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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华到了地上拾起紫木弓,又见不远处那个干瘪的皮酒壶,突然两脚并作上前,抬腿一个扫踢,“噗”的一声,就把它远远地踢飞了出去,落在山坡尽头的灌木林中。
“酒壶老弟,后会无期!”
四寨主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拉过宿平,便朝着东边走去。
“法华叔叔,还有两个铜钱未拣回来!”
“丢不了,晚上自会有人去找。”
“谁呀?”
“咱们寨子里,有个兄弟叫作朗乾坤,今日轮他巡夜”
到了东山,正是申时。却有另一派热火朝天之景。
这山头上总有**百人之多,规整有序,列成三个大方队。挥刀的站一阵,耍剑的摆一阵,另一阵却都是些持枪的人,分得最开,喝声也是最大。还有零零落落地在周边散了一圈的人,却都提着些冷门的兵器,什么开山斧、宣花斧、凤头斧,水火棍、哨子棍、齐眉棍,还有青龙戟、方天戟、铁双钩、狼牙棒在那里分堆对练。自然还有只用一双肉拳肉掌对搏的,或是拿弓箭射靶的,却是少数。只是不见此处有骑马之人。
宿平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唯一一座高台上,负着双手环视全场的大当家雷照峰。
再看那刀阵之前,站着的正是二寨主红叶,抓着把厚背大朴刀,一式一演,刚猛有力枪阵之前的那人,却是雷敢指,少寨主或挑或刺,或抡或扫,也是犀利异常而领演剑阵的那人,竟是与宿平同龄的凌雨!这个素来寡言、却总是一语中的的少年,耍起剑来更是干净利索,劈、挂、崩、穿、剪、撩好似无所不能,虽然一招一式、分而教习,仍叫宿平看得云里雾间,但觉好看、不觉其所以然。
“原来他如此厉害!箭与剑,谐属一音,我却又何止差了他一筹?我定要好好向法华叔叔学习射技花落箭、花落箭又可否胜过这世上的所有剑法?”宿平连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有如此多的这般念头,只是有种不服之气悄然生起。而他尚且不知,于射箭来讲,自己已属万中无一奇才了凌雨此刻虽强,也是自幼跟着他那南岭的岭主师父苦练而得箭与剑更不可简简单单地相提并论。
轻轻吁了一口气,宿平终于从臆想之中醒转,把眼朝着场内再次扫视过去,却是没有发现那一个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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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9 十锣妙妙指,快意恩仇剑(二)
宿平见他如此智珠在握,不由竟自先相信了几分,只是那好奇心驱使,叫他一把拿过海碗,扣了下去。少年才一扣下,便听对面叶陌路叫道:
“四十二,老虎!”
宿平闻言,迫不及待地开起一数,片刻后,面露震惊。
果然!不多不少,正好四十又二颗石子。
少年再拢,再盖。
“三十三,青龙!”
说“青龙”,就“青龙”!半枚不多、一枚不少!
“叶大哥好厉害的眼力!”宿平这回是由衷而赞,“你怎地一下就能看出多少颗来?”
“你先别慌再把那三十三颗石子重新盖上。”叶陌路道。
宿平不明所以,依言又拢了那才开出的三十三颗石子,一碗扣下。
“嘿嘿,我来了啊”叶陌路这才舒展环抱的双臂,似模似样地在那碗底摸了一下,又“叮叮”敲了两敲,抬头咧嘴笑道,“这碗儿方才已经悄悄和我说了,里头有三十四颗货色,老虎!”
宿平急忙又把碗儿一抓,棍子分拨几下,便见着了那果不其然的“老虎”,大惊道:“明明是三十三粒!多出的那一粒,你是怎么放进去的?”
“哈!怎样?现在还想不想学了?”叶陌路不知何时右手指上又多了一个石子,边说边将它拨弄。那石子也仿若有了生命一般,在他五指间快速地跳来跳去,不断翻滚,却不掉下。
宿平盯着对方指间精灵般跳动的石子,已然无话可说,除了佩服仍是佩服,只是听对方又提起学艺之事,却是沉吟道:“这东西学来有什么用么?”少年其实很是想学,却又找不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由头,怕它真是个歪门邪道,上了瘾了,影响那练功射箭的正事。
“到底学来有什么用呢?”
