，是阵法！
………………………………
第一百六十六章。破镜（二）
是的，如同老者所料，在天涯忘归落地的那一刻，羽焱引动了阵法。
阵法在如今的圣邪大陆已经很稀有了，除了两族皇都和强大宗门的，护族护宗大阵，几乎找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存在了。
不过，护族护宗一般是大型的阵法，至于小中型的阵法，在岁月的传承中，已经是尽数遗失，再也无迹可寻。
这也是在地渊学院的战斗中，夜晨曦突然施展出一个小型阵法，便引起众人震撼得无以复加的原因。
但羽焱不一样，他身上，一直都带着一张强大的阵图，阵图上刻画着轩辕族的护族大阵。
在和老者学习了轩辕时期的文字后，慢慢的，他看懂了这张阵图。
虽然看懂的速度很慢，但进度却一直在缓步提升着，直到有一天，他终于是完全看懂了。
少年发现，由十七把轩辕器作为阵眼的护族大阵，其实是由十七个小型的阵法组成的。每一个小型阵法环环相扣，最终，便形成了图纸上所描绘的大阵。
天涯忘归是排名第十一的轩辕器，那么，能不能利用它，先排布出一个小型的阵法呢？
结果，羽焱成功了，于是就有了现在眼前的这一幕。
老者已经完全陷入了阵法，困于紫色火海当中的他，全身都被印染成了火焰的颜色。紫意在他身上沸腾着，仿佛来自地狱的冥火，无法熄灭。
这火焰没有温度，但却带着极强的腐蚀，就像加强版的暗黑气息，不断消磨着他体内的元力。这样下去，即便不会死，也会因为元力的枯竭而陷入昏迷。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的话，这场战斗定然会以如此枯燥乏味的方式结束，这是他一生之中最后一场战斗，当然得惊心动魄些。
于是，他拿出了自己几千年未曾动用过的剑。
老者左手之上的爪锋渐渐敛去，于此同时，右手之上的爪锋开始不断增长，不一会，便从原先的一尺不到，增长到了三尺开外。
浑然就像一把剑。
这把剑出现的同时，他的身后，出现了一棵古松。
那颗古松虽然已老，但枝叶依旧繁盛茂密，青葱中透露着翠绿，一片生机盎然。它就那样傲然挺立在紫火中，好似没有什么能压倒一般。
风霜不行、艳阳不行、雷霆不行、暴雨不行，羽焱的阵法，自然也不行。
古木逢春，这便是老者的剑。
少年看着那颗屹立不倒的青松，不经意的，想起了断崖之上的那刻雪松。
轩辕贪狼出剑了，这是他第一次对羽焱出剑，按道理，以他的辈分，是不该对一个小辈出剑的。
但这场战斗早已超出了世俗的常理，战斗的双方早已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们，此时仅仅只是对手。
老者枯瘦的手臂在空中甩出了一个曲线，那把剑，便沿着那条曲线，行走了起来。
剑走得很缓慢，但很有力道，苍劲雄浑，羽焱只感觉自己的阵法，仿佛都为之颤动了起来。
紫火在剑尖上跳动，但却不能阻其分毫，长剑沿着那条曲线，最终走完了自己的路程。
只听咔擦一声，空气中传来一阵瓷器在火中破碎的声音，然后羽焱便看到，老者脚底符文的气息，变得紊乱了起来。
不再有紫火从中喷吐而出，燃烧的紫火也在逐渐熄灭，老者宛如雪松的笔直身形，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气息有些起伏，瘦弱的身躯变得更加如柴了，老者用那双依稀照映着紫火的眼瞳，看向羽焱，语调平缓：“我很好奇，这阵法是你什么时候布下的？”
确实，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是没法完成这个阵法的。
“现在说这个还有用吗？不都已经被您破了？”
“说说吧。”老者依旧在望着他。
“不瞒您说，第二次和您战斗时，您追了我一路。”
“哦……”老者凹入眶中的眼珠，带上了一丝恍然。原来早在开始，羽焱就在自己毫不知觉的情况下，埋下了这神来之笔。
如果他那个时候使用，恐怕自己已经输了吧？这小子倒也谨慎，居然一直留到了今天。
“来论一场剑，如何？”
“自然奉陪。”少年走过去，从裂缝中抽出了天涯忘归。
下一刻，心剑领域仿若潮水一般，将整个祭坛，包罗在内。
老者的左手之上，再一次出现了那犹如薄膜的领域，波纹流转间，看似脆弱难当，实则坚硬异常。
上一次，羽焱的剑，几乎全部都是被其抵挡的，少年很想试试，它能不能挡住御剑的最后一式。
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
暗黑气息和心剑领域的双重开启下，羽焱率先动了。他体内元启旋转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每一秒转动的次数都接近百次之多，踩影在庞大元力的灌入下，运行到了巅峰。
他踏着鬼魅的步伐，飞速的朝老者贴近着，两个闪身，二人的距离就已经只剩咫尺。
“削生剑！”羽焱大喝一声，身形一个跳跃，紧接着在空中一个旋转，化作漫天剑影，铺天盖地的朝老者而去。
以他此时修为施展出来的削生剑，早已不是以往能够比例的，道道剑影闪动间，削杀之意甚是浓厚。
由于速度的极限提升，漫天剑影瞬息就到了老者的面前，后者那看起来孱弱的身躯，在剑意下显得是那样单薄。
就在削生剑快要到来之际，满天剑影快要落下之时，老者做出了一个动作。
他那干枯瘦削的右臂，连同那把剑，一齐举了起来。
羽焱顿感身形一滞，那聚起来的仿佛根本不是一把剑，而是一座厚重的山岳。
削生剑尽数落在了那山岳之上，将近千道的剑意，没能撼动其分毫，就连一丝的痕迹，都没能留下。
紧接着那山岳一颤，羽焱只觉得仿佛灵魂都要被其震散，体内一阵剧痛传来，他的身形犹如折翼的风筝，飞落到了百米外。
少年站起身来，忍住体内震荡的鲜血，不可思议的看向那座山岳。即使是南王的御剑，也没有如此防御吧？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剑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膜。这是，领域和剑的融合？
一个新的词汇出现在了羽焱的脑海，他好像看到了一扇大门朝自己打开，门内又是一个崭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