绞尽脑汁地念着念着,不免记起今日叶陌路与朗乾坤对打时候的情景,便问:“叶大哥,我见你与朗大哥操练之时,手里还握着一把石头,只是凭你这手要什么就来什么的本领,为何不空着双手,等到要扔之时再突然取出,好打个出其不意?”
“你道我不想啊?”叶陌路道,“只是朗乾坤那小子贼精的很!他若是发现我能随时变出一个石子,定会怀疑我赌钱时也是这般耍诈,若是出来大肆宣扬一番,今后还能有谁与我来玩?”
“那倒也是,难怪你方才不准让我泄露出去”正说着,少年突然眼睛一亮,一击双掌,叫道,“哎呀!我怎地没有想到!叶大哥、叶大哥你可会射箭?”
叶陌路见他如此没头没脑地来上一句,也是不解,只答道:“射箭么,有谁不会?不过我射得没甚准头罢了。”
“没准头不打紧!”宿平不知中了什么邪乎,就把他那二弦弓提了起来,塞到有些愣神的叶陌路手中,又将腰间的箭囊松开,给对方系了上去。等忙完了这些,少年才道:“叶大哥,劳烦你用最快的速度朝着房门射上一箭不用把弓拉满!只要射出去便成!只要最快!”
叶陌路又是一怔,道:“你这是搞什么花头?”手上却不闲着,就见他看似随意地一探箭囊,一枚竹箭的箭尾立时被他捏在了右手两指之间,那朝下的镞头堪堪出了袋口,又是一个翻手腕,轻轻巧巧地晃过半圈,便把竹箭凑到了竹弓之上,接着右手五指扣着弓弦、箭尾,连动几下,就搭箭完毕,然后一拉一放,一箭就射了出去,“啪”声响起,扎在房门上,却是因为只开了了半弓,力气不大,又掉落在地。
“好极、好极!”宿平拍手叫好,全然没有一丝嘲讽,却是发自肺腑的欣喜。
“这也叫好?”叶陌路撇嘴道。
“叶大哥,我求你教我你的这门绝学!”宿平忽然正色道。
“什么绝学!射箭可不是我的强项,你还得去找四寨主。”叶陌路倒有自知之明。
“法华叔叔若是有你这手,今日就不会输给红叶大叔了!我要学自然是你那赌钱的手艺。”宿平道。
“果真?”
“真真的!”
“那便好!我也不问你到底是何缘由,只要你能答应便好!”叶陌路释怀而笑,“哎咱这十锣妙妙指的本事,总算有了衣钵。”
“十锣妙妙指?便是这手艺的名字么?”宿平问道。
“不错也不知你见没见过江湖上杂耍卖艺之人。那群人里有些个厉害的,就会一门叫做五鬼搬运术的把戏,能把你身上的东西变到他的身上、把他手里的东西变入你的怀中,神也不知鬼也不觉咱们这十锣妙妙指便是由祖师爷把五鬼搬运术从那卖艺的街头,化解到了赌桌之上,在骰子牌九间日夜钻营,自创而得。”
“那为何又叫十锣妙妙指呢?”
“之所以这般称呼,相传是因祖师爷双手十指纹路皆是铴锣,所谓一锣穷,二锣富,三锣四锣卖豆腐,五锣六锣开当铺,七锣八锣把官做,九锣十锣享清福,祖师爷还当真是个有福之人,竟能创出如此诡妙的手艺来我方才与你所说不能泄密之事,你可记住了?”
少年忙道:“我记住了。”
叶陌路点了点头,郑重道:“记住了便好宿平,我也无须你叫我师父,但这行里头的规矩不可免明日晚饭一过,你早早沐浴一番,换套干净的衣裳,再来寻我。”
宿平把话记在心里,与叶陌路一起把那些石子收好,送他出了屋子,直等那人影消失不见了,这才回身关门。
“气死人了、气死人了!”却听一个声音连道,同时一只手伸了出来,顶住正要合起的房门。
“敢指大哥?”
来人正是雷敢指,此刻一脸愤愤然,进了屋子就把宿平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好似见了个素未谋面的生人一般,且是那种百年不遇的极品生人。
宿平被他一番狠狠的打量,颇觉尴尬,便问:“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门口喝那西北风已有两刻时辰啦!”雷敢指没好气道,“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呢?三寨主、四寨主倒也罢了,可陌路大哥的那门手艺,我求了他不止一年两年了呀!他死活不肯教我!怎么就怎么就便宜了你